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听说过沛公礼贤下士,对于那些跟随在他身边的沛郡英雄豪杰,更是客客气气,饭来张口,睡在一张大被同眠,在这乱世之中,你是最好的追随者!”
“那么,你对我有没有了解?”
听到子婴的问话,虫达眨了眨眼,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他不知道这个问题,恐怕会被胡亥训斥好几个时辰,但如今子婴已经取代了大秦,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子婴一看,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老实人。
“本王继位后,于吴关中大败刘邦,于棘原大败项羽与赵国,本王才二十出头,而刘邦却已经五十多了,本王做郡守之时,可与士卒同居,若有一日为君,当上郡守,是否还能这般呢?”
子婴话音一落,虫达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墨家没落多年,诸国各怀心思,各怀鬼胎,哪里会听得进去你的话,而刘邦更是如此,只能借你的机巧之法,来征伐天下!”
“你说是不是?”虫达白天被子婴骂得哑口无言,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立刻强忍着怒火,反唇相讥,言下之意,明显是觉得子婴说的有些偏颇。
“尔等的机括之术,我当然也要使用,不过,墨家之道,在治理国家方面,确实有一定的用处,我无法全部运用,只能取其精髓,让尔等与法家相结合。”
“融入法家?法家与儒门,岂能与我墨门相容?”
年轻人很清楚,这些年来,墨家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很难得到其他学派的认可,更别说和他们合作了。
“他们是否能够容忍你,并不在于他们,而在于我!墨家钜子,都是颇有才华的人物,我早就想见一见他们了,今天有这个机会,我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我大秦大军能够在两个月之内击败项羽和刘邦,就是因为我研究出了这两样东西,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身为墨家传人,应该能够看出这两样东西的玄妙。”
说着,子婴二话不说就把两张图纸丢给了他,这两张图纸都是他当初设计马鞍和小型秦弩时绘制的。
原本对子婴还有些轻视的虫达,在接过地图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
秦弩,他也见过,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马镫上,很明显,马镫对他来说,更有**力。
“这东西,该不会是给马匹用的吧?”
虫达观察了片刻,声音都在发颤,子婴却没有回答,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厉害!太好了!这么简单的结构,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效果?难道我们的研究是错误的?”
墨家除了提倡人人平等,在战场上也有很大的用处,那就是机关术,在战国时代,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墨家的人本来就不多,又不喜欢打仗,更不喜欢给别人下套,时间长了,他们虽然有点本事,但也没办法用在正道上,谁也不会给他们什么好名分。
“墨家的机关之术,结构繁复,别人很难仿造,当然要比我的这一套更高明,但要说效果,我的这一套,可是为大秦解忧,否则的话,当项羽和刘邦攻打关中之时,天下苍生,莫非你墨家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抵挡?”
虫达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将马镫的设计图反复翻阅,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窘迫。
“若是你执意如此,我也不会像是其他人那般逼迫你,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虫达虽然继承了墨家的衣钵,但是他对治理国家这种深奥的事情却是一窍不通,自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所以他也是一头雾水。
“民不聊生,民不聊生,你墨家有一种东西,可以满足民不聊生。”
“怎么喂?”
“尔等之机括,能化繁为简,尔等虽多年来口口声声说着博爱,但未免也太不用心了,尔等若是能为我所用,我也不要求尔等打造武器,只需尔等能研制出几件能化繁为简的器物,尔等便可封尔等为官,令尔等在大秦朝廷之中拥有一席之地。”
“你说的是真的?”
“必须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很显然,墨家弟子的日子并不好过,能够在不违背规矩的前提下,在大秦朝廷中占据一席之地,这对虫达来说,无疑是一件很有**力的事情。
“嗯,我现在就给你一个侍卫的身份,让你可以随意进出望夷宫,我听说你的剑法很厉害,我正好想要借此机会拜一位老师,这样,你就可以直接过来教导我,你墨家还剩下几个人,就可以全部安置在关内了。”
侍郎并不是什么高官,听子婴所言,这侍郎明显也没有什么实权,说白了就是给皇上传剑而已,不过朝中早已经无人可以做官,如今虫达却能在不违背墨门宗旨的前提下,让他心中颇为激动。
“既然如此,那我就在这里,替我墨家向陛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虫达说道。
就这样,固执的墨家,终于将这个孩子给收了起来。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的给虫达一个侍卫的身份,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让他有些印象,如果他真的加入了刘邦,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十八侯爷,由此可见,这个虫达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这两人见面,足足过了两个多时辰,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子婴就已经开始口渴了。
在和诸子百家的战斗中,杨开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也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黑羽说要将阴阳家传人送到望夷宫的原因,子婴也要等上大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元气的原因。
可是等阴阳家传人走进这座偏殿之后,子婴立刻就后悔了。
这一次,却是一个穿着长裙的少女。
这一次,黑羽还算比较识趣,没有跟得太紧,让人家自己进去。
她的身材很好,但并不纤细,身上的裙子有些宽松,有些地方却是紧紧的绷着,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有这么好的身材,实在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在子婴面前,她却用黑纱蒙住了脸,让人看不到她的真面目,这让子婴感觉到了一丝羞辱。
“堂堂阴阳家的传人,居然只是一个小女孩?”
子婴看着那女子进了门却还是没有开口,便就是轻咳一声,主动开口说道。
“陛下博览群书,应当知道,这世界上,阴阳两仪,乃是一物降一物,阴阳家的道统,自然不会有男女之别。”
子婴明显被这丫头给拒绝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大概是自己让她等了那么久,惹得她不开心了吧。
“小姐请坐,我刚登上帝位,能与小姐这样的传人见上一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这就是我们遇到的另外两个家族的传承?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这么一说,子婴更是羞愧难当,心想:妈的,我怎么就不知道你是女孩子呢?
但子婴作为大秦之主,自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最熟悉的就是法家,自从大秦皇帝登基之后,我就一直用法家的理念来治理国家,所以我第一次召见的就是法家,至于墨家,众所周知,墨家的机关之术天下无双,我当然要和他谈一谈,我虽然听说过阴阳家,但是大秦和阴阳家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长处,所以,我就将你放在了最后一个。”
“那就劳烦陛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丫头居然还甩下一句话,就准备转身离开。
到了**,我怎么受得了你?当然,子婴也只是在心中想一想,并没有将这个想法放在心上。
既然他能想到用诸子百家来招揽人才,那么刘邦、项羽肯定也能想到,虽然他有韩信,但刘邦有张良、萧何等一群将领,项羽更是麾下名将如云,范增更是老奸巨猾,与之相比,秦国的根基实在是太弱了。
子婴刚刚见到的虫达、马良两人,在大秦似乎三言两语就能过上好日子,但是黑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经过这一次的商议,法家和墨家将会彻底的臣服于大秦,虽然此时的诸子百家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是两人还是带来了二三十个墨家和法家的弟子。
这些人大多是青壮年,只要稍加改造,就会成为大秦重新崛起的中流砥柱。
“小姐,你不用这样,我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人物,之所以将小姐排在最后,是因为我不懂阴阳家,我只是想给小姐一个简单的解释。”
“高深?”
“这个……我不知道阴阳家擅长什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犹豫了片刻,却没有真正的离开,而是回头看了子婴一眼后,幽幽的开口。
“阴阳家与其他门派不一样,阴阳师一代一代一徒,我师父刚去世一年多,阴阳家的衣钵就落在了我的手上,我原本就是孤家寡人,师父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做魏青衣。”
“这位小姐,你是魏人吗?”
“也有可能,我师父在魏地找到了我,所以我才有了这个名字,我们阴阳家,讲究的是平衡阴阳,以五行之力,求取吉祥如意,不过我跟着师父才十年,现在也就是看着天空,看着天空,看着天空,看着天空。”
魏青衣的声音有些小,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对大秦的贡献,远远比不上法家和墨家,他们可以培养出大量的人才,而她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晚上看天气,预知风雨?”子婴听了这话,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对,就是最简单的一种。”魏青衣没有看出子婴的神色,随口说道。
“不错!阴阳家的理论实在是太过深奥,你研究了将近十年,也没有完全掌握,不过你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需要背井离乡,我会给你一个将阴阳家理论发扬光大的机会!”
听到子婴的话,魏青衣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立刻变得明亮起来。
“怎么说?”
“今日大秦虽乱,但终究只是萤火虫,我既得其位,当得其位,不出数年,大秦便可再度统一天下,前人行法家之道,但对百姓却过于苛刻,这才有了谋逆之心,我自即位之时,便已定下,我所治之大秦,皆有上位之机,我既有法家,又有墨家,岂能没有阴阳家?”
魏青衣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皇帝,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从春秋时期开始,中原虽有一分为二的局面,但并无一位君王,能够使诸家各宗互为犄角,像阴阳家,在齐国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兴盛,至于别的国度,那就不得而知了。
让数个流派为一国效力,这是以前谁都不敢想,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子婴做到了。
“你知道吗,现在法家和墨家都已经没落,所以他们才会暂时答应你的请求,等到他们在大秦站稳脚跟,你需要其中一家,他们便会请求你将其余几家赶走,这样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子婴这时才明白过来,魏青衣很会说话,而且对诸子百家颇有研究,这次来到咸阳,多半是为了见识一下大秦新皇的手段,结果被黑羽察觉,不得已而来。
“我有能力让他们为我大秦效力,自然不会受他们的影响,我可不像我的祖先那样,诸子百家主宰天下的年代,早已一去不复返了,我大秦,谁敢超过我,谁就得死。”
子婴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抹精芒,看的魏青衣脸色一僵,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家钜子,我大秦没有合适的职位,我就赐你为大秦第一阴阳师,以后大秦大军出征,吉日吉日,我都会向你请教,你也可以像墨家的巨子那样,随意进出我的望义殿,你看如何?”
魏青衣闻言,差点吓得脸上的纱巾都掉了下来。
“这是真的吗?”
“当然,要不然小姐可愿天天与众臣一同上朝?”
魏青衣听到这句话,顿时皱了皱眉,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想当,那就当我秦国的首席阴阳师吧。先不说你将来掌握了阴阳家的核心功法,光是你能在夜晚观察天气,就能预知风雨雷电,这对我大秦朝来说,可是大有好处的!”
“陛下,您开什么玩笑,如果这几样东西真的那么重要,我们阴阳家也不会只有现在这点东西。”
虽然看天气也是一种技巧,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统治者都不会用到这种技巧,在他们看来,找个好日子还不如找个好日子呢。
“我就直说了,我不信这些东西,若是你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也不会相信你所说的吉凶祸福,但是,我相信你晚上看天色,就能预知未来,这其中,定然有很多猫腻。”
魏青衣沉吟片刻,认为子婴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第45章吸收别人的优点
魏青衣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这位大秦皇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但她师父在世时曾告诉她,如果一个男人见到你,一开口就让你摘下面纱,那么这个男人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现在,子婴都告诉了她那么多,却一个字也没有让她摘下黑巾的意思,光是他的性格,她就很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听你的,只是,我要提醒你一句……”
“小姐请讲。”
“如果我成为大秦的阴阳师,恐怕就要搬到望夷宫去了,那里就是我的龙脉之地,不过,我有一个徒弟……”
“徒弟?这很简单,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你们两家的人都是我大秦的人,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陛下,臣这徒儿才八岁,恐怕不足以为我大秦朝效力!”魏青衣看在徒弟的面子上,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什么?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领悟到阴阳家的真谛?”
“陛下,你可能不知道,她是我半年多前经过楚地,从一个小村庄中救回来的孩子,就如同我师父当初救我一般,师父曾说过,此乃天意,她既入此门,便是我徒弟,最后能否领悟到阴阳家的真谛,还得看她自己的机缘。”
魏青衣叹了口气,一旁的子婴也是叹了口气,觉得阴阳家选弟子也太随意了,难怪墨家的底蕴远不如阴阳家,要不是魏青衣遇到了自己,阴阳家的底蕴怕是不出两年就会断绝。
“好,我这里还有几个术士,他们正在执行我交给他们的任务,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会给你安排一间厢房,你带着你的八岁徒弟住在那里。”
“既然如此,多谢陛下,徒儿年纪小,调皮捣蛋,若有得罪,还请陛下恕罪。”
“小姐,这就不用了,我的王府除了丫鬟和小姐外,再无其他女人,小姐请放心,我才登上皇位两个多月,还没有娶妻,就算娶妻,也是等我平定了叛乱后。”
听到子婴有些无奈的话语,魏青衣也不多说什么,立刻向子婴道谢,然后便急忙离去,显然是要将她那八岁大的徒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