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微微,匆匆草地显得阴沉。
白尘安顿好苏一蔓,拉开门帘,从穹庐里走出。他的脸色略显忧伤,看着寂静的夜晚,他暗暗攥紧了双拳。
突然,悬浮在石头上的阵盘传出响动。
不好,有妖兽。
白尘释放神识融进阵法,查探闯进来的妖兽。
不过,那头妖兽似乎有些憨,朝他们隐蔽的地方看了两眼便跃起粗壮的大腿离开此地。
白尘松口气。
不行,现在遭遇妖兽的次数越来越多,没有此地的地图,没有增援,只能靠自己闯一闯。
他唤醒灵堂深处的老人皇和伞灵,寻求他们的意见。
…………
虽然白尘的描述不是很好,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他,虽然口才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不了解这个地方,突然间遭到袭击,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苍龙旗和伞灵可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存在,一开始两人都以为这个地方是恶魔岛。
恶魔岛,隶属魔界,魔人的地盘。
因为此地魔气滔天,有着大量魔食花存在。
不过白尘描述这里是万岛,还仔细描述了万岛的情况,伞灵倒是对这个地方有不少的了解,老人皇却十分疑惑。
“不了解不了解,老夫沉睡很久,只有当年的记忆,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看来是老夫那个年代之后的岁月里诞生的。看来万岛这个地方应该是后人为了培养大陆强者才建立的。不过或许还有这其他的秘密。”
“我知道我知道,老家伙,吃瘪了吧,让你嘚瑟。略~略~略~”伞灵一边嘲讽一边对他做鬼脸。
“老夫不跟你一般计较。”老人皇甩袖转身,不看她。
伞灵喋喋不休,自顾自地讲了半天,只有空话,没有半点实际的东西,终于说得有些累靠着白尘休息,还不忘眉目传情,似乎想要白尘赶紧夸夸她。
“就这,你说了这么多屁话?”白尘朝她斜了一眼。
“什么吗?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很多东西都告诉你了。”小破伞十分生气。
“那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出去吗?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我需要准确的位置,和逃脱的路线。”
白尘劈头盖脸地骂了她一顿,伞灵有些自闭地蹲在角落画圈圈。
白尘不想鸟她,和老人皇商讨计划。害怕会出意外,期间加强了布置在四周的阵法,主要是为了隐藏气息,削弱声音,以及对周围简单探知,又在四周布置了灵石作为阵法的灵气提供,撒了不少的粉尘防止妖兽和魔食花前来骚扰。
经过不短时间的商讨。
“少主,你的那个师傅绝对是凶多吉少,到现在已经好几天,估摸着已经挂彩了。一只小竹妖罢了,还想在皇族血脉妖兽的落凤和兽猿的手中逃走,多半没戏,就算勉强逃出去那也在苟延残喘,起不了多少风浪,你们刚开始落到地上那一两天很虽有遇到妖兽,但并不多。随着天数的增加遇到妖兽的频率开始不断增加,我估摸着应该是你那个师傅可能用了很庞大的法天象地之术,禁锢了一定范围空间和妖兽大打出手,让你们有机会向外逃,这只是一种猜测罢了。不过听少主描述,封锁空间的符法之术,不应该啊,这种小竹妖应该施展不出来,难道是有某种机缘还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还是说……算了,反正是强者间的战斗,踏入此地的低级妖兽估计全军覆没了,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妖兽开始小心闯入,估计之后的时间里会越来越多,况且你们还没有任何增援。原本计划是在这种地方执行任务三到五个月之久。哼哼,我怎么感觉你们上头其实就是想搞死你们的啊?不然哪还这么多巧合和失误,你们这几人可都是大宝贝,有实力有背景,万岛不可能如此草率行事,肯定要掂量掂量才行。不是上面有人想搞死你们就是这次万岛遇到了出乎预料的危机。”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都不重要,还是想着怎么活下去吧……以及找到比较安全的地方,比如魔食花的主干部分,不对,似乎不行,这些妖兽想要彻底破开南荒域的防线,之后必定会攻打魔食花的主干,到底往哪边跑比较好呢?周围海域面积又大,路途遥远,有瘴气和魔气侵蚀,妖兽横行,要想逃离这里灵气和神识根本支撑不了,即便有飞舟也闯不出去。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顺便和你们几个师兄弟姐妹汇合。
“不对,人皇前辈,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魔食花的主脉所在之地,虽然路途危险重重,不过妖兽想要破开那个地方,那么万岛的增援必定也会加强防范和增援,那里就是我们离光明最近的地方。”
“少主,不要排除万岛有隐藏的敌人,暗中想要致你或是你们于死地的人。”
“但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或许是唯一一条出路。”
“唉——只能这样了。”
“不知人皇前辈如今修为如何?”这个问题白尘早就想问了。
“勉强达到玄灵境的修为,不过力量纯度上下起伏严重,不稳。”
“够了够了,前辈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实力。”
这么高的修为,赶紧抱大腿。
“不过老夫当年和妖族一战过后,肉体化作尘土,天魂地魂破碎,七魄尽散,唯独命魂被苍龙旗吸收容纳,经过多年来的修复,重新诞生出五魄,所以老夫可以幻化出人形,不过下半身一片虚幻。
“这和剩余的两魄有关?”
“精魄和英魄还在恢复,分别对应的生殖轮和海底轮。”
“啊这!?咳咳,是晚辈鲁莽了,前辈继续。”
“天地二魂已经融入冥河,气运尽散,无法抢夺天地机缘。这辈子修为想要精进无望,之所以能活下来,或许是老天想让我多看看这世间吧。”
“是晚辈唐突了。敢问前辈,冥河是?”
“呵呵,这些东西等你日后悟道,自会知晓,作为一名修灵士最大的忌讳是什么你忘了?”
“是晚辈鲁莽,一时被好奇冲昏了头脑,不该粘的因果不粘,不该问的事情不问,日后自会解惑。”
虽然白尘和老人皇签订了主仆契约,不过老人皇心中还是有着一股桀骜的豪气,白尘对这人族当年的英雄有着不少的仰慕和敬畏,一直以晚辈自谦,和他说话商讨时都是以礼相待。
…………
老人皇一改语气继续道。
“话说,少主,咱们这几天已经遇到过几波妖兽。虽然逃了,要是之后遇到棘手的高阶妖兽,估计就要死战了。这把破伞没逼点战斗力,主要还是要靠你的那位师姐。”
“喂喂,什么叫没用,你这个可恶的老头,我本来就不是打打杀杀用的,我可是神算天测,屏蔽天机,隐藏因果的遮天伞,不比你强,喂,白尘,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偏心我以后就不理你了。”遮天伞听到没用两个字像吃错了药一样,心神受到一下重击,赶忙辩解自己的身份,她不想因为自己没用受到白尘的冷眼相待。
其实,遮天伞的过去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无数痛苦的回忆,遭到多个主人的抛弃,谩骂,她只想被宿主夸几句便很知足了。白尘和其他的宿主都不一样,一直宠着她,给她最好的,还会夸她,甚至自己耍小性子还会包容。
看到伞灵红着眼眶,白尘心想你这又是犯了什么病,你本来就没用,又不是第一次被骂了,怎么就哭了?
“好了好了,天天抬杠,累不累啊,人皇前辈言重了,你可是我的本命灵宝,你想跑我都不让你跑,在我身体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几年,我还没收你的工钱呢。你要是跑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嘿嘿,我就知道,白尘你对我最好了。”小伞灵开心地跑到四周玩去了。
“还真是个小屁孩,古灵精怪的,心思真难琢磨。”
“人皇前辈,你继续。”
“你那位苏师姐,她可是凡灵九境大圆满的修为,而且还是魔剑世家的后人,再怎么说都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能利用就多加利用,千万不要手软心软,要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能救则救,权衡利弊后实在救不了就只能舍下她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少主你可是天纵奇才,不能死。自己的性命才最重要,一个人死总好过死两个人,我现在的能力大不如前,只能为少主提供很少的战力,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少主不要心疼,老夫会成为少主最后一道防线,为少主断后,宁死不退。”
“咋说话呢?不吉利,还没到那个时候呢。要是真遇到那种情况到时候再说吧。”其实白尘隐隐中感觉到了不好的预感。
不过现在可不是害怕退缩的时候,反而恰恰需要勇气面对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作何选择呢,真的要听前辈的吗?不,不对,白尘,你要尊崇自己的本心!
“你先回我体内休息吧。”
“小破伞,别玩了,回来。”
随后两道小光点钻进白尘体内。
白尘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苏师姐的身边,看看她现在状态如何。
脸上残留着刚刚风干的泪痕,白尘轻轻替她擦去,苏师姐做梦都遇到了伤心事,白尘轻轻抬起她的玉臂将她重新放进被窝,很贴心地将她的被子往上挪了挪压了压,做完后,白尘双手插在腰间有些大大咧咧地走了出去,开始打坐冥想,进入修炼状态。
而后,苏一蔓轻轻睁开了那双带水的眼眸,微微转头朝屋外张望,小手按住被子的边缘,将小脑袋连同身体一并拱了进去。
原来苏一蔓才哭过,再次入睡却还没有睡着,白尘突然进来了,还再次触碰自己的肌肤。
你干嘛要对我这么温柔,你要是再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二天接近午时的时候,苏一蔓才从**缓缓爬起身,着装好后拉起门帘,还没出去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清新香甜的气味中似乎还夹杂着说不清的肉香味。
出去后的苏一蔓才看到。
白尘竟然架起了一口大锅,两口小锅,还有几个烧烤架,正在肆意操作,紧接着盛起一勺放在嘴里小抿一口,一脸洋溢。
不过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位是老人皇,坐在榆木椅上闭目养神,她之前对之有过敌意。
还有一位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过有些愁眉苦脸地趴在草地上撅着小屁股。
白尘一手做饭,另外一只手握着灵石在向那个小姑娘的屁股输送灵气。
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
“真香啊,噢,是苏师姐啊,怎么,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好多了,还真是个小懒虫,都中午了才起来,就这么喜欢赖**是吧,这么久没吃饭肯定饿坏了吧,来来来,这是我熬制的大补汤,喷香的,我现在就给你盛一碗,你尝尝。”
白尘说着就盛了一碗递给走来的苏师姐,还特地掏出一把椅子,擦拭干净示意苏一蔓坐下慢慢品尝,而后自己则继续烧菜。
“白……”
喂,不是说了吗,在外人面前叫我苍凡尘,凡尘哥哥都行,真是个榆木脑袋。
白尘被吓得赶紧传音。
“凡尘哥哥,我也想吃,我要你喂我。”
“还敢得寸进尺。”白尘将一部分传输的灵气抽出变成巴掌朝她小翘臀上拍去。
“啊——苍凡尘,你混蛋,呜呜——”
“师姐,别介意,这家伙就欠打。”
“她这是?”
“这把破伞的屁股被火烈鸟撅了,前不久我带她去四周查探情况,不巧被一只火烈鸟撞到,然后就这样了。”
“她是我的器灵,我现正在给她的屁股疗伤。”
“小妹妹,你好啊。”
“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被苍凡尘占了便宜的女人,那天我全看到了……你说,我和她之间你选哪一个?”
伞灵年幼,口无遮拦为无罪嘛了个巴子的,找打。
白尘的脸黑了。
苏一蔓的脸红了。
伞灵的脸白了。
…………
“苏师姐,不要在意,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
“没事,我不介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白尘有些心惊地偷瞄苏一蔓,大姐,你可不要再拿刀劈我了。
很快,欢快胡闹的气氛告一段落,白尘继续忙着手头的午饭。
看着动作如此娴熟的白尘,苏一蔓不禁好奇的问道:
“凡尘师弟,你以前经常做饭吗?”
“唉——说来话长,不过当初的那段日子还真是怀念。当初跟随师傅修炼,时感无趣,趁着师傅打家劫……咳咳,替天行道的时候偷偷溜下山,在山下小镇玩了两月有余。当初年少没什么本事,一直麻烦别人家,期间学习了不少,砍柴打猎做饭还挺辛苦的,不过也很有趣。熟能生巧罢了。”
“师姐,怎么看你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姐姐,洗衣做饭,还不辞辛苦照顾了我一个昼夜。”
“哪里,师姐照顾师弟本就理所应当,何况你对我还有救命之恩。”
苏一蔓一转话锋,继续道:
“家里倒是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平日里都是我照顾的。”
“原来师姐也有兄弟姐妹呀,我就说嘛,我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妹妹,哎呀,我想起来了,我现在都不知道她人在何处?师傅到现在也没说,我都要忘了。淦!看来之后得要找个时间赶紧问一下师傅。”
“啧啧,白尘师弟,你真好玩,连自己的妹妹都忘了,也不知道你妹妹知道后会有何感想,呵呵。”苏一蔓没好气道。
白尘只能讪讪作笑缓解尴尬。
“这也不能都怪我,自从拜师后每天都在修炼,平时都是跟着他东跑西窜,习惯了。”
两人有的没的闲聊,苏一蔓微抿小嘴,品几口汤水。
“师姐,怎么样,我做的汤味道如何?”
“还好啦,没什么特别的。”
“不应该啊,我觉得这汤挺不错的,师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骗我呀???”
“没有,没有。”
“真的没骗我。”
“好啦,挺好喝的,总行了吧。”
“还是在敷衍我。算喽,现在还是吃主食吧,酥软香甜的米饭,还有红烧肉。师姐,别发愣啊,赶紧尝尝。”
“哦,噢噢,我吃看看。”
“这是什么肉啊?烧的还挺好吃的。”
“嘿嘿,你猜猜看。”
“我不猜。”
“没意思。
“这是兔子肉。还是不可多的的灵兔,大补。”小破伞实在忍不下去,从灵堂里挣脱出来。
看到这两人如此亲近,她的气便不打一处来。
“兔子肉??”苏一蔓惊讶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怎么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好吃不就行了,当初刚开始踏入这个行列的时候还是挺艰辛的,毕竟猎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而且还是一名优秀的猎人。别停下啊,继续吃,饭菜凉了味道会随之淡去。”白尘紧接夹了不少菜和肉放到苏一蔓的碗里。
虽有些惊讶,不过苏一蔓还是继续吃着白尘夹过来的饭菜,这顿饭吃的香喷喷的。
“哼,小凡尘,我生气了,喂我吃,不然不理你了。”
这家伙竟然把我镇压在灵堂里面,气死我了。
“你怎么叫我小凡尘了?”
“这是我想了半天才想出的难听的称呼,以后我就这么喊你,小凡尘。”
“随你,喂你吃还不行吗,还真是个小丫头。”
灵兔的肉对器灵有些养分,但不多,她主要是想和白尘一起玩。
“啊,我快要变成你的老妈了,一手把你带到这么大。”
场面很温馨,白尘对小破伞挺贴心的。
原来人皇的后人也不全都是无恶不赦的坏人,还是有温柔善良的人的。
饭后,白尘一众聚集。
他将他们的猜测和之后的一些安排告诉给了苏一蔓。
而后就在苏一蔓以为会议结束时,白尘一把拉住了她的柔夷。
“凡尘师弟,你这是……”
“嘘——师姐,静下心,我现在给你检查体内的情况,顺便做一些修复的手段,你体内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还不知道你体内的魔气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你稍微忍耐一小会儿,很快的。”
没多久,白尘收回了手臂,额头冒了不少冷汗,有些气喘吁吁。
“凡尘师弟,你不要紧吧。”苏一蔓小脸微红,关心道。
“呼——呼——呼……我没事,我可是在没突破到凡灵境前就感悟了第一道灵,我的灵气对你有不少的帮助,而且师傅的丹药的余力还在,不过却根治不了。唉——”
第一道灵,又称本命之灵,乃是悟道的基础。刚踏入修炼之人对灵气和道的感悟十分模糊,知之甚少,一般都是在修为突破到凡灵境时开始感悟天地间和自身属性最接近的灵。而白尘不一样,他在凡体肉胎的时候便悟出了第一道灵——木之灵,而后突破到凡灵境。他和一般人不同,一般人时通过自身修炼引来天地灵气,而白尘受天地恩惠,天地之灵主动亲近与他,乃是真正的具备大机缘之人,日后必定翱翔九天。
这是白无涯对他弟子的评价,几百年中天资最高之人。
“没事的,只要成为九刀之一,师姐便有希望治好体质,不用如此悲观。”
“师姐,你的体内有魔气,也有人皇血脉,两者发生冲突,而且人皇血脉霸道,血液无法根除,不过人皇前辈他老人家肯定知道不少东西,他肯定有办法给你一些援助,你放心好了,不必仇视人皇前辈,不过选择权在你手中,我不会强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