这件事曲折波澜,鲁冬虫这位捉鹰的高手。
终有一日,被野鹰啄瞎了眼睛。
两人见面,连云兮为了一击必中,在他来之前还继续假装中毒难耐。
甚至,她的樱桃小口,还不住地吐露着鲜血。
这一切,都让因为失败而愤怒的鲁冬虫,忽视了。
人在江湖飘,忽视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挨上一刀。
所以这一次,他也不例外。
少尊者袖口的封线,竟然能够化成一柄两寸的刀锋。
倏忽而至。
就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情人偷吻初次见面的情郎。
迅捷而有效。
衣服的碎片刚刚飞舞,胸膛的肌肉就裂开了巨口。
之后,就换成了连云兮逼问他,‘九阴长春诀’藏到了何处。
鲁冬虫倒是不相信别人,这套功法秘籍,就在他的身上。
这让连云兮,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而且极为聪慧的他,还留了一句话。
“本尊知道,你心底也想杀了小皇帝。”
“仓皇逃窜回来,就说明你失败了。”
“那现在,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放过你一马。”
说完,轻飘飘地带着猿猴和亲信撑船走了。
余下的教徒,早就明白了自己被抛弃了。
他们只得抢着自己有用的东西,奔向另一个出口,想回去自己的档口。
鲁冬虫当然知晓,连云兮留下受伤的自己。
并且开走了所有船只,就是要小皇帝宰了自己。
不过,他到现在仍然活着。
只要是活着,他总是还有机会,还有复仇的根本。
所以他绝没有听任连云兮的安排。
在剩下独自一人后,鲁冬虫便不断想方设法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还好,他为了彻底击败圣尊连怀瑛,潜心渗透多年。
最后选定就是货物通道的那个暗格,也算是防着潮湿的暗门。
出来之后。
鲁冬虫看到山路弯曲险峻,欺负的山丘连绵不绝的向远方延展。
最后消失在一片原野深处。
脚下的山路,铺满了巨大的黑色岩石。
一座巍峨的黑色大山就在身后。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巨大的怪物排泄出来的垃圾。
无尽的凄凉。
无尽的希望。
这里绝不是靠近会鸣湖的一侧,而是地处吴安封国的境内。
他要寻一个地方,换药饮食休息。
之后,鲁冬虫便以程脚夫的面容,亲见三殿下朱达阊。
当朱桢等人重新回到汀心居时,连东阳早带着众人等候。
不多久,刑武堂的连掌事和董路也联袂到来。
“见过家主……”
董路见到满身疲惫的朱桢,先是一愣,立刻大声出口打断了连掌事的话。
“下官拜见陛下!”
“陛下?”连掌事怔了片刻,也从连怀乾的脸上,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也连忙下跪行礼,甚至态度诚恳,“草民拜见陛下。”
“我们连家堡向来属大乾的子民,请陛下明察秋毫。”
朱桢闻言却笑了,他看的出来,这位刑武堂的掌事。
虽说面带威严之色,但是仍旧是一个护犊子的老人。
他主持刑武这些年,当然很清楚地明白。
若是皇帝陛下,能够查到连家堡与吴安王的勾结。
哪怕是连云夏能够进了皇宫,他们还会有许多家族子弟为之付出代价。
“起来吧,连老为家族殚精竭虑,朕听小夏说了。”
“朕听说,陆坳谷和盛田庄的人都在寨子内,你们先把他带回来吧。”
朱桢微微一笑,摆手让这些人起来。
他便跟着连云夏先在连云夏的闺房,洗漱一番。
邱一针则领了旨意,让一名连家堡的子弟带路,去破庙寻瘦马头。
江陵要有暴风雨,青龙卫需要清理河淤。
汀心居,中午。
烈日如火焰,大地似烤炉。
秋日的毒辣,终于露出了獠牙。
所有的生命就要被烤焦了。
朱桢却端坐在阴凉地,吃着湖水冰镇的西瓜,不言不语。
外面的砂砾路上,领头跪着的是钱木作、李威山、费才宿三名官员。
其后,便是盛田庄的盛原离,陆坳谷的陆梦川两位江湖话事人。
跪在地上的人,静静地感受恐惧袭来。
汗毛一根根竖起。
手脚都已冰冷,冷汗从额头,鼻尖,后背,都冒了出来。
围在两侧的影卫,也一点表情都没有。
就像是花岗岩雕塑而出的冷酷面具。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费才宿都感觉双膝已不是自己的了。
正当他按耐不住地扬起头颅,‘逼问’少年皇帝。
为何折磨长沙王派遣在江陵郡赈灾的特使?
而朱桢冷冷的语声传出。
“你叫费才宿?”
费才宿浑身一震,满是恭敬地仰起头,“回陛下,正是臣。”
“你怎么会在连家堡?连家堡的大长老意图刺杀朕,是你指示的吗?”
“啊?”费才宿傻眼了,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不,不,陛下您别听人造谣生事。”
“长沙王时常教导臣,忠君事主,臣怎么会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拼命地解释时,早已在心里把连怀乾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不就是联合几个势力向你施压吗?至于在小皇帝面前告御状吗?”
朱桢倒没看出他心底的小九九,只是有些遗憾地呵斥章羽一声。
“都怪你,连怀仁和连怀义死战的时候,明明大喊着费大人会为他们报仇。”
“结果,你这杀心一起,直接给朕灭了火口。”
“若非如此,朕可以让费大人与那两位长老对质一番。唉……”
这一次,换章羽傻眼了。
这是哪跟哪的事情,陛下您这不是玩人吗?
他忽地瞥见朱桢的严厉目光,当即心领神会,扑通跪地请罪。
“是,都怪罪臣,请陛下治罪。”
这场拙劣的表演一拉开序幕,所有人都能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但是,天子要下场当主角。
他们疯狂吐槽的弹幕,就只能放在心底。
作为被问罪人费才宿,更是有一种RI了狗的感觉。
现在想整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他心里虽有诸多不满,但是头上的动作可不慢啊。
砰!砰!砰……
先磕了九个头,声泪俱下地哀嚎。
“臣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