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陈旭已经到达了西境,曹世横和戚猛很是隆重的迎接了他,甚至特意让人备下了接风的宴席。
说句实话,这宴席对于陈旭来说,顶多也就是吃点好吃的,毕竟他又喝不了酒。
但曹戚二将却喝的很嗨,这不由得不让陈旭怀疑,两人就是借着给他接风的由头,在军中大肆喝酒的。
第二天一早,陈旭郑重无比的穿上了自己的王服,顺带着连玉带、玉佩、头冠都穿戴了个齐全。
等这一身行头穿好之后,乍一看还真就挺显威仪的。
不过缺点就是明显增加了不少负重,尤其是头上,就像压了顶头盔似的。
反倒是夜落,盯着他一个劲的点头,好像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这时喝到半夜又酣睡了半宿的曹世横终于来了。
“殿下,末将已命骁骑卫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陈旭听完一愣,偏着头往门外一望,果然看见骁骑卫们一个个顶盔掼甲、蓄势待发。
这位岐王殿下只得抬手扶额道:“曹将军呐,本王是去谈判的,又不是打仗,这么轻易出动骁骑卫,你让严家怎么想?”
“呃……”曹世横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陈旭只得让他静候佳音,然后便只带着夜落赶往了严氏府邸。
西境严氏在这一带算是妥妥的大士族,几百年来,族中也曾出过不少位列三公的人物。
如今放眼整个西境,各方势力都归附在其羽翼之下,若论根基,怕是连手握兵权的陈广昌都得忌惮三分。
时间不长,陈旭一行便赶到了目的地,而严氏即便在此地再有势力,名义上也只是臣而已,如今藩王亲临,怎么都要出门迎接才对。
所以当陈旭下马时,就看到严家老老少少跪了一地,其中有不少是他在西境时曾接触过的文官们。
这些人在看到陈旭今日的这身穿扮后,眼中的神色也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可陈旭却并没多管他们,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方,一个手拄拐杖的老者身上,原因无他,因为他就是严氏如今的掌事人严寻。
陈旭立刻走上去,双手将这个老者搀扶了起来,脸上也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小王不过前来拜访,怎敢劳严老亲自相迎,着实是折煞小王了。”
“殿下客气了。”严老衬着一副慈祥和善的面容说道:“殿下贵为藩王,老朽怎敢怠慢。”
陈旭赶紧扶着严老转身:“既如此,不敢让严老在门外久站,你我入厅相叙可好?”
“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严寻笑呵呵的拍着陈旭的手,一行人便在一片和睦的气氛中走进了正厅。
可是到了厅里只寒暄了不到一刻钟,严寻便找借口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独自挑着茶叶慢悠悠的说道。
“殿下若有要事不妨直说,但凡老朽能做到的,绝对全力相助。”
陈旭索性也不再装,直接了当的表达了康帝要将他们迁去灾地的意思。
严寻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西境是他们的基本盘,他当然不愿意离开这里,若是冒然离开,几百年的经营岂不是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老头装的可怜巴巴的说道:“殿下容禀,老朽这身子您也看到了,此去灾地路途遥遥,怕是还没到那,老朽就被颠散架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可若是深想就不简单了,严寻这是在明着告诉陈旭,你们把我迁出基本盘,下一步可能就会直接把我弄死,那反正是个死,我为何要听你们的安排?
陈旭朗声一笑,淡淡的说道:“严老以为,不去就散不了架吗?”
“这话……从何说起啊?”严寻还在装着糊涂。
陈旭却表情严肃了起来:“严老,实不相瞒,早在陈广昌谋反之前,父皇就已经彻查了他的底细,连带着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你也一并查了,你们之间这些年又多少猫腻自然不用本王多说,如今曹世横的大军就屯兵西境,骁骑卫整日顶盔掼甲全军备战,严老觉得,你若是但凡露出一丝抗旨的意思,父皇会当如何?”
“可是……殿下你并未宣旨啊!”
“怎么?难道严老觉得……本王真是带着圣旨来的?”
“嘶……”
听完这句话,严寻的目光霎时凛冽了起来,看那精气神,不用住拐杖都能跑的比陈旭还快。
因为这句话的意思可太深了,他若真是带着圣旨来的,反倒说明康帝并无绝对的杀心,只是不满他们在西境的势力,想要将他们迁走而已,而只要圣旨一到,严寻纵然再不愿意,也断无抗旨的底气。
那么如此一来,他就只能乖乖的去灾地,但是相应的,到了灾地也不会再有什么麻烦,毕竟康帝的用意只是将他调离基本盘,或者说只是为了削减他的势力。
可若是没下圣旨……
那就得两说了!
为什么不下圣旨?是康帝没有调他走的意思吗?当然不是!
那又想让他走,又不明说,这是什么用意?
明摆着是康帝就像给他一个拒绝的借口!
只要他胆敢顺着这个借口往上爬,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康帝的心腹大患。
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走不走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那么顺着这层意思再往下想,康帝为什么要主动让他成为心腹大患呢?
因为康帝就没打算让他们活!
想到这里,饶是沉稳如严寻,也不觉咬紧了牙根。
陈旭却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幽幽的说道:“严老是不是觉得奇怪?既然父皇用意如此之深,本王前来当适可而止,故意陷你入坑才是,怎么还将局势说的这般明白?”
严寻点了点头:“不瞒殿下说,老朽确实想不通,若说在陈广昌谋反之前,你蓄意拉拢严家,老朽倒觉得正常,但如今严氏已是岌岌可危,毫无势力可言,殿下又何必在我们身上废这般心思?”
“因为本王断定,你绝对会去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