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平自淄水归来,显得很有些垂头丧气。倒并不是说他的水攻策略无效,而恰恰相反,他的水攻之法太管用,太好用了,淄水上游流量大,河床高,泥沙都在临淄附近沉积,水位本来就高,如果发动人工填石埋沙,蓄水量就会突破临界值,此时开了缺口,引淄水漫灌临淄,则40万黄巾竟成鱼虾,兵不血刃拿下临淄城。
但是丁平犹豫了,不因为别的,城中数十万的黄巾曾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是人,不是牲口,更何况除黄巾外,还有百万以上的普通百姓,他这决口放水,两百万人将葬身鱼腹,何其残忍!
为了赢得战争的胜利,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这种违反道义良心的事,他丁平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正因为如此,他放弃了水攻临淄的打法。
“有些遗憾啊,要不然临淄城立马姓曹了。”丁平作为后世穿越者,实在狠不下心来,毕竟这城中百姓都是一条条鲜活生命,不是鱼虾。
虽然用不了水攻,但丁平没有放弃,他坚信除水攻外,一定还有其他方法,能够巧妙地拿下临淄城。
丁平再次登上附近的群山,居高临下观察城内外地形地貌。
临淄既是水城,更是一座山城,这意味着完全可以依靠周边有利地势,发动对城内的突袭。
丁平这么想,脑子就变得活跃起来,他立马有了新的主意。
从他进山以来,他就发现山中多长有一种多年生长青的藤蔓植物,这种藤蔓身上的藤条十分粗壮而坚韧,他便下令让士卒们多多砍伐,把这些藤条拼接起来,并打成死结,形成一根天然的绳索,将它的一端牢牢绑在巨石上,另一端偷偷扔进城中,那么曹军将士则可趁夜色攀沿藤条而下,对敌人发起犹如神兵天降般地突袭。
丁平这么想,事实上也是这么干的。
这天凌晨五六点,正是初冬黎明时分,天将亮还未亮之时,正是所有人一天中最困乏,最嗜睡的时候,3000人骑兵化身攻城突击队,以迅雷之势杀进城中,又迅速攻破东南门,攻陷城门后,便向城外放狼烟,曹操大本营离得最近,一看到烟火,就知道城内发生了变故,暗自欣喜的同时,立即亲率大军来攻取临淄城。在丁平神助攻下,曹老板轻而易举拿下临淄这座坚城。
刘辟、何仪等见大势已去,只好归降曹操。
而同一时间,从城中派出的各路援兵,也遭到了曹仁、曹洪等军有力阻击,黄巾军损失惨重,再无法跟曹操大军正面对抗。
本来局势一片大好,曹老板称得上人生赢家,但偏偏变数陡生,曹老板爱人妻的老毛病又犯了,他见到刘辟小妾生得貌美,便动了龌龊心思,还把人家侮辱了,引起刘辟极端不满。
当天晚上,把曹老板及众将灌醉了后,刘辟反了,率兵急攻老曹,此时曹老板和众将都在城中,刘辟把城门关死,来了个关门打狗。
曹操大军则驻扎在城外,急切之间无法来救,曹老板如何挡得住刘辟十万大军的反水,只能没命地逃跑,若不是许褚、曹昂、曹安民等将拼死搭救,曹老板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救曹操,曹昂负伤,曹安民战死,还有曹军几十名将校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个教训极其惨烈,也极为深刻!
前者,曹老板碰了张邈的媳妇,是丁平为他擦干净屁股,这一次差点死了曹老板,还折损了许多将校及数万兵马。
丁平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眼了。
知道老曹本性难移,但好歹收敛一下,严格管好自己,但曹老板就是谜之自信,同样的错误会一犯再犯,同样的坑也会一踩再踩。
这要是自己亲爹,非得好好教训一顿,给他长点记性!
丁平第一时间前来救援,保下了老曹,挡住了刘辟大军的追杀。
曹操经此大败,不仅丢了城池,还得连退几十里才敢落脚。
经过一段时间休整,曹操率领大军继续出征,这一次改变了策略,没有继续攻打易守难攻的临淄城,而是瞄准其他各郡县狂轰乱炸,把这股窝囊火全发泄了出去。
曹老板是爽了,但沿途黄巾及百姓遭殃了,基本上攻下一座城池就要大杀三天,要不是丁平和诸将劝解,估计青州人口就得大锐减。
曹老板也发觉自己的过错,及时纠正,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罪孽。
等打下大半个青州,曹操兵力直接扩充到六七十万,回过头再来攻打临淄城,临淄早成一座空城。
原来是刘辟害怕老曹报复,带领麾下人马连夜跑路,倒把临淄这座大城留给了曹军。
果然,是老曹的跑不掉,绕了一大圈,临淄还是回到了曹老板手里。
打下大半个青州,曹老板知足了,没有继续用兵把整个青州都占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地盘扩充太快,也会留下很多隐患,每攻下一座城池要兵要粮,还要派人管理,老曹手里可没这么多资源可供分配。
见好就收!
当即整编青州黄巾得80万人,然后在此基础上精简,挑选精壮骨干组建一支20万人的队伍,号称青州兵。
曹老板有了青州兵,就有了跟群雄一争高低,逐鹿天下的资本。
剿灭青州黄巾的战报,传到天子及朝臣这里,天子大悦,群臣庆贺。
天子下令,加封曹操为骠骑将军,关内侯,仍领兖州牧,兼领青州牧,曹老板权势滔天,震惊朝野。
其他有功文武,也得到朝廷的封赏。
这一次丁平被天子盛赞,当着满朝文武,加封他为大司马,封亭侯。
为了表达感谢,丁平按惯例得进宫当面谢恩。
陈留,天子临时居住的宫殿内,天子刘协便在这里接见他。
“臣丁平叩见万岁,愿陛下万寿长安!”丁平山呼万岁道。
“爱卿快快起身!”刘协躲在帘子里面,看不到表情,只能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朕找你来,想让你陪朕说说话。”刘协似乎很压抑,说话声音很低沉。
丁平回头一看,原来殿门外有人把手。名义上是守卫,实则在监视天子。
“这笼中皇帝不做也罢!”丁平在心里暗自叹气。
“爱卿请到帘后,朕要与你叙叙旧。”刘协偷偷掀起帘子,先看看丁平,又看看门外守卫,显得很是小心翼翼。
“陛下安全有我,你等速速告退。”丁平大踏步走到两名守卫面前,语气强势地说道。
“遵命!”守卫不敢违抗,直直地走了。
丁平顺手关上殿门,进到帘后,与天子面对面。
“这里没有外人,你我兄弟随意一些。”天子笑道。
“那臣却之不恭了。”丁平也不再拘束。
“弟弟命苦啊!”刘协说着,没忍住泪水哗哗直流。
“我理解你的苦衷,我要是你宁愿不做这个天子,而求一个自由身。所谓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过得不开心别说当皇帝,当神仙都不稀罕。”丁平注意到刘协的变化,从内而外都有变化。
以前的刘协虽然落魄,但也有开心自在的时候,尤其是离开董卓以后,然而现在的刘协,比之以往更不开心,也不快乐。
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脸庞瘦削,按理说跟着曹老板吃得好睡得好,应该没烦恼才对。
“兄所言甚是!我恨不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我恨不能不要这个天子身份,而求一个自由身。”
“可我是高皇帝血脉,世祖子孙,祖宗基业岂能说抛弃就抛弃?”
“我刘协只要一天在位,大汉就不会亡,没有了我刘协,四百年大汉就彻底完了!”天子或许是情绪压抑太久,到今日全面爆发。
一边说着,一边泪流满面。
看得丁平悲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