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夺嫡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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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当宁绍师赶到这里时,陈旭和陈慕仍在门外躬身等候着。

可宁绍师并未与陈旭多说什么,只微微点头以示见礼,便着人进去奏报了。

御书房内,听到是宁绍师请见,康帝自然没有阻拦的必要,不多时便让人把他宣了进来。

“臣奉命前往灾地查案,如今案情已然查清,特回朝向陛下交旨。”

宁绍师进门后如是说着,面上始终盯着那副标志性的万年冰封脸。

康帝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自然猜到了他的来意,否则,他大可以在明日上朝后再行交旨,完全没必要这个时候跑进宫里来。

于是康帝冷冷的说道:“连你都来给蛮兵求情了?”

宁绍师淡淡一笑:“陛下说笑了,臣下与他们非亲非故,何必要冒着被陛下责罚的风险来给他们求情。”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康帝定定的看着他,眉宇之间渗透着一洼看不清息怒的深渊。

宁绍师拱手拜了拜:“不错,臣下还是这么做了,但却并不是要给谁请求,而是身在其位,有些人臣之责必须要尽到而已。”

说罢,他正视着康帝缓缓开口道:“那些蛮兵终究只是外族,如今身在我朝腹地,若是没了朝廷的供养,他们将朝不保夕,即便是占山为王的贼寇们,都不会和他们联合,就算有朝一日他们真的图谋不轨,想镇压着也并非什么难事。但如果现在杀了他们……单靠六万卫军可就达不到震慑南郡的目的了。而且有个问题臣下一直没想明白,章氏和南郡之间一向不合,章严怎会和郑贾联合去对付严阔?还是说这二十万大军被灭了之后,会给其他什么人带去某种利益?要是这样的话,六万卫军若真遇到战事,可就孤立无援了!臣下愚钝,但也颇爱下棋,有时候某个棋子看着鸡肋,但只要它一动,可能全盘的局势都会有所影响,望陛下三思!”

康帝听完后果然深思了起来,宁绍师则深施一礼,悄然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康帝越想越觉得惶恐不安,索性命人出宫叫来了姜齐。

姜齐路过陈旭时也没说什么,但陈旭看着他们进进出出的模样,却心下稍安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蛮兵们应该是可以保住了。

蛮兵们确实保住了,姜齐刚走进御书房,便听到了康帝的叹气声。

“朕原以为只要居中调解、相得益彰,便可以领外戚、寒门、士族、军将和宗室几方之间互相牵制,以达到维系朝堂、稳固皇权的作用,却没想到他们私下里竟有这么多阴谋诡计,灾地之事越想越让朕害怕,看来外戚是不能让朕放心了。你去走一趟灾地吧,照实查证一下,若是确定了这番猜测,无需报朕便可就地解决。然后借此机会把章严带回京来,换曹世横镇守灾地。”

“臣领旨!”

姜齐深施一礼,转身离开了皇宫。

随后御书房的门便打开了,再次恢复了威仪的康帝缓缓走了出来。

门外的陈旭和陈慕即刻跪拜,康帝却冷冷的说道。

“蛮兵们纵兵谋逆,其罪甚大,朕看在他们在西境也曾立功的份上,可以饶恕这一次,但从即日起,他们需全部收编到曹世横的麾下,若敢有半分忤逆,定当杀无赦!”

“谢父皇开恩!”

陈旭一拜到地,虽然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所幸蛮兵们的命是保住了,自己也就不好再强求什么了。

康帝的态度依旧冰冷,只是草草让他起身,便以“天色将晚,藩王不得留宿宫中”为由,让他离去了。

夕阳的残晖下,康帝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很是五味杂陈。

从情感上说,这个儿子是所有皇子中最像自己的,日后有没有大作为尚且不知,但坐稳江山应该是不难的。

可是真要找一个这么像自己的人继续,康帝心里又是喜忧参半……

宫门之外,姜齐刚走出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宁绍师。

此刻宁绍师正一脸平淡的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姜齐心知宁绍师已经猜到了结果,急忙过去拱了拱手。

宁绍师倒也不客套,直言问道:“本官的劝告陛下听进去了?”

姜齐点点头:“多谢大人肯出言劝谏,姜某也是没办法才去专侯大人,谁让你是整个朝中最头铁不怕死的呢,这些话也只有你去说陛下才最能听的进去。”

宁绍师摆了摆手:“本官倒是不在意这些,如今朝野间内忧外患、动**不安,做为臣子,我最怕的就是出现党争和内耗,只要我的劝谏能让陛下醒悟,能阻止那些不臣之心的阴谋就行,至于别的……反正本官也不是第一次劝谏陛下了,若是连这些都要顾及的话,怎对得起御史大夫这个位置?”

姜齐听完哈哈大笑:“也对,姜某记得两年前那次比这次要严重的多,你不惜以头触地、横栏圣旨,陛下气的把玉盏都摔碎了,但最后还是听了你的劝,想想连那种情形你都不怕,今日之事也就不奇怪了。”

“哈哈哈哈。”

两人哄堂大笑,气愤霎时缓和了很多。

正在这时,宫门深处灰头土脸的陈旭走了出来,边走边冷哼着,似乎还在为今天的事生气。

姜齐似是不想引人猜忌,拱了拱手便自行离去了。

宁绍师也想走,但刚转身陈旭便叫住了他。

“今日之事多谢大人,本王定当铭记于心。”

陈旭微微欠着身,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宁绍师却拦住了他:“殿下客气了,实不相瞒,今日之事并非是为了殿下你,而是本官做为臣子,不愿陛下做错事而已。”

“便是如此也该感谢,何况这二十万条性命,也确实是因大人你才得以生还的,只是……”

陈旭说到这停了一下,又往宁绍师身边凑了凑才说道:“有句话本王不知该不该问。”

“殿下想问的是为何错的是章严,陛下却要杀蛮兵们?”

“不错!”陈旭的双眉隐隐又立了起来:“本王知道此事不该过多询问,以免招致他人猜忌,但你我二人一同查证的此案,谁知回京之后却是这么个结果,本王怎会心无疑虑?所以还是想问个明白,望大人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