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才宿的语气惶恐不安,拼命示忠心。
实则皮肤之下,每一个细胞都要被愤怒的火焰燃烧殆尽。
朱桢双目如电,似乎看透了他的真实情绪。
冷冷一笑,“怎么了?费大人对朕的话有怀疑?”
听到这里,费才宿都快要站起来骂娘了。
怀疑?
能不怀疑吗?
若是不怀疑,那岂不是要我自己承认有罪啊?
若是怀疑,你是不是还要当众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
所以即将破口而出的脏话,被费才宿生生地封在了喉结处。
继续磕头。
砰砰作响。
但是双唇紧抿着。
沉默。
沉默是弱者最无力、也是唯一的抗争手段。
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着。
每一个指节都已因用力而发白。
每一根青筋都因愤怒而蠕动着。
朱桢见到对方一时之间,让自己拿不到有效的话柄。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费大人起来,朕知道你心里愤懑难安。”
“朕也相信朱越对大乾的忠心,所以江陵郡赈灾之时,你回去换个人来吧。”
这些话一出口,费才宿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从头顶到心底,从心里散开到四肢。
他彻底明白了皇帝的本意。
从头到尾,针对的就是江陵郡的控制权。
先前皇帝明面了下了旨意,意欲借着两个附属国的能力救助灾民于困境。
现在却又换个主事人。
这小皇帝意思是打算收回江陵郡了?
还是早已查清楚,郡守和都统的站队情况。
果然。
朱桢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把目光移到钱木作和李威山身上。
“你们二位说说吧?朕的江陵郡现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朕怎么听说,你们现在开始分派别,为朱越和朱赫跑腿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确,但是语气并没有问责的感觉。
饶是如此,钱木作和李威山也被吓得脸色煞白。
“陛……陛下,臣等对您忠心耿耿,对大乾忠心耿耿啊!”
“呵呵,费大人回去述职,你们觉得谁能堪当大任?”
朱桢若有若无地再次暗示,赈灾稳定江陵郡的事情,谁来定。
两人偷偷地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神中狐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让我们参与还是不参与。”
“若是参与的话,是要我们摆脱两位王爷的影响吗?”
恰在此时,董路出声了。
“陛下,臣愿意为君上分忧。”
“好,你来主事,让钱木作辅佐你,费大人稍后与他对接事宜吧!”
朱桢摆摆手,就要这三人退去。
此刻,再也忍不住的费才宿噌地站起来。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江陵郡全权交由吴安王朱赫管理吗?”
“当初从京都城送来的旨意,陛下您现在是要废除了吗?”
“若真是如此,请陛下给臣一个口谕,臣回去好回禀我家王爷。”
良久。
朱桢眯着双目,冷笑连连,“费大人还是戴罪之身,朕会给朱越一个解释的。”
“墨碌篆送他们离去,再跟朕带回来一个双方签字的文书。”
“从即日起,江陵郡的军营归影卫调度,行政由董路领导。”
在墨碌篆应下后,董路适时地上前恭敬领命。
“是!臣替王爷谢过陛下隆恩。”
言语间提及吴安王。
就是要不露痕迹地把长沙王朱越的注意力,吸引到吴安王朱赫身上。
等这个人离开后,朱桢又笑吟吟地望向盛原离和陆梦川。
“朕听闻你们都是江湖四大名门。”
“一个是擅长养马,一个是擅长锻器。”
“那为何做生意,不和大乾做呢?”
盛原离和陆梦川二人,皆是江湖高手,对于帝王的敬畏,愿没方才三人深刻。
所以,他们的话说的极为坦诚。
“陛下,您要和我们做生意,却又让我们跪在这里两炷香时间。”
“咱们这个生意有些不平等吧?”
“呵呵!”朱桢笑的极为开心,“不错,你们快快起来吧。”
这两人怔了半晌,心里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皇帝如此好说话。
当即站起来,拱手对着朱桢说道:“陛下,痛快。”
“不知道陛下,要买多少匹马?”
“是啊,陛下要采购多少铁器呢?”
盛原离和陆坳谷一前一后地急切追问道。
朱桢伸出双手,“五千匹马,五万套齐备战具套装。”
“啊?陛下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二人激动的先前迈了一步,不断地搓着手,双颊难掩兴奋的笑意。
“不错,朕就是不清楚,这市场是什么价格?”
盛原离毫不犹豫地回答,“陛下采购肯定是要良驹,价格会贵一些,十两一匹。”
“是的,陛下要打造的是大乾第一铁骑,战具套装也得最好的,十四两一套。”
陆梦川紧随其后,嘴里吹捧着,也把价格标的高高。
一旁的连怀乾双眸喷火地盯着这二人。
心中不住地咒骂:“特奶奶的,这抓住陛下死坑啊!”
“什么良驹,什么精妙战具,你们不是说每一匹马、每一套战具都是最好的吗?”
“在这大庭广众打着最好的幌子,逼着陛下拉不开面子,同意你们的价格。”
朱桢则在听完后,稍一错愕,摸着鼻尖,继而大笑。
“哈哈,两位果然,懂朕的心意。”
“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话音未落,墨碌篆带着文书走了过来。
“陛下,这是三位大人,给的承诺书。”
“好!”朱桢轻点下颌,一挥手,“东西就放这里吧。”
“陛下,臣还有其他消息禀告,李大人和钱大人,有乞罪的书信附递。”
墨碌篆说完,快速地递到了朱桢眼前。
“哦?”朱桢假装惊疑一声,伸手接过书信,打开快速浏览一遍。
上面所说的真是他们二人乞罪的折子。
主要内容就是这些年,他们夹杂朱赫和朱越中间,为了民生安定不得以献媚与人。
如今,陛下重振雄风要接手江陵郡,他们感激涕零,愿效犬马之劳。
朱桢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俩老狐狸,是看自己的权利被剥夺。”
“那两位王爷不会要他了,在朕这里谋退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