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派,传承百年之久,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大门派。
地处西方,八面环山,江湖风雨都很难刮到。
此时,恢宏雄伟的大殿内却嘈杂不堪。
青山派现代掌门卓逸群脸色阴沉地扫视前来挑衅的司马宏。
青山派收徒林镇源跟司马长空约定携手闯**江湖,司马长空平安归来,林镇源却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据卓天反映,自己大弟子的死跟司马长空恐怕脱不了干系。
对于此事,卓逸群还没发作,司马宏倒率先寻上门来兴师问罪。
完全一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的卑劣行径。
最近江湖的形势卓逸群也非常清楚,此时的司马世家已然成为众矢之的。青山派与司马世家虽是世交,到了这一代却是积怨不断。
虽不至于到了势同水火那一步,却很难同心同德。眼下司马世家正值多事之秋,卓逸群认为无需亲自出手,自会有无数人来找司马世家算账。
逝者已矣,真相已经不显得那么重要了。念在两家虽是世交,既然无需自己亲自出手,卓逸群忍住不跟他起冲突,只需稳住他,自然会有人替自己收拾他。隔空观望司马世家被无数武林人士围攻,经此一役司马世家必将实力大减。
双雄难并立,能借人之手削弱司马世家何乐而不为。
“卓天贤侄,我儿失踪当日你也在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还请如实转告。”司马宏脸色冰寒地看着卓天,似要把他看个通透。
卓天跟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父亲还不想跟司马世家起正面冲突。既然如此,卓天也知道该如何应对,转而对司马宏恭恭敬敬地说道:“回司马叔叔,当日我确实在现场不假,随后出现的黑衣人杀了追杀长空兄的敌人,长空兄已经获救。晚辈句句属实,如有一句虚言,愿遭天谴之罚。”
卓太难所言属实,可以做到坦坦****,问心无愧,完全无惧司马宏审讯的目光。当日那些黑衣人救走司马长空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不得而知了。照理说,已经摆脱追杀的司马长空早该回到司马世家才对。如今迟迟没有消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卓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江湖传闻,我儿为你所杀!”司马宏目露杀气,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坐在正堂上的卓逸群时刻警惕着,司马宏一旦出手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在他背后补上一掌。
大殿内顿时剑拔弩张,呼吸都让人感到压抑。
虽然司马宏武功高强,卓天自己也不是毫无反击之力。司马宏还做不到将自己一击绝杀,他有绝对的信心,百招之内司马宏也奈何他不得。
“司马家主认为凭晚辈的武功杀得了长空兄?长空兄是被无名废去部分武功,即便如此他的武功也要强于我。江湖传言不足为信,晚辈也听到江湖传闻司马长空杀了我大师兄林镇源!”卓天也是铁骨铮铮的男儿,回复司马宏的话也不卑不亢,恭敬中带着逼人的锐气。
这时,司马世家的家将走了进来,其神色极为慌张,在司马宏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司马宏闻言脸色大变。那群武林人士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那家族府邸岂不危险了?
几乎同一时刻,青山派门人也在卓逸群的耳边低声禀报。
获悉情报,卓逸群心怀畅快,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
司马世家高手如今所剩无几,万万再无能力抗衡众多武林人士的报复。
司马宏知道司马世家已经不复往日荣光,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儿子已经遇害。到底是谁下的毒手,自己竟一无所知。司马宏现在是真心后悔当初没有阻止儿子争霸江湖,司马世家根本就没有与天下英雄一争高下的实力。
司马宏此行无果,窝着一肚郁闷,败兴而归。
家族实力折损,以如今司马世家的实力根本没有与青山派谈条件的资格。
除了找出杀害儿子的凶手,司马宏已没了昔日的争雄之心。
家族再强大,如今后继无人,又面临灭顶之灾,司马宏顿时忧心如焚。
司马宏扫了一眼站在青山派门前的武林人士,这些人齐聚于此,寻仇不该直接到司马世家驻地?长年身在江湖中的司马宏嗅觉异常灵敏,隐隐察觉出这一系列事件处处透露着诡异,像是背后有人在推动整个事件的发展。
“司马宏!交出司马长空!”
“交出杀人凶手!”
群情激愤,人口一句话,喧嚣嘈杂,场面一度失控。
“诸位武林同道,还望给我青山派几分薄面。你们有什么恩仇请到别处解决,堵在我青山派大门口前实在欠妥。”卓逸群作为一派掌门,倒也有三分威仪霸气。
青山派在江湖中也是威名赫赫,门派尊严岂容他人随意践踏。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司马宏,卓逸群开口道:“司马家主,恕在下招呼不周。来人!替我好好送送司马家主。”
只要把司马宏送出青山派势力范围,任凭尔等把天捅个窟窿也与他无关。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卓逸群可不想青山派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到里面稍作歇息。”卓逸群想出言拖一拖这些江湖同道,为司马宏的离去争取时间。结果可想而知这些武林人士婉言谢绝了,紧随司马宏的脚步而去。
卓逸群知道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善了,司马宏武功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若他铁了心思针对自己,结果也好过不到那里去,为今之计,将司马宏这个大麻烦送走方为上策。
“分头走,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报仇之事来日方长,司马宏选择避开锋芒,尽量不与人结仇。
“追!”这些武林人士看到司马宏只带了几个随身护卫,其余之人都已经四散离开。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司马宏,普通家将他们并不重视,杀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要司马宏被杀,这些家将群龙无首最终只能流落江湖成为散兵游勇。
司马宏采用边打边退,诱敌落单逐一击溃的策略。看着跟随自己身边多年的忠心家将为掩护他先后死于敌人之手,他低估了这些前来寻仇的江湖人士,他们大多都有自己见长的武功绝学。
对手轮番而上即便自己的武功高于他们还是吃了不少暗亏,如今的他功力只剩下不到五成,此时若再遇上强敌他只有任意宰割的份。
十万青山历经沧桑,秋风萧瑟枫叶染血。
日落西山,黄叶纷飞,枯树小道,寒鸦凄切。
被人追杀风光一时的司马宏也唯有逃命一途。
眼前即悬崖,前方的路已经被怒江割断,滔滔江水向东奔流。
“司马兄,走了一辈子的江湖路,不曾想是以这样的下场走到尽头吧。”司马宏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猛然转过身来,来者正是青山派掌门卓逸群。
卓逸群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如今的他几近强弩之末如何会是全盛时卓不群的对手。杀子之仇未报,就这么死去,他不甘心。看着已经赶到,飘然落地的卓不群,司马宏绞尽脑汁想着应对之策。
“哼!堂堂青山派掌门居然使用这等下作手段,实在让人不耻!”司马宏想着拖延时间,暗暗运功调息抓紧时间恢复功力。
“没想到司马兄也有拿那些仁义道德来充当挡箭牌的时候,想想你这么多年走来用过的下作手段也不在少数,在下这点小伎俩跟你比较实在不足挂齿。要怪就怪你生了个好儿子,自恃武功高强,目中无人,四处得罪人,就连跟他携手行走江湖的朋友都不放过!”卓逸群说到最后竟然有些情绪失控,面目狰狞。
像他这种人久经风浪的人,若非触到他的痛处轻易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别人或许不清楚卓逸群的秘密,司马宏可是一清二楚,青山派首徒根本就是他的私生子,而且还是和他嫂子苟合生下来的野种。貌似当年他师兄下山办事,后来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暗杀,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当事人知晓。
司马宏知道他师兄的死跟他脱不了关系,眼下他情绪有些失控,司马宏也不会笨到去触他的霉头。如今自己的儿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司马宏的怒火也被勾起愤怒道:“你这是污蔑!说话可得有证据,长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湖有口皆碑,你还想抵赖!我这就送你下去跟你儿子团聚!”这些江湖传闻的东西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仔细推敲下来也能获取有用信息,不然司马长空的武功突然间突飞猛进就无法解释。
司马宏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双目怒红吼道:“果然是你派卓天干的!”
饶是他涵养再好,杀子之仇任谁也不能冷静面对,更何况被杀的还是他唯一的儿子。卓逸群这样做事要绝了司马世家的后,这等狠毒诡计任谁都没办法忍受。
司马宏抽出长剑掠身上前,直取要害。卓逸群出招的速度也不含糊,两人都是在愤怒之下出手一招一式更是狠辣无匹。
杀子之仇,自是不死不休。
江湖中两大高手舍生忘死的打法,招招杀气凛然,生死之战两人都毫无保留,各展绝学,用尽手段。一时间地上飞沙走石,剑气肆虐。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剑法各有所长,短时间内谁也奈何不了谁。
司马宏知道自己内力不济,时间久了对方就算耗也能耗尽他全身功力,想起当日和自己儿子比试时他施展出来的那套绝妙剑法让他毫无招架之力。司马宏也是武学大家,仔细揣摩之下对他的武功进境也是大有裨益。
卓逸群发现司马宏忽然变换剑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精绝剑法。这一招让人避无可避,唯一的应对之法就是避其锋芒。卓逸群脚尖点地,飞身向后退去。然而他始终低估了这一招的威力,司马宏的长剑还是刺入了他的胸膛,顿时血流如注。
卓逸群凝聚全身功力,奋尽余勇一掌击打在司马宏身上。司马宏用尽全身功力施展出那惊世骇俗的一招,功力基本被抽一空,卓不群这一掌打在身上,顿时如断线的风筝,无力地掉下断崖,坠入滔滔江水。 卓逸群惊魂未定,看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所幸没有伤及要害。
司马宏施展出那必杀的一招后,是因后继乏力这才让自己躲过这惊世骇俗的一剑。
卓逸群连忙点住要害穴道,防止鲜血外流失血过多。很明显司马宏只勉强学了一招半式,若是他多学了那么几招,今日恐怕自己早已成为他的剑下亡魂。难怪司马长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威震武林,震慑群雄。一念至此卓逸群都忍不住心中的冲动要将剑谱据为己有,听闻剑谱已经被纵横一派的无名给毁了。
卓逸群不禁扼腕,为之惋惜。
一入江湖无怨怼,青山何处不埋骨。
司马世家密室,嫪桀和赫连振二人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江湖中传说的剑谱,登时大失所望。
赫连振在嫪桀没留意的时候翻开了墙体的一处暗格,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藏起来的那个箱子。趁嫪桀还在查找的时候,悄悄的在小木匣子上面抹上了致命的毒药。
赫连振嘴角阴冷的笑意随即消逝,随即恢复了正常神色惊呼道:“师傅,我找到了!”
“拿来!”嫪桀喜出望外之余,不疑有他,一把夺过木匣子。当他怀抱这欣喜的心情打开木匣子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陈年羊皮卷轴,拿来翻阅时发现这是一篇阴毒的邪功修炼之法,他一生痴迷于剑法,当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要寻找的剑谱时大失所望。
上面记载的修炼之法,邪恶无比,没想到堂堂江湖名门世家竟会收藏有如此恶毒的功法。
“师傅,可是传说中的归元剑典?”赫连振阴冷地问道。
赫连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那毒药的药性想必已经发作了。
嫪桀感到他话中的敌意和阴冷杀意,忽然感到一阵脱力,自己一时大意竟着了这个小子的道。
赫连振禁不住欣喜仰头哈哈大笑,冷喝道:“师傅的授艺之恩,徒儿没齿难忘。就只好用你所传授的剑法送你上路,聊表师徒之情。”
“是我大意了,居然收了你这么个卑鄙小人为徒,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虽然毒药侵蚀了他的内力,嫪桀仍有一战之力。
两人都是左手剑法,左手先天欠缺灵敏,非天赋卓绝者难以修炼。然而有损必有补,世事无绝对,左手剑法却也更加霸道凌厉。
嫪桀、赫连振二人都背负莫大仇恨,突破自身局限练成左手剑法,在仇恨的支使下,威力更甚。
赫连振隐隐察觉出这个老奸巨猾的嫪桀果然藏私,即便他中毒了也能有这般战力。
赫连振想着拖延时间,而嫪桀则想着速战速决。嫪桀跟赫连振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照面,分别向前方飞去。突然嫪桀借助余势逆转功力,原本向前飞去的身体突然仿佛燕子返巢背对着赫连振,手中宝剑便换方向反手推刺。
赫连振被这呼如其来的一招吓破了胆,没想到他传授自己的剑法中还有这一变化没有传授给自己。 事发突然,赫连振慌忙变招应,脚尖点地向前飞掠犹如虎扑。
“啊……”一声惨叫声传来。
嫪桀无力的回过身来,当看到躺在地上痛苦惨叫的赫连振,赫连振虽然侥幸躲过了自己的不传秘技的必杀一击,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只见赫连振大腿中间鲜血淋淋,面色瞬间惨白如雪。
“哈哈!真是天意!”嫪桀还有最后一丝力气完全可以杀了他替自己陪葬。
当看到这一幕他放弃了心中所想,嫪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狂笑道:“乖徒儿,为师不想杀你了!我要你活着,想必这远比杀了你更加好玩!哈哈……”
霸道的毒药终于深入肺腑骨髓,嫪桀重重地倒地气绝身亡,死状恐怖,却也坦然。
嫪桀倒下的身躯正好碰倒了烛台,微弱的火苗碰上易燃物,慢慢地火苗越烧越旺。
赫连振背靠着密室的墙壁,看着自己鲜血淋淋的下身,仰天长啸,脑袋使劲地向后直 磕。
巧合之下,赫连振竟打开了石室的隐秘暗门。
没了身为男人的根本尊严,赫连振想就此了结此生,那道门打开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不少。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看来是越烧越旺的火所产生的烟雾透过墙体把外面的人引了过来。
赫连振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能让人看到他这副模样,也忍受不了那些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人嘲笑的嘴脸。忍着**的剧痛挣扎着往密室中的密室走去,短短不到十步路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落下暗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密室内阴暗冰冷。
外面的火光越来越大,引来了一群杀红了眼的武林豪杰。他们正是中了嫪桀奸计的那群前来寻仇的武林人士,他们已经清剿了司马世家府邸的所有家将护卫。司马世家上下被劫掠一空,当他们其中部分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却留意到了房间内地面上冒出的烟雾。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密室的入口,看到这样的地方他们岂会还猜不到这是司马家族收藏武学典籍的密室,顿时兴奋不已,争相抢夺。
无奈不少重要典籍已经毁于大火,司马世家收藏的武功秘笈肯定差不到哪去,他们一股脑的大揽特揽,出了密室他们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机会,暗中抽出手中的剑将抢到典籍的人痛下杀手。
武功秘笈谁也不会嫌多,就怕对手太多。
打斗又起,有些人胆小没这么大的贪欲,趁着混乱之际偷偷开溜。
剑光绰绰,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现场是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人性最丑恶的一面在此刻更是暴露无遗。
杀红了眼,又在贪欲的支使下,此刻的武林豪杰简直比恶魔还恐怖三分。
盛极一时的司马世家庄园,夜幕下整片庄园仿佛一片火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火光冲霄,烟尘滚滚。昔日繁华,尽付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