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谈早已经返回的骆甲和文武百官在城门口相迎,子婴却是丝毫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礼节,只是敷衍了几句,就急忙返回了望夷殿。
并不是说子婴想要回王宫享福,看一看自己走后重新装修过的王宫,只是他知道,在王宫里,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子婴到了望一殿,让随行的士兵休息,然后带着韩谈和骆甲来到了望一殿。
两人临走前,都有交代,子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拖,时间拖得越久,大秦就越容易陷入混乱。
“朝廷那边,朕要你去寻的人呢?”
他在外征战,朝廷中的官员们也没有闲着。
韩谈看了一眼骆甲,沉声道:“陛下离开之后,有几个大臣不相信陛下能够战胜刘邦和项羽,所以才会在城中造谣生事,属下已经派人将他们全部抓了起来,其中有几个还是赵高的心腹,现在就在城中大牢之中,等待陛下发落。”
“不必等待我的决定,依照秦律,当如何处置!”
韩谈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陛下让我们去找几个诸子百家的传人,他们三个的传人知道陛下已经登基,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我派人去找他们,却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这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大功一件,韩谈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也知道子婴为何要暗中派自己去寻找。
新皇即位,自然是要用到很多优秀的人才,可是赵高却将整个秦朝都给毁了,所以子婴才会找那些有才华的人帮忙,这些人虽然不多,但是也都是有自己的学说的。
子婴在位两年多,任何一个门派都无法在关内立足,赵高要的是一个傻子,而不是一个有脑子的门派继承人。
子婴闻言,也不怪罪韩谈,点了点头,说道:“没关系,我这就去查。”
韩谈之事告一段落,子婴又看向骆甲:“他们怎么样了?”
骆甲自然知道子婴所说的“他们”指的是什么人,事实上,他也是不久前才返回咸阳的,只是将俘虏的将军和士兵送了过来,这几天他一直很忙。
“殿下,赵国投降的士兵都被分配到了边关各处的军队之中,属下奉殿下之命,派了一批士兵给李左车,让他自己操练,不过他对自己的部下并没有太多的忠心,只是专心操练军队,与其他大秦将士以及其他投降的士兵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反倒是被我们俘虏的卢甲,每天都在叫嚣着要见殿下,实在是太烦人了。”
骆甲明显是站在李左车这边的,大家都是将军,骆甲一眼就能看出李左车训练的好坏,不过陆贾只是一个读书人,而且还是在城中被抓的,骆甲可不认为他有什么本事。
“陆贾学识渊博,你们以后不必理会,李左车在行军打仗上,颇有几分本事,你们可要多向他学习!”
骆甲带着韩谈离开了望夷宫。
待得二人离开,子婴便立在了自己卧室的门前,轻声道:“进来吧。”
说完,子婴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在他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跟在子婴的身后。
“你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就不怕我看不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玄冰宗的宗主黑羽,他见到子婴,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
“以陛下的实力,自然是能够看到的,再说了,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则,这件事情,也不可能一直持续到现在。”
子婴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韩谈一直在想,那些门派的传人失踪,就是你干的?”
黑羽一抱拳,说道:“正是,韩谈一脉,也是不安分,法家,墨家,阴阳家三家,近几年也是势弱,现在大秦新君即位,三家都要来咸阳看看大秦现在是什么样子,属下已经在暗中保护着他们,陛下若是想见,可以随时前来。”
子婴对黑羽的表现很是满意,特殊情况下,必须要特殊情况,他们来到大秦后,虽然被黑羽囚禁,但如果知道是子婴让他们这么做的,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那几个术士怎么样了?”
子婴如今最在意的,却是火药,虽然他能误打误撞地造出第一次,也能误打误撞地造出第二次,但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以前有个术士为了给你配制一种灵丹,可是弄得自己狼狈不堪,可是按照那人的说法,那恐怕不是你想要的。”
听到黑羽的话,子婴沉默了一下,不过心中也有些兴奋,能让一个人在炼制的时候,弄得如此狼狈,那肯定就是火药了,而且数量肯定不少。
“他知道个屁!我再说一遍,我不要丹药!等我把那些东西做好了,你就知道了,我是不会吃那些东西的,赶紧带我去找那些巫师,明天我会让他们一个个的偷偷来找我!”
黑羽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子婴已经下了命令,他也只能遵从,对于秦始皇的死因,黑羽还是有些同情的,他虽然不希望子婴说的是真的,但是秦始皇对长生的渴望,他也知道秦始皇对长生的渴望,所以,他也没有报什么希望。
在望夷宫内一间隔成数间的暗室,专门为那些修士试验火药的修炼之地,子婴遇到了黑羽口中的那位修士。
这些术士闭关了那么久,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以前秦始皇也是为了延年益寿,而延年益寿,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让他们有了更多的施展机会。
可是子婴不同,他要的很清楚,如果他做不到,他就做不到,骗他,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大王,我们糊涂了,真是……”
那巫师自然不知道子婴在做什么,看到他回来,还以为他是来训斥自己的,顿时就跪在地上哀求起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听说,你在炼制的过程中,将自己炸成了灰烬,怎么不去禀报?”
“陛下,属下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不敢打扰您。”
子婴见这人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便知道,在他心中,怕是还以为她要炼制出延年益寿的丹药,根本就没把她刚才说的话当回事。
“我再说一次,如果再出现这种事情,不告诉我,诛三族!”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我要你在十天之内,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复制出来,如果十天之内,你还做不到,那么,你自己看着办!”
术士这才意识到,子婴根本就不是为了长生丹,而是为了那些被他毁掉的药材和药方。
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太过在意,不过,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并不长,所以,他对这件事情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他有信心,在这十天的加班加点下,一定能够完成。
子婴从一名术士那里回来后,心情很好,有这么多的术士在做实验,他觉得自己离火药越来越近了。
如果能制造出火药,那么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他们将会占据绝对的上风。
子婴能做的事,其实都已经做完了,他并不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才会去找各大流派的传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先秦时代,华夏是一个非常繁荣的时代,也是一个非常繁荣的时代。
直到有一天,他开始黜百家,提倡儒家,这才结束了这个时代的兴盛,从那以后,华夏的文化,依旧是那样的辉煌,只是少了几分包容性。
子婴在上一世,总觉得这是华夏文明的一大缺憾,如今,他总算有了一个机会,可以亲自把这个缺憾给补上。
子婴对他们的研究并不是很透彻,但是他相信,这三个家族中,肯定有他所需要的。
在战国时代,每个国家都有自己所信仰的流派,但很少有一个国家,会同时信仰多个流派。
一是国王的心性,二是国王的心胸,三是各大流派的领袖都是独来独往之辈,他们不希望自己同时服侍多个国王,也不希望与其他流派分享一国。
不过此时大秦四分五裂,秦始皇统一天下,各大势力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么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要么就是帮助曾经效力过的国家,反攻大秦。
其中就有几个学派参与了对秦始皇的刺杀。
如今三大流派中,三大流派的传人,韩非就是被秦始皇所杀,李斯虽然也是大秦法家的支持者,但子婴也不确定,他们的传人会不会忘记这么大的仇恨。
子婴对墨家很感兴趣,他只知道墨家最擅长的就是机关,这一点从张良建议博浪沙用巨石砸秦皇的马车就能看得出来,这其中肯定有墨家的功劳,但是子婴相信,只要自己想办法,他们一定会为自己效力的。
而对于阴阳家,子婴则是一脸的疑惑,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很大的骗术流派,因为在前世,很多人都是借着这个幌子在网络上骗人的。
子婴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一个一个的去拜访这三大流派的传承者,比起一次全部拜访,一个一个的拜访,明显能够显示出他的看重,同时也能够得到对方的信任,从而为其引荐自己脑海中的成果。
做完这一切,时间也到了深夜,子婴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还以为这位秦始皇最缺的就是女人呢!
子婴感觉到了**的凉意,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得到过什么。
自己都二十四了,还生了一个义子,可是还没有娶妻生子呢。
秦始皇在世之时,对子婴也很好,只是碍于他的父亲,才没有让他娶妻。
在他继位之后的两年里,子婴为了自保,一直都是装出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女人扯上关系。
而现在,他虽然登上了帝位,但他的心腹并没有几个,而且大秦内忧外患,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坐稳帝位,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件事。
胡亥死后,这王府之中原本还有一群美女,但是却被子婴给赶走了,子婴可不想再去碰那些被人玩弄过的残羹冷炙。
以前关中的危险还未消除,子婴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些,如今好歹关中平安,子婴感觉自己每天都能睡在这冷冷的被子里,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虽然这望夷宫中的宫女很多,作为一国之君,子婴完全可以为所欲为,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一边胡思乱想着秦国和自己的事情,子婴一边慢慢的睡着了,而关中的百姓们,在听到子婴凯旋而归的消息后,也终于可以安稳的睡上一觉了。
不过当天晚上,他们就得到了大秦皇帝返回咸阳的消息,三大门派的传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无法入眠。
子婴一大早就从卧室里起来了,面对着满朝文武的马屁精,他也没有什么要商议的意思,只是说自己连日征战,实在是太过劳累,需要休息几日。
子婴虽然说要休息,可是子婴并没有放松,他让所有的士兵都穿上了马鞍,让他们为韩信、赵贲等人准备好了小型秦弩。
至于之后的士兵提升,子婴其实已经将重心转移到了甲胄和武器上面,不过这些东西,明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更何况,他身为帝王,也做不到。
当务之急,就是要招募更多的人才,韩信和李左车两个人,虽然都是精英,但人数还是太少了。
子婴在书房里画了一上午的画,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一直到中午,他才让黑羽将法家的传承者叫了过来。
在望夷宫的一座幽暗的大殿之中,子婴平静的坐在大殿的首座之上,看到黑羽推开了大殿的大门,将一个头发和胡子都染成了白色,穿着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带了出来。
黑羽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子婴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辈,但是因为前世经常出入各种大墓,所以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黑羽已经试探过他的实力,很明显,这个中年男子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臣马良,见过殿下。”
“坐吧。”
这位法家传人,对子婴还是很尊敬的,子婴也懒得听这些客套,只是指了指椅子,马良躬身一拜,战战兢兢的坐下。
子婴想了想,秦末并没有这样的人,但是大部分的历史都已经被埋葬了,他能成为法家的传人,在子婴看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韩非是法家的掌控者,韩非死在了大秦帝国之中,大秦帝国的继承者李斯,以他的身份,被大秦皇帝处死,夷其三族,你一个法家传人,有什么资格来见我?”
马良也没有料到子婴会将大秦与法家之间的恩怨一笔带过,但随即便明白,这多半是对方在试探自己,要知道法家向来主张以法为重,无论为君为民,皆以法为重。
“陛下,自从大秦以商王为变法之后,我法家便将大秦视为唯一的立足点,六国之内,再无一人敢对法家指手画脚,大秦能借此崛起,大秦也能借此崛起!”
说到自己擅长的方面,马良也是口若悬河,显然他对大秦的法家再次兴盛充满了自信。
“这倒也是,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如果我与你的法家理念相抵触,你会选择维护,还是听从我的建议?”
子婴此言一出,原本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马良顿时闭上了嘴巴。
他几次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几次想要说话,却又不敢开口,如此反复了许久,最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你与商王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一听到子婴的话,马良再次叹了口气,很明显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是不满。
“属下惭愧!”
“你无需羞耻,商鞅虽然有他的原则,但他的法律并不完善,所以,今日我要你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根据我的文字,为大秦制定一条法律,只要我满意,大秦朝廷之中,必有你法家一席之位!”
说着,他一挥手,一张纸条飞了过去,那纸条上写着珊珊的几个字,但马良却如获至宝。
“法家,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马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就有了决断,子婴只是点了点头,就让他离开了。
在子婴看来,法律高于一切,他才是大秦真正的主人,如果马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会很乐意成为大秦的工具人。
严格的秦律,虽然在大秦时期有很大的优势,但是对于如今的大秦来说,已经不适合了,因为大秦要做的,就是统一六国,马良能不能改变秦律,就是一个考验。
马良抱着孩子走后,黑羽立刻出现在了大殿的入口处,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年轻人。
“皇上,这人是齐人,姓施,名为施大,剑法高明,本来他要出咸阳,去找刘邦,却被臣拦住了。”
子婴点了点头,随后黑羽离开了,很明显,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壮汉对子婴有些危险。
黑羽走后,少年看向子婴,并没有行礼,很明显,他对现在的大秦,并不是很满意。
“干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刘邦,配得上你?”
子婴笑眯眯的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没有行礼而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