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一听吓得她退至悬崖边的地上,双膝贴紧了地面,额头与双手重复与地面贴合、分离。
战战兢兢地说道:“夜十大人,上面传来指示,像我们这样的星球级嫡系成员可以感受他地气息,以气息抓他,不再以容貌。”
“属下岂敢窥探机密,这实属子虚乌有啊!”
只有微弱月光照耀下地夜空,没有了声音,陷入一片寂静,夜露依旧没有敢起身,跪俯于地,浑身都在发抖。
“这次既然是你所抓,就该是你的功劳,向上面汇报吧。”
“记住不要提我,不然你没有功劳可拿地,算我提拔你一次吧!”
“这…多谢大人,属下遵命!”
夜露微微起身,取出身份牌来,快速地汇报着情况。
“慢着!”
待她汇报完毕之后,天空中忽然传出一句,握在手上地身份牌突然消失了,她立马重新跪俯好。
“该死!”
“你可知道虚假汇报该当何罪!”
夜露一下乱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大人!属下所言千真万确,那小子必然有不死之身,就在躲在那碎布上,还望大人明察!”
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的钟玉刚刚还心生死灰的,现在却有些欣喜起来。
他猜想会不会是自己保持“静”,让这突如其来的人误以为他真死了,不存在复活,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不敢大意,千韬所说绝对不会有错,他必须保持住,一定不能露出破绽。
不多时,夜空中又弱弱传出一句来:“你看看,就一块破布,带了点血而已!”
“是吗?”另一道女子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几息过后,那女声再次响起:“嗯…碎布确实是碎布,你说是就一定是了,我眼拙看不出来。”
随即,一只气波巨手伸了出来,从空中拍向那夜露!
嘭!!!
地上掀起滚滚灰土,浓雾似的烟土随风而起,直上虚空数十米。
尘埃落定之时,此间不再有夜露!
“夜露贪功慌报,居然骗过了我,死不足惜!”
“今日之事,若是宣扬出去,我颜面何存?”
“听令,此事谁也不得再提,我带领你们是接到命令,前来接她,可恨夜露心生邪念,可能有窥探机密,恐要做机密之事!”
“我夜十寻她不见,定是逃了,我们正在全力追捕!”
“听好了,若是有除此之外的言论传出,我不好过,那就都别活了!”
“遵命!!”
嗖!!!
夜空中忽然有一块牌子夹带碎布,被扔向了那地上的裂谷,似悬崖,但就是裂谷。
他随同牌子被扔出去后心中刚想有所动作,空中又再次响起:“你们几个负责驻守此地一月!”
钟玉吓得连忙打消了心思,刚刚若是他真做了点什么动作出来,那可就真死透了!
还好他犹豫了一下,此劫算是过了大半,现在就看能否寻找到机会重聚肉身、神魂。
此裂谷极深,就这般下落一日,钟玉也不曾到底,上方完全看不见。
他就如同被黑雾笼罩了一样,没有光明可言,周围除了黑暗就只有静。
除去这些,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在随着那块从完好,莫名变成了破碎身份牌在一同坠落着。
忽是一阵阴寒之风吹过,他控制不住自己,也就随着这一阵风去了。
当他再次见到光明之时,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两面都是高山的地方。
地下是冰沙,冰晶沙石,上方就是一片漆黑,两边就是青黑岩石,还长有苔藓、树枝、花草。
通过不死之身,他重新凝聚好了肉身、神魂,好巧不巧,坠落下来的虚无戒指,轻而易举就被他找到了。
从里面取出衣物穿戴好后,也不急着如何出去,就地开始恢复。
再次睁眼,起身拍了拍衣服、裤子,然后就开始四处张望,想要踏空而起,结果好像有股力量强行打散了他的力量。
重复尝试数次之后,他也就打消了飞身上去的念头。
“也不知道下来多少时日了…”
这里面没有日月交替,周边的花草永远定格,也无法从它们身上判断时间。
他有些担忧钟禾,当时情况危急,临时将她交给了李含,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再抬头望向天空,他也是思绪滚动,实在想不通,那人为什么就认定了他死了呢?
不能怪他怀疑,就是夜露也认出了他的不死之身,那人明显远在夜露之上,偏偏就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他所做的一切看起来好像是在为了自己,可这无形之中,最受益的乃是钟玉啊!
想想看,他明明杀了夜露,却非要当场那般开口,将所有的一切推给了死去的夜露。
接下来夜组织的目光必然是在夜露身上,而不是他钟玉身上!
这么做间接等于替他免去了一些往后的危机。
若是千韬让他保持“静”会让那人看不出来,但那人却多此一举的转移了目光,这太不寻常了。
虽然有留下人马驻守,但为什么又将他给放了呢?
种种迹象来看,并不是他的“静”瞒过了谁,而是那人有意为之。
很快他便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的各种思考,随即开始寻找出去的道路。
反正仙之大道能有千韬再相辅,到时候询问他便是了,现在做再多、想再多也是无用。
“主上!!”
忽然,背后传了一声呼喊,声音很是熟悉,钟玉转身一看。
当场就呆住了,来人正是折枝!
钟玉刚想跑过去,可他却猛的停住脚步,伸手对向漆黑的上空,等了好一会儿。
只见两杆漆黑夹银的枪从上方飞落旋转而来,呼呼呼的破空声,传遍谷底。
握住双枪之后,他来不及多想,直接一个箭步踏,举枪刺去!
折枝见状立即侧身躲开,嘴中焦急说道:“主上是我啊!折枝!”
可惜,钟玉根本不听,又是接连几枪飞刺而出,招招都是死手,不过他却没有发动什么力量。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折枝退至一旁的岩石壁上,躲闪之时折断一根树枝。
随后他也不再退避,没有动用什么杀招,也没有主动发起任何攻击。
一直就是破招、挡枪、化解危局,剑法比起记忆中的那人,确实是精进了不少。
交手百招之后,双方才停了下来,钟玉心中也是迟疑不定。
陌生的谷底,突然出现一个故人,不是幻境,他实在是想不通是什么。
而且他也不敢相信,这不是幻境,古炎和折枝都不在羊墨星,凭借他们二人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到这儿来?
况且还有约定在先,说了是冰月国聚集的,现在却是来到了羊墨星这诡异谷底。
虽然他也无法看穿这幻境,但他一直坚信,折枝没理由会出现在此处!
停战分析了一会儿,钟玉提枪又要打杀过去,折枝实在是不想打了,伸手示意他停下,大喊:“主上,真是我,折枝!”
“冰月国聚集!”
就在钟玉的枪快要刺到他时,他突然喊出了这一句。
钟玉也像被定住了似的停了下来,僵持几息之后,开口淡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折枝也不含糊,他非常清楚,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否则麻烦还是会不断的。
“我在此被困许久,亦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月。”
“当年我确实有到了冰月国,听闻有一场什么天才大会之类的,那时我也堪堪元境一层。”
“心想也该多提升提升实力才行,偶然听闻冰月国王室有一柄冰月神剑…”
说道这儿,他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道:“爱剑心切,想要一睹,所以便起了坏心眼儿,悄悄潜了进去。”
“可我潜伏半月,也不曾见,于是便去了他们谈而色变的禁地,结果我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儿……”
他说了很多,钟玉也渐渐相信了他,虽然听起来有些离奇,总的来说还算合理。
起码他没有找到什么漏洞,对于一些提问折枝也算对答入流。
包括在此地他破到了幽境二层的真实原因,以及剑术的精进,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随他向来路走去,听他的讲解钟玉也大概知道了地形。
此地呈现一个椭圆,两边的尖圆部分是相通的,虽然在一个平面上,如何相通却并不清楚。
据他所说如果往左一直走,会从右边出来,如果往右走,则会往左出来。
此地什么都没有,却又什么都有,这也是他能突破到这个地步的原因。
不过一直的修炼与突破,他也算走到了目前的尽头,他需要战斗,生死的战斗!
唯有那样的战斗才可以让他继续精进。
今天一如既往的走着,碰着运气,结果他便看到了钟玉的身影。
仔细观察之下,他非常确定,惊喜之下呼喊一声,钟玉回头,他看清后,就更加惊喜了!
他以为自己出去了,结果……
不过说完这些后,他也不谈自己还是没能出去的失落,总归是有一个人,一个熟悉的人能陪伴着。
这样也好,就算没有能成功出去,最起码往后的生活不会那么的孤寂了。
又是一片虚无,周围缭绕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空间还是很大的,确实如折枝刚刚所言一般。
跟着他的步伐行走着,钟玉教导自己女儿信人不过七分而已,到他这里怎么可能会改变。
即便听起来有多合理,哪怕是一点漏洞也没有,事实摆在眼前,他都还是要保持着怀疑在心。
“就是这儿了!”
“主上请看!”
折枝带着他来到了这片虚无之中的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
这个地方的存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是突兀。
就好像是虚空中突然出现两座高山一样,下方是虚空,上方也是虚空,四面八方全是虚空。
唯独这里存在着一个山洞,换做是你,你敢相信?
若不是折枝是用手指着里面让他看,而不是直接让他进入,他说不定都要重新刀兵相向了。
他顺着折枝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里面有着一颗巨大的白色微微泛黄的圆球。
上面没有那么的圆润光滑,倒是坑坑洼洼的,还有一只大蟾蜍趴俯着。
不知不觉,他便满心疑惑地走进去了里面,折枝也跟了上去,给他说着。
“这就是那柄冰月神剑,我也只能在周围拿起而已,根本出不了洞。”
钟玉被他这么一说,也瞟了眼在石壁方形凹槽里横悬着的一柄剑。
它全身如同月亮似的,就和眼前的那个巨大圆球差不多,长约一米左右。
通体散发着光芒,不过它和这圆球不同,圆球并不是自身散发光的,而它确实是自己发光。
就和那虚空中的圆月发出的光一样,那凹槽剑意浓郁,似还有一点剑道蕴含在其中。
这和折枝先前所说的完全一致,到这里,他内心已对其没了什么怀疑。
当然,信任依旧只有七分,能让他十分全信的恐怕只有千韬一人,除此之外,他的全信最多只有八分。
“我想只要执此剑到外面,朝上方劈出一剑,定能逃出生天!”
“只可惜,我实在是没有一点点办法,从元境到如今的幽境二境也没有一点办法…”
折枝还在不停地诉说着,可他却没有心情认真细听,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巨球给吸引了。
走到巨石边,他是上下打量,左右细观,愣是没有看出什么来。
就地盘坐下,左手掌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握拳托着下巴,入了定似的,呆呆望着那巨石。
讲了许多的折枝也说累了,他一直以为钟玉有在听,可当他把目光从冰月神剑上移开。
看到钟玉的样子,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砸了咂嘴,深吸一口气,也就地坐下。
山洞之内又恢复了安静,两人都在对各自心仪的东西观望着。
不同的是折枝想的是如何能将剑给带出去,而钟玉想的是,如何才能从巨石中看出或者悟出些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再次待烦了的折枝起身轻而易举地取下了剑。
噌的一声,神剑出鞘,剑剑与寻常的剑不同,寻常剑的剑尖,或圆或尖的。
它却不走寻常路,是一长一短的两个尖,和蛇的舌头差不多。
同样出鞘之后光芒不仅没有减弱,还更亮了几分。
不知是剑意逼人,还是附带冰气,坑坑洼洼,同体半透明的剑居然还冒着微弱可见的寒气。
洞内充斥着破空之声,偶尔还能有爆炸之声响起。
就是钟玉也无法静下去,回头一望,见折枝正挥舞着那柄剑呢。
这不令他意外,令他意外的是,此剑当真不凡!
饶是以他丰富的记忆,竟然也不识得此剑!
它在折枝手上,剑身过空,像是,不!已经不是像了!
它直接斩断了空气,以及打乱了一点点的力量!
以折枝的实力斩断空气不难,打乱一点力量也不是不能办到,可是他只是单纯的舞剑啊!
完全没有发动一丝一毫的力量,以这般状态做到这个结果。
已经不是他的功劳了,而是剑!
唯有此剑才能让他做到如此!
古往今来,他钟玉不敢说阅器无数,也算有点见识。
这样的剑,并不罕见,但每一柄都不是现在的折枝所能接触的。
可现在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折枝不仅接近,还能拿起来使用!
命中注定的主人啊!
听着挥剑之声,悦耳至极,时有时无得爆炸声,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想来也与它有关了。
钟玉也替他感到高兴,剑修得此神剑,如猛虎添双翼,妙啊!
他并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而是转回了身,伸手抚摸着巨石圆球上的蟾蜍,笑道:
“没有想到再次相见,见的却是你的雕像,是有缘还是无缘呢?”
“嗯?”折枝收了剑,看向钟玉,疑惑道:“主上有什么吩咐吗?”
见钟玉抚摸着那石头雕成的蟾蜍说话,他还以为是有什么吩咐自己又没有听清。
开口一问,钟玉也没有回答他,还是继续抚摸着那蟾蜍,过了好一会儿,又淡淡说道:“也罢,无缘就无缘吧!”
“你这次又要送我什么呢?让我猜猜看,上次你说以体为器,嗯…”
“我知道了,你有法诀还是功法啊?”
“哈哈哈~你无法正面相送,那我就只好找找看了!”
钟玉收回了手,满是笑意的起身,站直腰身,抬头四处张望了一圈。
不明所以的折枝也保持沉默,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起来,虽有疑问,但也没有开口。
“哈哈哈~”
突然,钟玉走向石壁,手杵在上面,大笑起来,给折枝看得一头雾水。
进洞不知多久,就是一个石缝他也不曾放过啊!
真要是有些什么的话,他早就发现了,实在想不通钟玉何故发笑。
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就是双手双脚也是如此,伸手吧,刚抬起就放下了,迈脚,膝盖才微微一动,又站直了。
待钟玉收手,转回来时,他终于有了底气发问,结果却还是被钟玉抢先了一步,平静道:“咱哥俩还是能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