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何又不杀了？”陈旭不解的问道：“莫不是突然间良心发现，开始可怜那二十万条性命了？”
姜齐讪讪一笑：“他在乎的只有皇权，哪还有什么良心不良心的？至于可怜二字，更不会出现在一个帝王的心里，自古一将成名万骨枯，更何况，是这万里江山。”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怕了！”
“怕……”
“启禀殿下。”两人正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了奏报声，随后房门打开，管家躬身走了进来。
“殿下，礼部尚书顾仁谅求见。”
“顾仁谅？”陈旭大感意外：“他来干什么？”
“是我让他来的。”姜齐淡定的说道：“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有所疑惑，就是章严为何会与郑贾联合，虽然我心里有了些猜测，但仍需要一些佐证来证实，所以便以你的名义约了他前来，希望可以问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夜落犹豫了一阵，略显为难的说道：“这么冒然的去问，会不会太过唐突了？他虽然有心归附，但殿下终究还是没同意呢。”
姜齐点了点头：“唐突是唐突了一点，但也只能如此了，明日一早我便要赶往灾地，有些事在去之前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否则到了那可能会因为判断失误而错失良机。”
陈旭不再迟疑，示意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正厅内，当陈旭赶到时，顾仁谅已经坐在客位上等候多时了。
见到陈旭走进来，这位礼部尚书急忙起身行礼，陈旭则仿佛满脸歉意一般托住了他的手。
“既到此间，大人无需客套，你我只以友人相见便是。”
听到这话，顾仁谅双眼顿觉一亮！
说实话，在来的路上他心里一直都是非常忐忑的。
原因无他，康帝寿宴陈旭叛逃后，他也曾为了保命，帮外戚弹劾过陈旭。
而自从陈旭回朝后，心怀懊悔的他曾无数次想来解释一番。
可这种事根本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我为了保命就把你卖了吧？
于是此事就一直在顾仁谅心里搁着，直到现在他看到陈旭满脸的笑意，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是当陈旭直言不讳的问他章严和南郡的事后，顾仁谅又有些为难了。
“殿下恕罪，具体情况下官也是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章顾端和南郡离王之间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但即便我们几位尚书都曾是外戚的亲信，有些事章顾端也一直防着我们，而且自从上次下官帮着殿下张罗虞国的联姻之后，章顾端对下官也不似以前那么信任了，不过距其他几位亲信流传，煦王在赶赴南郡之前，章顾端曾亲手给离王写过一封信，至于其他的……下官就不太清楚了。”
陈旭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其实已经无需顾仁谅再清楚更多了，只这几句话就已经提供了不少信息。
于是又聊了一些客套话之后，他便送走了顾仁谅，独自回到卧房，将这些话告诉了姜齐。
姜齐双眼顿时眯在了一起：“果然是这样！”
陈旭和夜落很是不解，忙问姜齐发现了什么。
姜齐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陈旭和夜落，反问道。
“我问你们，南郡配合着迁走郑氏，对谁最有好处？”
“当然是陈涛啊！”夜落斩钉截铁的说道：“莫非……陈涛和陈广卫之间做了什么交易！”
陈旭却摇了摇头，表示：“所有人都知道，陈涛背后站着的是皇后和章氏，即便以后继位，也是皇后大权独揽，他连说了算都做不到，谁会去跟他做交易？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交易是陈广卫和章顾端做的，但是两人历来水火不容，即便交易达成，陈广卫凭什么相信章顾端以后会兑现？”
姜齐赞许的看了看他，说道：“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世人皆知他两人一向不和，但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盟！”
“什么？！”
陈旭和夜落大感意外，同时呆呆的看向了姜齐。
姜齐继续说道：“我若猜的没错，他们之间的水火不容，只是做出来给陛下看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之间的同盟关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之间是政敌，实则南军才是外戚最大的军权支持者，你们再仔细想想，陈广卫和章顾端之间没事就互相弹劾一下，但两人所弹劾的都是一些很小的过错，根本不足以将对方置于死地，而他们两人在朝中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一个掌军一个掌政，陛下又希望他们可以这样互相牵制着，所以对于这些小的过失，最多也就是斥责几句，却绝不会有什么大的责难。”
“那这次呢？”陈旭越发赶到了疑惑：“若真像你说的，两人是在藏拙，这次配合的这么默契又怎么解释？”
“这一次……”姜齐的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只怕是有什么更大的利益在驱使着他们，而这个利益，远比他们现在需要维护的东西更大！”
“更大的利益……”夜落轻声喃呢着：“他们现在要维护的是彼此间的同盟，这同盟关系着陈广卫的南郡，以及章顾端的军权支持，而比这更大的话……”
“整个天下！”
陈旭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同时眉宇间的担忧也比先前更加紧迫了：“要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他们两人一个是朝臣之首，一个是守边藩王，一个总览朝堂政事，一个手握几十万大军，这对我们夺嫡很是不利啊！”
“确实不利，而且在过去的几个月间，他们已经影响到了我们。”姜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章严刚在灾地打了败仗时，朝廷打算增援的事吗？陛下原本打算让你去，但是收到陈广卫一封信后就改变主意了，只不过当时正巧发生蛮族的事，我们大家都没有在意而已。现在想起来，其实陈广卫那封信就是为了激起陛下对你的猜忌，害怕你去了之后会和南军结党，看来当时这也是章顾端的计策，陈广卫越是贬低章严，陛下就越会留下他镇守，越是抬高你，反而越不会让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