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玩笑,说正事儿。”
赵康完全没理会担心他直有些发怒的墨芊羽。
脸色一正,赵康便指点墨芊羽先坐下。
墨芊羽以为赵康是要问蜂窝煤的事儿。
墨芊羽坐下正要汇报的时候,赵康自己却是先开了口:
“墨大师,本王即日就要下城东去了,此行险阻,匠作坊的事儿,暂时就由你劳心了。”
“另外,本王临行之前,还有事儿要拜托你。”
看着主位上的赵康,墨芊羽虽然怄气,可对一个“将死之人”,她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有求必应了?
点点头,墨芊羽便示意赵康继续说。
赵康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接着道:“本王要你尽快购置一些发霉的米面馒头,果蔬之类的也行,腐败太多的不要,那种刚刚起了霉斑的就正好。”
“另外,本王还需要大量腌菜的瓦罐,厨房用的好油。”
“匠作坊多余的碳,留一些给本王研磨成细粉,另外……”
“再备一些好醋,良米,芋头,还有问出海的渔民给本王弄一些海草过来,暂时就这些吧。”
赵康一边琢磨算计,一边细细的给墨芊羽吩咐。
墨芊羽还在一旁细细听着,结果听清楚赵康要的这些琐碎东西之后,墨芊羽当场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即将去疫区,赵康这半只脚都要进鬼门关的人了,他要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做什么?
“王爷,你先等等……”
“你要起了霉的吃食,这,我应该没听错吧?”
墨芊羽睁大眼睛,仔细的在心里琢磨赵康现在的状态。
“对的,你没听错。”
“别用那么奇怪的目光看本王,本王要这些东西是拿来另有用处,本王又不是失心疯了,还能吃发霉的东西不成?”
知道墨芊羽心里在想什么,赵康只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墨芊羽确定赵康没事之后,小心的把一切记下,再跟赵康汇报了一下蜂窝煤的进度。
京城这边,蜂窝煤和煤炉已经进了匠作坊的铺子,这几天,墨芊羽可谓是日进斗金,赚的盆满钵满。
本地那边,派去买煤矿,还有运作的匠人,也都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当然,城东那边情况例外,因为疫.情的缘故,人人避之不及,暂时只能将事情先放放。
赵康按照后世的经验稍微细想,煤矿主要集中在北地,城东那边即便没有煤炉取暖,冬季的气温也冻不死人。
跟墨芊羽将一切交代清楚之后,赵康便叫来福送她出了王府。
连着几日,赵康只在王府中晒太阳,逗春杏。
宫里那边催赵康去城东的人已经来了几波了。
赵康随便推诿过去,今日,墨芊羽派人来王府,说赵康要的那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已经购置齐备,赵康这才一反常态的,带上所有的侍卫,跟李元芳离开王府,直往匠作坊去了。
“你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王爷,你快把这些发霉的玩意弄走的,在这堆着,工部那些大员们都不敢进衙门了,还有百姓说我们匠作坊的人在煮大粪,真是岂有此理!”
墨芊羽板着脸,捏着鼻子跟赵康说话。
李元芳和那些侍卫们,更是被一屋子发霉的东西给弄得当场作呕,东倒西歪了一大片。
唯独赵康早有准备。
刚刚进入匠作坊的地盘,赵康便用好几层头巾包住了口鼻。
“弄走干什么,这些可都是本王的宝贝!”
“墨大师,你匠作坊的下人,有机灵点儿的,借给本王用用。”
“还有你元芳,吐过了就过来本王这里,本王有事跟你吩咐。”
赵康的指挥部署之下,匠作坊很快就支起了大锅,赵康先是将一些木头放进锅里去煮。
墨芊羽看着这些,一度只觉得赵康是疯了。
然而,即便如此,墨芊羽依旧好奇赵康到底想干什么。
静静地等着,赵康又将煮过的木头切片,再分发给侍卫和那些匠作坊的下人。
随后,赵康更是带头,丝毫不嫌弃的拿着那些起了霉点的东西,用木片将上边的霉斑小心翼翼的往下刮。
看着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浑身脏兮兮的赵康,墨芊羽都一度觉得,赵康这家伙是不是个皇子?
一直到天色擦黑,赵康这才将一切做完。
匠作坊的饭桌前,沐浴又换上蟒袍的赵康,直直伸了个懒腰。
赵康都没说什么,化身好奇宝宝的墨芊羽就围着赵康一个劲的询问:
“你把那些霉斑刮下来做什么?”
“还用米,芋头磨汁,难道,你要把那些霉斑养着不成?”
虽然不懂赵康具体在打什么算盘,但墨芊羽身为大师,也能看出来一点赵康的动机。
馒头上的霉斑都会不断扩散,赵康用良米跟芋头磨汁,这么养几天,恐怕那些封住的腌菜坛子里边……
墨芊羽稍微一寻思,那场面只需要脑补,一桌子的好酒好菜都让墨芊羽觉得不香了。
赵康倒是吃的津津有味,丝毫不受影响:
“你没猜错,本王是要将那些霉斑养起来。”
“本王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疫病其实就是我们肉眼可不见的小虫子在作祟,本王用这发了霉的东西提纯,再喂给那些小虫子……”
“嘶……”赵康的话刚说了一半,墨芊羽就禁不住的倒吸凉气。
墨芊羽这么见多识广的人,她也没听过,天下竟然还有这种治病的法子。
赵康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看着就叫人恶寒,更别说赵康还想用它们来治病了。
看着墨芊羽抵触的模样,乐呵呵吃饭的赵康只能在心中淡淡一声叹息,他今天做的这些,墨芊羽他们看着奇怪,实际上就是捣鼓盘尼西林的土法子而已。
虽然赵康现在还不知道城东流行的疫病到底是什么,不过按照后世人的经验,捣鼓一些抗生素带着总是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