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世家拼着自损家族声望的风险将武林公愤归结为家仇,让不远千里前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众多身负家仇的武林人士很不是滋味。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人在滞留不去,准备伺机而动。
这点易凡已然留意到,如今滔天巨浪已经过去,接下来自己就得应对来自各方的暗算。
就在今日早膳期间就发现有人盯梢,这些人会采取怎样的报复手段,易凡可不敢麻痹大意。
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在他们的观念中对付武林公敌,邪魔外道是可以采用一切手段的。
“无名公子,展姑娘,早啊。”易衍上来问候道。
“易少主,这么早,是要准备启程了?”易凡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浪费一句话,每一句话都有着深意,想通过这种方式打探易衍的下一步行程。
易衍并没有正面回答易凡的话,嘴角挂着儒雅的笑意说道:“天阳城热闹非剑宗可比,无名公子若有时间还望能作几天向导,带在下四处游玩一番。”
这时一个陌生面孔的伙计端上一碟点心,易凡断定此人不是天客酒家的伙计,况且自己也没有点这碟点心。在这间酒楼下榻也有段时间了,对这里伙计的工作习惯都有一定的了解,此人无论从哪方面都这里的伙计格格不入。
“伙计,请留步。”易凡淡淡地开口道。
星目轻转快速的扫视一眼四周,果然发现不少人在暗中策应。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那伙计打扮的男子略有迟疑回过头来。
“新面孔呀?这么早就起来忙活,讨生活可真不容易,这碟点心就犒劳你了。”易凡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易衍暗暗打量这个传菜伙计,没觉得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易衍对这个少年妹妹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这是小人的分内事,可不敢接受公子的馈赠,不打搅诸位用餐了。”那店伙计眼光闪烁飘忽不定,鞠了个躬便装作继续下去忙了。
展盈丫头正准备动筷子夹那一小碟子点心,易凡察觉到四周有很多双眼睛留意着自己这边。
易凡不动声色,心道:这些下三滥的伎俩也没少用了,这不明摆着给人传递信号嘛。
“你个小丫头,吃完东西也不擦嘴。”易凡拿出手帕替展盈擦了擦嘴角,其实什么都没有,倒把展盈闹了个大红脸。
易衍对这个不按常理行事的少年摇头苦笑,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或许只有他才不避讳男女之防。
见展盈小丫头瞪得圆圆的大眼睛,这个丫头还是那么的单纯。
易凡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美眸,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吃这一碟子点心。
“易少主,你我一见如故,江湖险恶,需处处小心。在下还有要事即将启程离去,不能陪阁下畅游天阳城,实在人生一大憾事。”易凡暗示他小心应对眼前的事情。
易衍虽然没什么江湖经验,易凡的这个暗示他还是读懂了。
易衍配合着易凡将戏份做足,早就听闻江湖险恶,如此下作手段都使用,简直枉为武者。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易凡站起身来话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根据情报得知佳人已一路西去,千山隔绝的西边自己是毫无根据,要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梦玉影的仇家基本都是中原武林人士居多,如今向西而去也可以暂时避开这些江湖纷争。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的地方就难免与人结怨,以她冰冷的性格敢靠近她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展盈家仇在身而仇人依旧逍遥,可没半分游山玩水的心思。
易凡看了一眼已经换回女装打扮的展盈,除了练功她还很少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后面的人已经跟了上来,这小丫头却没有察觉到危险靠近,一门心思都是想着为父报仇。
易凡不忍她就这么活在仇恨之中,想将她从仇恨中解救出来。她生性单纯没有危险意识,在江湖中连生存下去都难,更甭提去保护自己了。反正自己迟早都要跟她分开,让她拥有在这个江湖中生存下去的能力或许是最后可以为她的事情了。
易凡见展盈脸色不悦,轻声说道:“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难道你觉得我会食言?”
展盈这才知道是自己失礼了,这个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虽说举止怪异,却能够给自己安全感。
这时易凡的神情突然变冷,淡淡的说道:“有人要对我不利,一会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杀人的。别回头,我想看看他们还有些什么人。”
展盈想回过头来一看究竟,却被易凡阻止了。
行走了一段距离,身后之人突然加快了速度,易凡也察觉出前方竟然有人拦住了自己的去路。一路走来自己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而是光明正大慢悠悠的赶路。这些人通过各种方式,四处聚集抄近路围堵自己也实属正常。
展盈看到前有堵截,后有强敌,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易凡轻扽缰绳,神色漠然地扫了一眼这些衣着不一的武林人士说道:“诸位的腿脚真不是一般的快,都赶到本公子前面来了。”
“无名!你受那魔女的迷惑与天下武林为敌,今天我等要为天下除害!”
“废话少说!杀!”
不多时后面的人马也随之赶到,将易凡和展盈团团围在路中间。
“既然都到齐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这是何苦,当日在武林大会上不出手,白白错过大好时机,可惜了!”陆续赶到的人马竟有几百人之多,今天是要大开杀戒不可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我们轮番而上,累也要累死他们。”
“言之有理。”
来人再也没心思继续跟易凡耗下去,纷纷亮出刀剑。
当他们正赶上前的时候,却见眼前残影一闪,易凡早已搂着展盈的纤纤细腰飞到了外围。
今日到场的人易凡一个也不准备放过,打算由外而内将他们一一斩于剑下。
众人还没察觉到易凡的具体方位,只见外围的同伴已经成片倒下。他们当中也不缺少一流高手,然而缺少统一的指挥,能发挥出的战力非常有限。
易凡可不会傻到留给他们形成阵势再反击,而是先下手为强,尽快将这些人了结。
一剑在手,易凡洁白的身影如狂风中的一朵雪花。
空阔的地面上不断有人倒下,很多人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当他们还恍然无知的时候,易凡的身影恍若游龙,速度更是快到让人目不暇接,白影闪过很多人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纷纷倒下。
仇人强大如斯,他们再练十辈子也是枉然。不少人已然心生退意,几百号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这么多人在仇人手下连摆设都不如,还谈何报仇雪恨,又凭什么来维护他们口中的武林正义。
易凡手持利剑,手下无一合之敌。除恶务尽,今天无论如何,一个活口都不能留。消息泄露下一个武林大魔头的名号就会落在自己头上,能成为武林公敌,这些人就可以堂而皇之使用各种阴谋诡计,用尽一切手段来对付自己。
展盈将柔软的娇躯贴在易凡身上,螓首埋在他胸膛,美目紧闭。只感觉自己仿佛一根鸿毛,而他就是那一阵风一般,任由他带着自己飞翔。
“睁开眼睛吧,一切都过去了。”少年磁性的男音在耳畔回响,当她睁开美目的时候,看到地面上躺满了尸体。
当日她家破人亡的时候那些惨死之人的死状历历在目,然而今天这些倒下的人除了极个别的面露恐慌之外,其余之人仿佛是睡着了一般,若非看到他们脖颈间那道血痕还误以为他们睡着了。
展盈满眼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少年,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
看到这惨烈的场面,展盈早已肚腹翻腾,捂着小嘴脚步慌乱地跑到没有尸体的地方狂吐不止。
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身前的少年公子,他依旧平静如水,嘴角始终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易凡看了看手中的青铜剑,实在不忍心用它来杀人,无奈之下还是用了。看着吐得胆汁都出来的展盈,掏出手帕递给她,轻抚她纤弱的背脊说道:“这就是江湖,身为江湖中人每天面临的就是这样惨烈的场面,倘若实力不济,你我就是他们那般下场。”
想到惨死的父亲,展盈银牙紧咬,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易凡双目骤然变冷,浑身散发着恍若实质的杀气。
当看清来人正是易衍和辰越二人,随即敛去杀意恢复如常。
“无名公子,他们……都被你杀了……”易衍看着地面上几百具错乱躺着的尸体,他何曾见识过这等血腥场面,英俊的脸变得惨白,强忍住呕吐感。
他只不过晚来了一会,想必他们交手也没多少功夫,几百号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全被他给杀了,易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震惊不已。
再看他脸色平静至极,连续杀了这么多人竟然毫发无损,洁白的衣衫没有染上丝毫的血迹,仿佛一朵飘在修罗场的白莲花。
“易兄何以到此?你是名门正派剑宗的少主,可是要替他们做主?”易凡语气略微冰冷,继而警告道:“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是吗。”
易衍感受到他眼神中冰冷入骨的凛冽杀意,没想到他的杀意竟能随心控制。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如今说翻脸就翻脸,诚如辰叔所言这个少年儒雅的外表傻藏着一颗冰冷无情的心。他这是要自己保守秘密,若不然他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易衍不敢想象下去。
“无名公子,诚如你所言,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辰越连忙劝易衍,这个少年的手段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几百人就这样被屠戮殆尽,即便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也不外如是。
“易兄,这些人都是我的仇家,必须除恶务尽!”易凡一脚将一块小石子踢飞,那块小石头尖锐的破空声传入耳朵。
石子在飞行的时候仿佛受空气的摩擦变成了一根针状的暗器,躲藏在密林中的人一声闷喝,便已倒地气绝。原来刚才有人趁自己没留意藏了起来,刚才那一幕让他胆颤心寒他只希望躲起来不被发现,希望能逃过一劫。然而他终究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情绪,泄露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易凡回过头来看了二人一眼,心里其实并不想为难他们。或许自己与剑宗真的有什么渊源,若一时不慎之下杀了这二人免得将来自己后悔。
抛开这一层关系不讲,易衍乃剑宗少主,剑宗的实力自己是清楚的,轻易不能得罪。
辰越看着离去的少年少女,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刚才他已经动了杀机,若不答应他的要求恐怕他们二人已经命丧于此。若他真的是失散多年的二公子,今天就是兄弟相残,这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结果。
“少主,我们还是走吧,若让人看到几百年我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辰越长舒一口气说道。
易衍扫了一眼尸体上的伤痕,竟全都是一招毙命。
他们死的时候很干脆,脸上都看不到什么痛苦的表情。
“我们回去!”易衍思虑良久终于下了这个决定。
事关重大,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若他真的是自己的弟弟,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亲弟弟成为一个满手血腥的邪恶魔头。
这么多人被一剑解决,那要是何等娴熟的手法和何等狠绝无情的心才能做到这般。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因何长了一颗如此冰冷残酷的心。
司马世家,司马宏看着家将传回来的消息,顿时忧心如焚,坐立难安。
唯一的儿子至今下落不明,低头看着手中的信件,司马宏一双虎目通红,尽是恨意,浑身泛着冰冷的气息。作为司马世家的家主他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少有的高手,若有人敢伤害他的儿子,无论是谁他也会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当初爱子司马长空回到家族言之凿凿表明自己的雄心壮志,当见识过儿子的武功后也就放任他去闯**。司马宏并不反对儿子踏上称霸江湖的道路,相反心里还倍感欣慰。
司马长空出道后一路捷报频传,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脸上有光。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在他事业达到高峰的时候,横空杀出来一个无名废去了他儿子的部分武功。
武功被废,内部叛变,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身为人父,如何能不担忧。
听着属下的汇报,江湖传言自己的儿子和青山派的卓天有矛盾。如今卓天已经安然归来,司马宏心中升起一个念头,难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遇害了?
思虑再三,司马宏决定到青山派去讨个说法。
当司马宏率领众家将离去的时候,暗中留意司马世家动静的两人悄无声息离去。
“司马宏已经离开,是时候进行我们的计划了。”嫪桀看着半道收来的便宜徒弟赫连振命令道。
对于江湖传闻嫪桀选择宁可信其有,绝不信其无。
江湖传说司马长空偷习了纵横一派的武功绝学,武功短时间内突飞猛进。那个无名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他有着绝对的理由相信传言非虚。
司马宏武功不弱,嫪桀深知自己此行的目标是归元剑典,还不至于和司马宏正面起冲突。如今的司马世家高手几乎损失殆尽,成为江湖公敌的司马世家灭亡是迟早的事。
今日调虎离山正是嫪桀的诡计,他要抢在其他武林门派之前抢先得到归元剑典。
“我先行一步,你去通知那些正派之士!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嫪桀冷冷地瞥了一眼赫连振冷哼道。
“是。”赫连振躬身行礼,极尽谦卑,对嫪桀的指令不敢有疑。
眼下即便有杀他的心,一来实力不够,二来时机未到。
两人名为师徒,却没有任何师徒情义,对此,两人心照不宣。
赫连振拜 嫪桀为师不过是为了习得左手剑法,而嫪桀不过是为了拿他取乐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走出没多远赫连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拳紧握双眸泛起阴冷之色,他带给自己的屈辱,终有一天,必加倍奉还!转念一想,归元剑典到底是一部多了不得的武功秘笈? 嫪桀的武功已经足够恐怖了,他都觊觎的东西一定差不到哪去。况且当日他对那个少年的态度是如此的畏惧,那少年的师门绝学定非凡品。
司马长空的传说他也听说过,虽然偷学了纵横一派的武功,无名只是废了他武功,并无性命之虞。打这剑谱主意的可不止嫪桀一人,赫连振也不例外。
如今左手剑法已经尽得要领,赫连振知道嫪桀老奸巨猾肯定不会毫无保留的传授他剑法。
赫连振暗暗发誓一定要得到归元剑典,戏耍他今生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