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齐淡笑着看着郑贾,缓缓说道:“大人莫怕,姜某若是想杀你,就不会冒险将你救来了。”
此时的郑贾也渐渐缓了过来,苦笑着说道:“只怕姜大人并非是不想杀我,而是还需要利用我吧?”
姜齐哈哈一笑:“看来郑大人倒是比章严聪明多了。”
郑贾却笑的更加苦楚:“再聪明又能如何?落在大人你手里,还不是一个死?”
“这话又从何说起呢?”姜齐依旧笑的那么轻佻。
郑贾却不打算再兜弯子:“你是用章严的名义将我骗出来的,若是我活着回去,你随时都会露馅,有这层关系在,你难道还会放我?”
“哈哈哈哈!”姜齐仰头大笑:“枉你郑大人在南郡时还曾翻云覆雨,竟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你与章严之间若是没有勾结,别说名义了,我就是拿着章严的脑袋也不一定骗的了你!而且谁告诉你姜某怕露馅的?陛下?那你以为……是谁让我来的!”
这几句话把郑贾生生闷在了原地,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
可姜齐却并不打算饶过他,反而继续说道。
“郑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跟那些头脑简单的武将们不一样,若是你肯配合,姜某保你全家无事,虽然不一定会和以前一样富贵无忧,但好歹活着还是没问题的,可若是你执意要回南郡,那就是去送死而已。”
“何以见得?”
“你且想啊,陛下既然让我来了,就说明已经开始彻查你和离王之间的事了,进而你们和外戚之间的结党,也会查的明明白白,而在整个环节之中,你!就是唯一的突破口,你不仅衔接着章氏外戚和南郡离王,而且还深知他们派你来灾地笼络民心的目的,与此同时,你还是最容易被突破的人,就连我都会选择从你身上下手,而一旦你被突破了,等着外戚和离王的,就是结党谋逆、株连九族!
那么你觉得,这样一个致命的漏洞,离王和外戚会不想方设法堵上吗?换句话说,即便今天没有我,章严也一样会杀你,更何况你现在还打伤卫军不知所踪,这明显就是在畏罪潜逃,而当今陛下的性格,想必我不说,离王也曾对大人你说过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挑衅皇权,出了今日的事,势必会追查到南郡,到那个时候,你觉得离王是会拼着自己的王位来保全你,还是会让你永远闭嘴保全他自己?”
郑贾呆呆的听完,彻底愣住了。
姜齐命人倒来一杯温水,亲手递到郑贾身边,轻声说道。
“此事倒也不必急在一时,姜某给大人考虑的时间,即便不为了自己,也该想想自己的全家老小才是。”
郑贾并没伸手去接那杯水,而是冷冷的看着姜齐,说道:“姜大人到底想让我如何配合?”
姜齐却故意卖了个关子:“不急,有件事还是想先请教大人一下,二十年前,陛下靠着和西南二军联合举兵,兵分三路攻进了皇城,这才有了鸩杀太子逼先皇退位的事,但是姜某很是好奇,当时陛下是如何说服离王与他一同起兵的?”
郑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犹豫了一阵,缓缓张开了嘴,结果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姜齐就打断了他。
“你别说你不知道,我查过你,你郑氏一族在南郡为官不假,可在当年事发之前,也只是个普通的士族而已,然,自从陛下把整个南郡封给离王之后,你却连升五级,一举成了南郡的掌政文官,进而才有了今日的势力,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说法能解释的通,那就是在当年夺嫡之前,你本就是离王的心腹,所以当年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郑贾叹了口气:“既然姜大人查的如此明白,倒也没什么是值得瞒你的了,其实当年离王本没想和陛下联合,但那时的太子,却在后宫设计杀害了离王的母妃,所以离王一怒之下才和陛下联合的。”
姜齐一愣:“你说的是……端妃?她不是在后宫中残害龙嗣被打入冷宫自杀的吗?”
郑贾也愣了:“这郑某就实在不知了,我只知道当时离王得到的消息是,残害龙嗣之事是被太子陷害的,自杀也是被太子逼死的。”
“那既然是陷害,离王又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皇城中有人来报信的,送来的还是端妃的亲笔信。”
“谁送来的?”
“章固端!”
姜齐狞笑着点了点头:“所以,从那时起章固端和离王就已经是旧交了?”
“不只是旧交,还是替他母妃送来临死绝笔信的旧交!”
“嗯……这交情当真不浅呐!”姜齐赞叹了一句,转而说道:“现在我要你做的有两件事,第一,给离王写信,告诉他你们之间的事已然败露,陛下派我来查了,而章严为了撇清自己,已经把离王供了出去,所说的供词就是让你来灾地收拢民心,以便离王举兵造反,而我不日就会返回皇城,到时陛下定会发兵来犯,让离王提前做好备战的准备!”
郑贾听完不觉苦笑:“姜大人恕在下直言,你这番说辞,离王根本不会相信。”
“信不信就不劳你费心了!”姜齐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只需按我说的写便是。”
“好吧!”郑贾叹了口气:“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也是写信,写给陛下,以你的名义,告发离王谋反!”
郑贾惊愕的看着姜齐,难以置信的说道:“离王到底和你有什么仇怨,你就一定要致他于谋反的境地吗?”
姜齐却不屑的一笑:“没有我离王难道就不反了吗?他南郡谋反已成事实,即便今日我不这般做,陛下也一样会追查出证据!说到底,我也只是略尽人臣之责,将此事提前告知陛下而已,大人你若是配合,说不得陛下还会给你个首告之功,但若是不配合……有朝一日陛下追查出来,你横竖都是个死,当然了!你也可以求我把你送回南郡或是交给章严,但还是那句话,你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漏洞,无论他们谁得到你,都会灭口!”
郑贾僵立在了原地,许久之后,他默默走到了一张木桌便,拿起了早已准备好的笔。
“且慢!”谁知这时姜齐却又拦住了他:“你再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
“写上离王已经查出了端妃真正的死因。”
“真正的死因?”郑贾不解:“这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无需多问,按我说的写便是了。”
“好吧。”郑贾纸笔探墨,开始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