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川街,准备参与武举的学子出现了大面积腹泻,初步诊断为水土不服。”
“不仅如此,广才巷等着贡院考核的儒生,也有人被毒蛇攻击,已经出现了死亡。”
“现在京都城内,已经开始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丁尔心说完这些大事,一脸惊惧地抬头看着朱桢。
他心中暗自哀嚎。
“苍天不公啊,陛下刚刚对我有好感,你就这么玩我。”
但是令丁尔心惊讶的是。
这一次朱桢听完并未暴怒,反而皱着眉头沉思。
一瞬而逝,朱桢淡淡地道。
“朕昨日刚才桃园客栈与他们把酒言欢。”
“若是食物导致的水土不服,朕不可能无恙,丁爱卿查出了问题吗?”
听到这话,丁尔心悄悄地松了口气,拱手如实回禀道。
“臣也发觉这两件事太过于蹊跷,怀疑有人为之,已经派人查探了。”
朱桢这才缓和地说道。
“好,朕会派一个人帮你,丐帮帮主常无寒。”
“有些情况他们丐帮,打探起来比你们更清楚。”
丁尔心大喜,连连磕头谢恩,表示尽快查案。
“且慢。”司鸣璋突然眼神不善地站起来。
然后,他面对朱桢拱手行礼。
“陛下,臣觉得此事,不仅仅是有人捣乱,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对,臣也是这么觉得,今日下朝后,臣和鸣璋哥梳理了昨夜骤增的折子,发现了大问题。”
房杜渐也是一脸铁青色,站起身来。
“哦?两位爱卿,发现了什么。”
朱桢心里又不好预感,脑海里浮现了朱永棣和曹林德密谋的身影。
“各地郡县纷纷上奏报告灾情,江南的水患,西北的干旱,岭南的蝗灾……等等。”
司鸣璋口中吐露出,一个个令朱桢愤怒的字眼。
砰!
朱桢拍打桌面站起身来,厉声问道。
“怎么这么巧合?他曹林德刚抱病在家,这些折子就涌了上来。”
司鸣璋苦笑着回复,“他就是在逼宫。”
“哼,逼宫?朕立刻下旨宰了他。”朱桢龙颜大怒,抬手就要下旨。
“陛下,不可啊!”房杜渐上前一步劝止。
司鸣璋、戚若均、丁尔心三人,也全部出声拦阻。
“怎么了?还有事情!”
朱桢看到他们脸上忧虑更加浓郁,冷眼问道。
房杜渐和丁尔心对视一眼后,忙跪拜相告。
“陛下,如今京城内已经流言纷纷,人人自危,甚至有些怨声载道了。”
“臣等不想陛下的声名,毁于宵小的手段中。”
朱桢拧着眉头,嘴角微微一颤,出口问道:“什么谣言?”
“坊间,都在传闻…都在传闻,是…是陛下宠幸花淑妃娘娘,才惹得天怒人怨的。”
房杜渐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嗯?放特娘的屁,他怎么不直接说是朕荒**无道呢?”
朱桢气的火冒三丈,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
这四人皆是低头不语,心头苦笑一声。
“京都里还真有一首童谣,唱的就是您荒**无道,但我们不敢唱给你听啊。”
朱桢看到他们四个人都低头不语,不敢对视自己,冷哼一下。
“怎么了?歌谣里还真的骂朕了?”
气的他牙痒痒,闷声道:“丁尔心,唱给朕听听,否则仗责你五十。”
丁尔心脸色一苦,只得咬咬牙关,带着颤音地吟诵出来。
小皇帝,爱花衣。
青楼曲,美人膝。
荒朝纲,昼夜驰。
狐狸精,最可气。
好大臣,遭摒弃。
不醒悟,天灾至。
“没了?”朱桢听完后,反而平静了许多。
但是熟悉他的常达,却知道并非如此。
无波的河面下只怕早已暗流涌动,火山待发。
“没了!陛下请您放心,微臣一定严查下去,再有人传唱,必须关进大狱内。”
丁尔心求生欲极强地拍着胸脯。
“陛下,臣认为当务之急,解决眼下的问题。”
司鸣璋很担心朱桢把雷霆的怒火,释放错了地方。
“对,微臣也是如此认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们应该先解决问题。”
戚若均也闷声响应。
房杜渐狠狠地瞪了一眼丁尔心后,也拱手道:“臣等附议,臣保证,若是查实了背后的凶手。”
“臣会让丐帮两派帮忙快速查清,之后定会为陛下正名。”
朱桢的怒容这才微微收敛,轻轻点头。
“都说说吧,怎么去做?”
房杜渐和司鸣璋对望一眼,联袂进言道。
“外部的问题,主要靠外部解决。”
“京都的黑手需要查探清楚,这些问题堆积到现在,肯定有人懒政敛财。”
“嗯,具体点。”
朱桢眼底泛起幽光,他当然明白朝堂的蛀虫太多了。
“这些灾情,臣等依据疆域图查发现,受灾的郡县依靠在长沙王和吴安王的封地附近。”
“所以依据臣的策略,进行风险转移,以租赁的方式,把这些郡县的经营权划分他们。”
房杜渐在说这些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朱桢。
因为真的这样做。
就相当于把大乾的疆土分割了出去。
朱桢听到这位‘当世陶朱公’的谏言,沉吟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国库的银两已经不足以治理这些灾患了吗?”
“是!”房杜渐苦涩的笑容,堆在褶皱里。
司鸣璋再次补充道,“陛下,这些都是暂时的,我们可以以三年为限,明旨昭告天下。”
“为了打消安抚两位王爷的顾虑,朝廷会再出一笔银子来犒劳他们的深明大义。”
朱桢看到这二人坦**的目光,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噙满忧虑。
“呵呵,两位爱卿一心为国,朕明白。”
“但三年后,这些郡县怕早已把朕抛之脑后了。”
戚若均虎目生威,“若是他们敢反了,臣必定替陛下踏破两处封地。”
军人思绪,一力破十会。
朱桢的脑海闪过一道灵光,心脏猛跳了一下。
“对啊,朕的大乾,在以后可不允许任何封地的存在了。”
当即定下了决心,他抬起头来,目光深邃地看向下方的二人。
“好,朕同意你们的决策,两位爱卿放手去做吧。”
“是!”司鸣璋和房杜渐大喜,没想到朱桢竟然同意了。
果然,皇帝已改往日姿态,胸襟宽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