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长,两封信便交到了姜齐手中,姜齐接过来反复的观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又从郑贾身上拿了一块玉佩,这玉佩是离王亲手赠与郑贾的,也算是两人之间的信物。
随后姜齐命人将其中一封信和玉佩送去了南郡,又把告发的信送去了皇城,同时用夜莺给夜落传了一封密信,让她告诉陈旭按计而行。
做完这一切,姜齐才悠哉悠哉的回到了章严帐中。
此时的章严也大概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姜齐进来后急着问道:“郑贾呢?”
“杀了。”姜齐理所当然的回了一句,很是从容的坐在了椅子上。
章严愣愣的看了他半天,方才说出一句:“你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些吧?”
姜齐却很是不以为然:“我这是在保护你!不杀他难道等着让陛下亲自派人来审他?到时你能保证他不咬出你吗?”
“可他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啊!”章严急切的说道:“如今灾地这般形势,我本就有嫌疑,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弄死,岂不更让陛下起疑?”
“这个你大可放心。”急切胸有成竹的回道:“在陛下眼里他的存在就是威胁,所以他早晚都得死,今天我不杀他,明天他也会掉进河里淹死,你要知道陛下在乎的只是威胁有没有解除,至于到底是怎么解除的,陛下懒得去问。”
“好吧。”章严自知说不过姜齐,转而问道:“那我们何时回朝?”
“回朝?”姜齐被他说笑了:“此时陛下正在气头上,你还要主动回去找死?再过段时日吧,到时自有我去君前解释,你只需安心吃喝便是。”
章严渐渐放下了心来。
皇宫御书房内,郑贾的告发信已经送到了康帝的御案上。
这位老皇帝拿着手中的信,只看了几行,脸上便生出了杀意,当年那段往事也慢慢浮上了心头。
二十年前,当时陈广卫确实如郑贾说的那样,并不打算跟康帝联合。
为此康帝急的寝食难安,因为单靠他自己,实在不足以对抗先皇,而彼时的陈广昌又一直在观望着陈广卫的态度。
于是康帝便找人陷害了端妃,等端妃被打入冷宫后,再由章固端出面,勾结看守冷宫的守卫,暗示端妃是太子陷害了她,而后便让端妃写下了那封送往南郡的求援信。
章固端得到信之后,便在康帝的授意下,杀害了端妃。
所以当郑贾在信中提及了端妃的死时,康帝的心头猛的便紧了起来,他知道端妃的死对陈广卫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在本能之上,他已然成为了康帝不得不抹杀的威胁!
正在这时,貌似无意实则是受了姜齐指派的陈旭,进宫来请安了。
问候的话说了没几句,陈旭似是心有悔改一般对康帝说道。
“儿臣近日想了想父皇的话,那些蛮兵留在灾地确实是个隐患,故此特来请旨,将他们重新调回北境看押,但若是从灾地直接回北境,途中经过皇城终究不妥,所以还是先绕道东郡,再回北境更为妥帖一些。”
哪知康帝却一反前态:“这个先不急,朕正有事要与你商议,你说给如何测试一个藩王有没有反意?”
陈旭先是一愣,随后就恍然大悟一般:“父皇是想测试离王?”
“不错!”康帝坦然的答道:“先前你曾说要帮朕拔掉西南二王,如今震王已除,剩下的离王……还需抓紧呐!”
“这个好说!”陈旭拍着胸脯说道:“只要调他来朝便是了,但最好有个合适的理由,两个月后正好是儿臣大婚,以此为由,他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康帝摇了摇头:“还是太慢了。”
“那……就只能找些祖宗礼制之类的了,可是近期这不年不节的,好像也没什么礼制。”
康帝沉思着想了想,突然转向聂公公说道:“速去查查,端妃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
“是!”聂公公急忙跑了出去,不一会,这位老公公就跑了回来:“回禀陛下,端妃忌日正是月底。”
“好!”康帝脸上露出了残狠的冷笑:“即刻拟旨,传陈广卫回朝给端妃祭祀!”
“是!”
康帝又看向了陈旭:“你再辛苦一趟吧,即刻动身去灾地,告诉曹世横全军备战,另外让姜齐也不用急着回来了。”
“儿臣领旨!”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旭已然明白了康帝的用意,转身出门后便先去找了陈慕,理由是自己府中的战马最近偶有小疾,想向他借回忠武王所赠的战马,以便前往灾地。
陈慕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反正那马他平时也不骑,便和陈旭一起将马牵了出来。
而这一幕正好被陈慕身边的内监看到了,此人是皇后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于是趁着陈慕不注意,便将消息传给了皇后。
皇后得知后自然第一时间让章卿回府告诉了章固端,而后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趁着圣旨还没出京,一封密信就送去了南郡,命人亲自交到了陈广卫手中。
陈广卫看着这封信,着实是不淡定了,其实在他收到郑贾的信后,所表现出来的和郑贾猜测的一样,虽然心有迟疑,但也并不太相信信里的内容。
可若是再加上章固端这封信,陈广卫可就真的懵了。
而比这更要命的是,他还在揣测事情的真假时,康帝的圣旨就到了。
这一下三件事合为一体,已经由不得他不信,当即客客气气的把传旨官安排到驿馆,转身便命人前去灾地探听虚实。
可探听出来的结果却是,姜齐确实在灾地,而且已经缴了章严的兵权,新接任兵权的正是临时被调来的曹世横。
至于郑贾,名义上已经被曹世横斩杀,实则是逃进了深山,而且灾地也进入了全军备战、如临大敌的状态!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种种事件摆在一起,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康帝就是要把他哐进皇城,然后扣住暗杀!
听完这些消息后,整个南郡的大小将军们全都坐不住了,他们都是陈广卫的心腹,若是他出了事,手底下这些帮凶康帝又岂能得好?
于是一个副将冒死觐见:“王爷,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犹豫了,莫不如趁着灾地备战尚未完成,我们先打进去吧!”
可是陈广卫却还在犹豫,因为他实在不确定,以自己的这点兵力,能不能打进皇城。
谁知就在这事,压死骆驼的最后两根稻草来了。
第一,安排在皇城的密探传回了消息,告发他谋反的不是别人,正是郑贾,而且他已经将两人之间所有的秘密和谋反的安排,全都告诉了康帝。
第二,康帝派来传旨的内监死了,在住进驿馆不久,就死在了房间里,直到有人去通知他用膳时才发现。
这一下陈广卫彻底傻了,告发他的人是了解全部秘密的士族,传旨的内监又死在了自己这里。
饶是康帝不想杀他的时候,面对这两件事都得起了杀心,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局面。
于是在手下将军们的反复劝谏之下,陈广卫反了。
当夜,他趁着灾地不备,征调四十万大军直接攻进了关隘。
岂料攻进去之后才发现中了计,在他正前方,曹世横率领六万卫军结成了坚实的堡垒,左边二十万迅捷如风、精于骑射的蛮兵纵横驰骋,右边则是三十万居高临下的起义军。
陈广卫不敢恋战,率军左冲右突终于退回了南郡。
结果就是这一夜无功而返,却将他谋反的消息彻底坐实!
最终,陈广卫做了一个让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决定,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带着整个南郡城池。
投降了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