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贴着她的小脸蛋,拇指轻轻抹去她的泪珠,钟玉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静。
这么长时间来,他做了许多父亲不曾会做地事,没教她什么好地,全力以赴教她的都是生存之道。
残忍!他这个父亲是失败地,让自己女儿流泪最多地,居然是他自己!
眼睛是心灵地窗户,无论他如何伪装,眼神中的那抹爱与心疼无法遮掩。
他慢慢蹲下身,鼻子异常的酸,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落泪,起码在她面前不能。
“你能保护好自己吗?”
表面上钟玉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用最温和的话语说出这句,心中则是在说:“以我之命,换你安康,那群高高在上的人能不能答应?”
她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在这一句话说出口后,拥抱了过来,抽泣着说了一句:“爸爸不要离开我,我再也不敢了…”
“好…不离开、不离开!”钟玉也抱紧了她,手在她的秀发上抚着,心中同道:“生平不信手中卒,何故寄愿局外敌?”
“此时搓碎真纯念,起身当塑豪霸志!”
钟玉拉开了她的手,手上还多了枚糖果,将她轻轻推开,就往她小嘴里塞去。
随即起身,微笑着上上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牵着她的手站在门口,面向冰狸,道:
“你若是要离去,便自行离去,借兵的话,抱歉,没有。”
“接下来战争没有结束,我马上就会前往下一个地方…”
顿了顿,事关机密不能多言,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时虚可以送你回去,此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云辉星…如果你没死的话,我是说如果,我会救你,以报…就这样吧。”
钟玉说完便没有再管,搜寻了一下,找到了钟禾的鞋子,再蹲下身,给她穿好。
安静端坐的冰狸,再也忍不住了,大步跨过,当她在钟玉面前站稳后,她跪了下来,道:
“我回不回去,改变不了什么,我求你…”
“你觉得是我不愿意帮?”钟玉反问一句道:“告诉你,我非常愿意,但能帮吗?”
“我最精锐不过李含一部,你们冰家绝对不会是受到那星主的攻击,我所猜不错,那是星球进了仙之大道!”
“现在你回去,我想应该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你能劝得回来吗?”
“爆发战争,我的人,去多少死多少!”
“此事不要再提,你走不走,云辉星我都会救你和你弟弟。”
“除此之外,爱莫能助!”
冰狸抬起了头来,望着他冷笑了几声,最后视线之中的背影消失,才轻轻道:“我不过是想求你云辉星救我弟弟…”
…………
“兄弟们听好了,累,我知道大家都累,我们是精锐!”
“精锐是什么?”
“那是别的兄弟喊累的时候,我们不过才刚刚热身!”
“极限作战,才会使得我们变得越发强大!”
“此战过后,不用想都知道,定有许多兄弟要突破幽境。”
“到时候牛药师的丹药我们是第一领的,我李含就问一句,荣誉和未来就摆在面前。”
“你们要还是不要?”
要!!要!!!
“好!”
“再问一句,你们还能打多久?”
主上令不停,我等一直战!
战!战!!
……
“所有兄弟,上坐骑!!”
李含率先跨跃上自己的嗜血兽,手握古纹裂刀,高声大喊!
在主战船两边停靠着的就是古炎、折枝两部的。
两人没有办法如李含一样的去开口,只能激励几句仅此而已。
上至他们两个首领,下至一个小卒,此时听着李含一部的豪言壮语,已经是最好的激励士气的方法了。
随便一名修士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人家大放异彩,自己却暗淡无光,心中意难平啊!
古炎抗着大刀,目光对向了目标之地,瞳孔中似有战火燃烧,越来越旺。
就是旁边的折枝,坐于椅子上,怀中的冰月神剑,也让他握得紧了又紧。
凡是还能战的兵卒无一不是和他一样。
从指挥室牵着钟禾慢慢走了出来,周围是一片的安静。
唯有钟玉父女俩的脚步特别清晰,踏在甲板上发出的嗒嗒声,使得每一个人都绷紧了心弦。
除了偶尔会有坐骑的低鸣,就是握紧兵器的声音,以及时不时在风中摇曳的战旗飞舞的动静。
千韬见钟玉出来,也从椅子上起身,一直被他当作毯子的披风,也随他手一摆、一转,披挂了起来。
待钟玉走到李含一部前面,千韬就站在他的旁边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着安静。
放开钟禾的手,立即将双枪现出,他没有选择回身,而是用枪直指着目标地,郑重道:
“兄弟们!”
“此一战乃第一战!”
“也是土沃星决战,但!”
“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战!”
“杀!!”
一声令下,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夜,瞬间便沸腾起来,叫杀之声,震得水面也波动不停。
战船再次启动,旁边船壁上的水族尸首纷纷被丢下,与其说是尸首,不如说,那就是一堆堆的碎肉。
想找到个完整的都很难。
立于船头甲板之上的钟玉、钟禾、千韬以及李含等人,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高高的。
战旗的呼呼之声,似乎是在宣告,决战即将开始!
远在土沃星另一边的风清和陈冰也接到了通知,最后千韬还下达了密令。
谁不想参与土沃星的决战呢?
谁都想!
可现在身为统帅与副帅的二人都不能想。
“愿,主上马到功成!!”
……
三千多号人,全部在他们两人的带领下,面向钟玉所在的放心祈祷一句。
陈冰都不敢多停留,立即去催促运转战船的人,现在取夜不久,才统稳十分之一,还是太慢了。
“快快!”
“谁也不能偷懒,这只是个热身任务,大任务还在后面!”
“都给我快,偷懒耍滑者,斩!!”
他两手握着桨刀,没有温和、不问世事的尊容,有的是冷漠与威严。
也就是丝毫不讲情面,此时都不会顾及有无战功之类的,发现一个他手中之刀,就会划下。
船上各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重点部分的人员,背部、肩膀都有被他桨刀拍过。
先前抓了一个偷懒的一刀斩了,威也自然立下。
被桨刀拍过的,在他们心中那就代表着有偷懒行为,刀只是拍,下一次就是砍了!
指挥室内,风清观望着星图,对就是星图,而不是土沃星的地图。
封燕也从一些话语中了解到了情况如何,此时站在他旁边,也只有递上一杯热茶能安慰了。
接过她的热茶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在旁边,风清本想让她去休息的。
可脑子一转,想到了些什么,立即露出一抹笑容,将她拥入怀里,轻声道:“没事儿、没事儿,凌儿会好好的,放心吧,那边有我兄弟不说,还有李含、古炎、折枝呢。”
“嗯…我知道…”封燕也露出笑容来,随即推开了他,整理了下情绪,又道:“哎呀!你不用担心我…快好好看看吧,别误了大事!”
说罢她便转身退到了一旁内阁之中,将帘子放下。
风清呼了口气,摇了摇头,立马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星图之上。
外面也传来了一声声的刀枪刺、砍之声,当然最响的乃是水声。
战船虽然没有停,但风清知道定是陈冰换了方案,如此也好。
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了,自己得想对策,钟玉、千韬那么信任他,多少得弄点成绩出来。
接下来的土沃星可以说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其次还要负责守和攻。
如果有必要,他还需要抽身回去指挥木灵星的作战,并不轻松。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现在才一点也不敢大意。
远在浩瀚的虚空之中,一艘艘威武霸气的战成片成片的正向木灵星进发着。
每一艘战船之上,都站满了修士,不过多是还没有抵达初元的修士。
装备整齐划一,每百艘战船就由一艘主船统领,主船上的情况就比其他船好了不知多少倍。
首先是修士的强度,那也是初元起步的,总之越中间,就越好,越厉害。
最中间的是一艘大圆盘似的战船,最外围是元境修士,往里一点又是化丹。
不过化丹的质量并不是特别高,也多是些一到五境的,六境以上的都是凤毛麟角。
周围还有数十艘满载元境修士,有几名化丹修士指挥的战船负责护航。
此时与他们相隔并不远的土沃星则是平静了许多,唯有一处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一名负责观察的小卒,跌跌撞撞的跳下观望台,又向圆盘船上最中间宫殿似的建筑跑去。
本来还在他前面排队的人,纷纷退让开来,一路都是无人敢拦。
进入宫殿大堂之内,左右两边坐的坐满、站的也站满,最低都是化丹境的修士。
男男女女,种族也是不一。
他一进入,啪嗒就跪在了正中间,膝下的红毯,对他来说是奢华无比,是用极品元石镶嵌的。
其中还有许多的丹石,品阶有的甚至达到了极品。
须知,此宫殿可是容纳了不下千人,如此大的手比该是出自这样一个星球的吗?
若是钟玉看到这幕,说不定也要犹豫一下了。
那小卒抱拳对着最正上方,王座上身穿凰袍,头戴龙凤冠,此时正手捏一粒丹药吞服的女子汇报。
“启禀女王!”
“土沃星四处平静,唯有它们布下重兵的地方与那有着陆地的交界处是战火纷飞,力量波动极大。”
“不过属下却发现,平静也不是真的平静,而是动静很小,不少生命的流逝也能通过宝物观察得到。”
“属下想土沃星战事可能到了最后的决战。”
此言一出,王位上的那女子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手上依旧不紧不慢的将丹药喂到了嘴里。
随即又往后一靠,双手带着金色的长甲交叠放在腿上,双眸一闭,她周身力量浮动了起来。
左右两边坐着的修士,男修岂敢言语,也只能是彼此眼神交流一下。
唯有那些女修敢轻声的交流,谁也拿不定个注意。
十来分钟后,所有人都停止了交流,目光奇奇的移到了王位上的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弯长的睫毛一动,睁开了双眼,身体往前一动朱唇也动了蠕动了一下。
“都说说看吧,今天准放开言语。”
前半句她是平静缓和的说,后半句虽然没有改变什么语气,可目光却是扫了一眼那仅有五个坐着的男修。
话语里怎么听,怎么都是充满了针刺、威胁、杀机的。
吓得那五名年龄不一的男修一个哆嗦,周围百位坐着的女修,纷纷不屑一笑。
更有甚者还抬手指指点点,在他们五个旁边的女修,都有意识的往旁坐了坐,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那五名男修已是见怪不怪,都习惯了,最中间的是一个身处幽境三境的中年男人。
不明白为什么,面是中年,可头发银白,雪白长须也是抵达了腹部。
他无奈又心酸的动了动嘴角,低头闭了闭眼,随即起身。
周围的几人想拉一下的,可没来得及,剩下的四人,眼神惋惜之余,也只有保持住沉默。
他的起身,倒是让王位上的那女子动容了一下,眉头一动,冷傲讽笑道:“难得啊,居然连你这老狗也站出来了,真难得,说吧。”
“女王陛下!”他拱手一拜,保持着弯腰,面对地的姿势,似乎对那些话没有感触,只平平说道:
“属下认为此战当退。”
“哈哈哈!!”
“哈哈哈哈!!”
……
瞬间大殿之内满是一片笑声,特别是那些女修笑得很是猖狂洪亮。
男修们不敢言笑,此时听到那些笑声,头低得更低了。
这不是某位大臣个人的耻辱,而是所有男修的耻辱。
说话之人乃是男修中威望最高的,他被辱笑,等同于是男修们最后的尊严被践踏。
王位上的女子虽然没有表露笑意,可从神色上看,却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她轻轻抬起放在腿上的右手,那又长又弯的金色长甲在空中一划,大殿内就安静了。
将手又柔柔地放回腿上放好,同时缓缓吐了两个字:“原因。”
“女王陛下,土沃星此乃表象,用以迷惑我等。”
“用兵之道,虚虚实实,属下认为下方战局已定。”
“而且胜方,属下敢断定正是木灵星!”
“咯咯咯~”一位王座之下第一座位的女将听后捂嘴大笑,起身拱手一拜,半笑半严,道:“女王,那郭老狗已经被吓坏脑子了,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
郭奕听到这话虽然很不舒服,但没有发作,而是极力劝谏,道:“女王!属下满腔忠言啊!”
“木灵星蛰伏了不知多少时日,前日突然发起进攻,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一个一直不参与争斗,连星主是谁、挂帅者、将军都不被外界所知,且长年示弱、寻求庇护的星球突然发起进攻!”
“今天不过才第二天夜里,就已是打到了最后阶段,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属下恳请,女王明鉴!”
他这一些话说出来,确实是让嘲笑的声音小了一些,明白的自然不会无脑下去。
然而,王位上的女王似乎一点也不高兴,眉目之中还有了点怒火。
眉目一挑,怒火随即消散,轻轻抬手想要去举杯饮上一口。
结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是指甲太长,还是欲意如此!
酒杯被她的金色尖长指甲给碰倒了,酒水洒在了案桌上,酒杯则是滚落下了案桌。
最后顺着台阶,一下一下的滚落到了大殿地毯之上。
下面的女仆,连忙从地上恭敬的取了起来,又连忙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新的。
轻轻从侧边走上去,跪地双手献上。
那女王接过杯子,旁边的另一个女仆连忙给她倒酒。
她右手中指和拇指轻捏着酒杯,举起在在身前看了又看,随后便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抿了口酒,收了收笑容,问道:“你说本女王何故发笑?”
郭奕保持着拜姿,喉结动了动,惶恐不安地如实说道:“属下愚钝,不明女王之笑。”
砰!!!
“哼!”那女王将酒杯重置于案桌上,随即就怒哼一声,道:“本女王从不曾失手,今日亦失了手!”
“酒杯落地,从不知会是何人捡起、换了、再献上,可再蠢也当知只会是她们。”
“你们谁能上得这凰镇凤龙位前?”
说到这里她就是往后享受一靠,双手各搭在了左右两边的凤身和龙身上面。
不屑又冷傲地问道:
“本女王酒杯可换,木灵、土沃交战,其兵能换否?”
这一次,她的话又再次让众人如大梦初醒一般,那众女修都像是明白了过来一样,对她更是无比崇拜。
郭奕又能如何,也不过是实实在在回复一句:“不能!”
他当然清楚,自己回复完这一句后意味着什么,可不如实回复,难不成还要自己给自己被安个欺骗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