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齐府中。
等了一天的姜齐已经换好的行装。
事实上从上午陈旭回府开始,他就计划着晚上去陈旭府中坐坐,也好听他们说说这些日子的经历。
虽然夜落每天都会用夜莺向他汇报,但一别多日,他还是想听听两人都经历了什么。
可没想到他衣服还没换好,外面的管家就进来了。
“首座,御史大夫宁绍师求见。”
姜齐一愣,只得把穿到一半的衣服换下来,重新穿起平日的常服,把宁绍师迎进了正厅中。
“宁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姜齐客客气气的问了一句,脸上挂着他那永远恬淡的笑。
宁绍师饶有兴致的看了看他,摇头笑道。
“姜大人才智卓绝,宁某就不说暗话了,陛下与岐王的计策……姜大人此前应该早就知道吧?”
姜齐低头喝了口茶:“这若是旁人问我,我定然会说不知道,可宁大人问的话……那我若再推说不知,只怕会寒了大人之心啊。”
宁绍师点了点头:“那本官就不妨再猜一下,姜大人虽然每日在陛下身边,但这‘知道’二字,只怕并非是从陛下处得知的吧?”
姜齐眉头一挑:“大人何故如此问?”
宁绍师也不再掖藏:“自然是在试探姜大人你啊!唉,满朝文武皆知,你乃是陛下的智囊,宁某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在你面前就不耍什么心眼了,反正……我也耍不过你,故此有话不妨直问,大人可是在支持岐王夺嫡?”
姜齐笑着打量了宁绍师一番,显然没想到他会问的这么直接。
宁绍师却摆了摆手:“姜大人放心,本官只是心有好奇罢了,并非是来替谁问的,再者说,你我相识十多年,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有心投靠别人,只怕别人也不敢要。”
“哈哈哈哈。”
两人哄堂大笑,笑完后姜齐略略抖了抖衣袖,坦然说道。
“不瞒大人,姜某确实支持岐王。”
其实姜齐自己心里也想好了,宁绍师是何许人也?若论聪慧才智,只怕朝中鲜有与其比肩者,只不过他一向不屑于去玩那些权术罢了。
今天他既然这么直白的来问,肯定心里已经全然看了个明白。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坦**的承认,但坦**归坦**,有些事可是万万不能露底的。
毕竟……
宁绍师对康帝的忠心,那可是说一不二的!
于是姜齐放松了表情说道:“实不相瞒,从岐王进入皇城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支持他了。”
“哦?”宁绍师来了兴致:“这倒是出乎宁某的意料,朝野尽知姜大人一向不参与党争,更何况当时煦王才是优势最大的人啊,大人怎么会选上当时刚进皇城又毫无根基的岐王?”
姜齐笑了笑:“正是因为煦王优势太大,所以我才没选他,大人且想,当时满朝文武都在围着煦王转,即便姜某加入,也只能被排在外围而已,但岐王就不一样了,他身边根本无人,只要姜某加入,自然是首屈一指的从龙之功,那等岐王登基之后姜某会是何等功劳?不比跟在煦王身边当个可有可无之辈强?”
“哈哈!”宁绍师笑过一阵叹了口气,说道:“宁某与大人你相交十多年,虽然不算亲密,但自认为对你的为人还是了解一些,你姜大人心怀天下,绝非那种只看得到名利的人,罢了,既然大人不愿说,宁某也不好勉强,不过大人你放心,此事到宁某这就算是打住了,今日之言,再不会被他人知晓,毕竟,宁某对外戚也很失望。”
这一番坦言姜齐算是在宁绍师面前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最后宁绍师能告诉他自己对外戚失望,却是姜齐没想到的,不过姜齐也不打算再继续深问,有些事,他懂得要适可而止。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来陈旭被禁足在王府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着实是好好休息了一番。
而夜落则每天变着花样的吩咐厨房做好吃的,他们这一趟不仅提心吊胆,而且还经历了风餐露宿,怎么也要犒劳自己一下。
可让陈旭想不通的是,自己这几天突然放松下来,已经明显胖了一圈,但夜落却还是那副苗条的身材,难道是她吃的少?
于是在下顿饭的时候,陈旭特意观察了一下,结果发现夜落比他吃的还多。
对此夜落的解释是,自己每天都会练武,就算吃再多也不会胖,但陈旭每天吃完就往踏上一堆,要是再不胖,那就真的没天理了。
半个月后,陈旭总算是解除了思过,于是按照惯例,第一时间进宫去给康帝请安。
而此时的康帝也在等着他,为此刻意推掉了一些无谓的琐事,专门让聂公公在御书房里备上了最爱的好茶。
时间不长,陈旭走了进来:“儿臣思过期满,特来给父皇请安!”
“起来吧。”康帝慈和的说了一句,看向陈旭的目光里尽是喜爱:“来,坐。”
“谢父皇。”
陈旭道一声谢,便坐在了康帝身边,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真是没想到啊!”康帝边笑边拍了拍陈旭的肩膀:“果然不负朕的厚望!”
陈旭倒也没谦虚,把从那夜离开皇城开始到后来所有的事,详详细细的对康帝述说了一遍,听的康帝津津有味,还特意让聂公公又上了几盘干果。
“那西境现在的形势如何?”
听完陈旭的流水账,康帝问出了心里最关心的问题,不过表面上却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显然是不想给这个儿子太多的压力。
但他不给不代表陈旭就可以放松警惕,毕竟坐在眼前这个人再慈和,他也是一国之君,而且还是个穷兵黩武、杀伐决断的君!
于是陈旭正了正色,说道:“陈广昌父子被灭,西境军方瓦解,于朝廷而言,自是方便顺势接手,但并不代表这那里就毫无威胁了,相反,有个大士族是最为棘手的。”
“你说的是严氏?”
“不错!”陈旭重重的点头:“儿臣在西境期间,曾详细探查过严氏一族,他们于西境早已经营了几百年,可谓根深蒂固,整个西境近乎多半以上的良田都归他们所有,相对应的,多半以上的百姓,也都是他们的长工或者租户,这些百姓的存活口粮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毫不客气的说,只要他们振臂一呼,只怕随时都可召集起数万人的规模。”
接下来的话陈旭没往下说,但他不说康帝也懂了,几万人若是拿来造反可能成不了气候,但拿来整事……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