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些不从他的人,都化为了姿态狰狞的白骨,那种狰狞极为恐怖,可想而知,死者生前承受着怎样地痛苦……
魔君之名人人闻之丧胆,时至今日依然如此,人们为了杜绝再次诞生这种魔神般存在地魔道玄者,对之魔人一族都视为异端,凡是有魔人半点的踪影他们都会不惜下尽一切手段将之杀绝。
可见,人们对魔人地阴影、对魔人地痛恨之情是如何地强烈。
如今的魔君虽然在光明神子焰霄的制裁下,只余下一缕脆弱的残魂,透明而又虚幻,连走出雪洞的范围都做不到,仿佛吹一阵风就能够把他刮得灰飞烟灭。
但即使如此,古俊天依然能够临面感受到一股来自虚浊,仿佛浑然天成、翻涌不息的邪气,那股黑暗的邪气令古俊天心魔骤起,几欲疯狂。
“师父,快收了您的邪气吧,我头好痛啊,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古俊天敬仰的神色突然变得痛苦起来,被心魔肆虐的他抱着脑袋,颤声道。
“小娃娃,意志力不错嘛,你的御魔之体仍还是沉睡的状态,就能够抵御为师一刻钟的心魔侵乱而不癫狂。”
“若如换作常人被为师的心魔侵入,早已双眼血红、行若疯狗,且在心魔的控制下只会听为师一个人的命令。”
虚浊纤指微抬,邪气散去,古俊天的心魔亦是消散。
虚浊点了点头,玉白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轻笑,妖媚且带着几分赞许的眼神看向古俊天。
古俊天可招架不住这迷人的眼神,他连忙移开视线,唯恐和那双妖媚的眼睛对上,而沉沦其中。
其实相比于心魔,师父显得更加可怕啊。
“师父为何要试探徒儿的意志力呢?”撇过脸的古俊天,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为师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让心爱的徒儿受苦啦,意志力是一个人精神强度的根本,为师虽然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的存在,看似脆弱实则精神力之强度仍有全盛状态的百分之一。”
“为师若要寄宿在徒儿身上,唯一能取的地方就只有徒儿脑海里的精神部位了,如若徒儿意志力不强,就无法承受住为师寄宿于徒儿脑海部位时的痛苦了。”
“而徒儿你一旦因此痛苦到精神奔溃,那我们俩都会在寄宿失败的惩罚下魂飞魄散,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为师只好事先试探徒儿的意志力了。”虚浊耐心的解释道。
现实中的魔君与传闻中的魔君仿若两人,传闻中的魔君是一个杀戮成性,暴戾冷血的恶鬼,而站在眼前的魔君,不仅妖娆美艳,作风亦是优雅、温柔,跟魔之一字压根扯不上半点关系。
“就目前的试探看来,为师寄宿于徒儿脑海的成功几率为三成,三成的可能……小娃娃,你做好准备了吗?”虚浊目光炯炯的对视古俊天,道。
古俊天的目光斥满了坚决,不避不让的对上了虚浊那双于寄宿之事满是火热的凤眼,“徒儿曾许下为师父寄宿一事的承诺,徒儿自是不会因一点困难而胆怯反悔。”
“师父,尽管来吧,这近一年以来徒儿什么样的痛苦没忍受过?坠崖、碎骨、撕心……这些常人所无法忍受之痛苦,徒儿都承受了下来,这寄宿之痛,又能奈我何?”
古俊天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咧嘴一笑,双手张开,豪情万丈地道。
“精神之痛苦,远非肉体之痛可比,徒儿,尽你一切抵御住这份痛苦吧!”
一声喝下,虚浊不再犹豫,瞳孔深处燃起一簇黑焰,全身亦是暴起鬼火般幽深而又冰冷的黑色邪气。
他妖娆的身姿在邪气下骤然化为一抹暗黑的光芒,黑芒如离弦之箭,直入古俊天的眉心之间。
古俊天身子猛然一晃,又死死停住,墨色的双眼陡然凸出,暗红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不过半息便布满了双眼。
他那变得暗红的双眼宛若暴怒的恶龙在喷吐烈焰,释放出邪恶、杀戮、凶狂的气息。
暗黑色妖异的纹路倏然自古俊天眉心处浮现蔓延,如血管里蠕动的爬虫鼓动在古俊天的皮肉之中。
不过一息时间,古俊天**在外、本是白皙的皮肤,皆已化为了邪恶的暗黑之色。
咚咚咚……
古俊天的心脏剧烈的抽搐着,发出擂鼓般的跳动声,他全身每一块的肌肉都呈现着膨胀的状态,令此刻的他看上去犹如一颗黑色的巨大气球。
“啊啊啊!”
他的脑海深处,此刻亦如在被千万把漆黑的剑刃搅动、刺剐,无法言喻的剧痛令古俊天的神经扭曲如麻,他的五官更是因为痛苦变得狰狞如鬼。
瞳孔里妖异的暗红血丝逐渐散去,古俊天的眼睛变回了原来的墨黑色。
遍布在他每一寸肌肤上的暗黑纹路紧接着如光斑点点褪去,白皙的肤色重新回到了他的皮肉上。
古俊天肿胀的身子亦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缩回了原样,寄宿灾难只维持了十息左右的时间,古俊天却觉得自己好像在炼狱里被凌迟了十万年。
大脑里如刃扎般的疼痛仍旧不散,全身被汗水浸湿,肌肉痛的像是在被千万只蚂蚱疯狂啃咬,痛痒到了极致,可他只能忍受,他连抓挠都做不到,因为他的全身正处在一个瘫痪的状态。
过了许久,古俊天终于在疼痛中恢复了些许体力,他涣散的眼眸聚焦正一点点地凝聚,他艰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苍白的脸庞上尽是疲惫之色。
“不愧是御魔无双体……”虚浊既有喜悦亦有惊讶的声音,回**在古俊天的脑海。
“有那么几个瞬间,在寄宿的痛苦下,我想着其实死了是最舒服的一件事……”古俊天龇牙咧嘴,浑身瑟缩,声音如砂纸摩擦、干哑刺耳,充满了恐惧。
“死了你就见不到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了,你只会带着有关于她的记忆一同埋葬在任人踩在脚下的地里,如此,你还愿意死吗?”
强行将古俊天的脑海挤出一个黑色空间,占有在其中的虚浊,妖眉微蹙,读取着古俊天这十七年来的所经所历。
他看到了古俊天生命当中的光,那个比之仙女还要俏丽、能够让古俊天在死亡面前死死仰头唯不低下的女子。
“在没亲吻到她、没单膝跪在她身前说出深情的三个字之前我是绝不会死的!”古俊天咬牙,目光炯炯道。
此刻的古俊天能够在脑海中感受缩小版虚浊的存在,亦感受得到他正读取着自己的记忆,那种介于寄宿之间的感觉,让古俊天有一种和师傅同为一体的错觉。
可是让古俊天格外纳闷的是:为什么师父能够光明正大地看自己的记忆,而自己却无法窥探师父的记忆呢?
“师父,不公平啊,凭什么你能看我的记忆,而我却不能看您的记忆,我的隐私都让师父知道了,徒儿没脸见人了!”
古俊天大哭大闹起来,企图让师父心软,开放出记忆,让好奇的自己观赏到当年魔君真正的威武英姿。
“为师也无能为力啊,为师只是一缕脆弱的残魂罢了,随便一个玄灵镜的蝼蚁都能踩死的那种,又怎么可能会有记忆这种奢侈的东西呢,我的记忆已经都随死去的身躯而死去了啊……”
虚浊触及“伤处”,摇头叹息。
“不过爱徒不必因此灰心,来日方长,为师日后有的是时间和爱徒讲为师曾经身为魔君的牛逼事件,保证比爱徒亲眼所见好要震撼人心!”
从古俊天脑海里冒出来的虚浊,安慰似的拍了拍古俊天的肩头,笑道。
“徒儿期待着。”古俊天点头回应。
“师父,我说我以后会闯出一个比你魔君还要响亮的名号,您信吗?”古俊天迷之自信,猖狂的对虚浊问道。
“信,为师当然信啦,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一个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野心?没有一个明知道远的不切实际,却自以为伸手就能碰触的妄想。”虚浊目视远方,一副深沉沧桑的模样。
古俊天被虚浊连补两刀,气色都蔫了几分,就像一只正熊熊燃烧斗志想要飞天的小鸡,突然被冷水浇醒了过来。
现实告诉了小鸡,鸡和鸟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又字,但它们的区别在于,一个永远只能在地上跑,而另一个人却能肆意的遨游天下。
“振作一点嘛,为师逗你玩的呢,别放在心上,咱们净扯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走,恢复玄脉去,迈出梦想第一步!”虚浊豪气冲天的道。
“小虫虫呢,它和我们一起走吗?”古俊天心里**漾着激动,他目光忽然接触到了雪洞主人冰凌寒毒蟒那略带失落的眼神。
“小虫虫,你愿意跟我们师徒二人一起走吗?不论生老病死,不论贫穷富贵……”
“师父,正经点,没求婚呢!”古俊天感觉遇到虚浊之后,自己的世界多了一个逗比似的活宝。
冰凌寒毒蟒摇了摇头,对着虚浊轻哼了几声,便满怀不舍的窜回了洞内。
“小虫虫说,它说它就不和我们一起走了,它生性冷淡,喜欢安静无忧的生活,离不开带有冰雪的地方。”
“而且它还强调了最重要的一点,它说不打扰你我之间甜蜜的二人世界了,那样子会显得它很多余。”
“师父,您能正经点么!”古俊天抚额,心中叹息:古书记载的都是真的吗?虚浊哪是什么残暴天下的鬼神啊,明明就是一个喜欢飙冷笑话的奇葩!
古俊天走入雪洞内部,脸上浮起一抹讶色。
雪洞的内部与内部之外的雪地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这里广阔无垠,温度极低,视线所及唯有雪色。
微小冰寒的雪晶如天女散花般弥漫于空气当中,冰菱如布满倒刺的雪荆棘般遍及了洞内,在寒雾的笼罩下显得飘渺梦幻,好似人间仙境。
雪洞内极寒的温度如刺骨冰刃,刺得古俊天双手抱胸,冷颤不停。
他前行数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冰刃上,彻骨的寒温直抵脚心,古俊天忍着寒温,终于看到了那埋藏在雪色里蜷缩着的巨大身影。
“我知道你生性冷血、不喜惹事,雪洞亦是你唯一安稳、唯一最适合修炼的地方,你不想和和师父离开并无道理。”
“之前拿走了你苦苦养蕴了百年的冰菱玉瑶芳,让得你时至今日都还未能突破至天玄兽,是我的错……”古俊天接近雪地上的冰凌寒毒蟒,蹲下身,伸手轻抚它那冰菱遍布的脑袋,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