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夺嫡

第四十七章 就这事?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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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既想往下查,又得让百官配合,这事就比较难办了,思来想去,他觉得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去找宁绍师,让他以御史台监察百官的职责来督促这些司部配合查证,而且宁绍师为人刚正,此事一是为了朝政,二是为了灾民,他怎么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哪知宁绍师得知他的来意后却笑了:“薛大人真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啊!”

“宁大人这是何意?”薛浩哲很是意外,仿佛眼前这个人,不再是他印象里那个敢于直面顶撞君王的御史台主官,倒更像是那些喜欢裙带勾连的阿谀臣子们。

宁绍师淡淡一笑:“薛大人莫要多想,御史台出面并非办不成此事,但各司辗转一圈之后恐怕又要迁延不少时日,到时即便他们配合,陛下也会怪罪大人你办事不利。”

“那我当如何是好?”薛浩哲真有些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真的僵在这了吗?无计可施的他对着宁绍师拱手一拜:“望宁大人教与学生!”

宁绍师托起他的手,很是满意的看着这个年轻的尚书,似是在纷乱的朝堂中找到了知音。

“大人与其来找我,还不如去找岐王。”

“岐王?”薛浩哲倍感惊讶:“岐王手中并无察验百官之权啊!而且他和朝中各司的关系大人怎会不知?我若不找他还好,找了他,只怕那些司部更不会配合了。”

“诶?”宁绍师摆了摆手:“正因如此他才拉的下脸来与各司闹翻啊!何况此事是陛下交于你二人去办的,你何不直接让他出面?到时那些司部迫于他藩王的身份,多半就直接配合了,哪怕不配合,由他出面闹到自己父皇那,此事还愁解决不了?”

薛浩哲眉头紧皱仔细分析着,越想越觉得此话有理,于是他拜别宁绍师,径直向岐王府而去!

岐王陈旭此时正在和夜落收拾行装,说是收拾,其实也就那么两个包袱而已,两人都不是娇嫩之人,也没必要带那么多无用之物。

恰在此时薛浩哲来访的消息报了进来,陈旭先是惊讶,随后就向身边人钦佩一笑:“你家首座算的真准!”

“那是!”夜落嘴角上扬,脸上那是相当的自豪:“也不看看我家首座是谁?江山社稷、天下朝政,哪一个在他眼中不是掌上观文、烛前……”

“行了、行了!”陈旭不耐烦的打断了她:“好家伙,又不是在夸你,看把你能的!你咋不上天啊?”

“切!”夜落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开始收拾:“该如何办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陈旭边说边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嘟囔着:“都交代三遍了,傻子也该记住了。”

夜落:“?……”

陈旭来到厅内时,下人们已经给薛浩哲上好了待客的茶水,两人落座后略略客套了几句,薛浩哲便将自己的难处直言相告。

陈旭安静的听着,中途连一句废话都没插,直到对方提出想让他出面督促这些司部后,他才爽快一笑。

“就这事?好办!”

“好……好办?”

薛浩哲今日第二次大感意外,原本他还以为陈旭会推辞几句,最不济也是气愤的咒骂这些人尸位素餐,哪知自己觉得如此难办的事,对方却好像根本不在意。

陈旭看薛浩哲好像很惊讶的样子,干脆敞言道:“大人放心,今日本王赶赴灾区之前,定将此事办妥。”

“那就多谢岐王了!”薛浩哲躬身施礼:“此事关乎数十万黎民苍生,若岐王肯施以援手,定是功德一件、善莫大焉!”

陈旭无所谓的摆着手,功德不功德的他倒没想过,但数十万黎民还是要救的,更何况经过朝堂一事后,他对薛浩哲也越发欣赏,打心眼里觉得这是一个忧国忧民、难能可贵的好官,于是对于首座让他结交此人的事,也就没那么反感了。

“对了!”陈旭突然想起一事:“大人就没想过调集周边郡县的粮食来赈济灾民吗?”

“怎会没想过……”薛浩哲苦笑摇头,脸上很是无奈:“但郡县粮草何等重要,可不是单凭我一个户部尚书就能随意调动的,岐王久居行伍,对这一点当比下官更明白才是。”

陈旭偏着头,手指无意识的在茶桌上敲了一阵,笑道:“大人一个时辰之后进宫面圣吧,请一道圣旨去调集周边郡县的粮食赈灾,本王稍适也要去面君辞行,可先为大人向陛下透露些口风,但此事关乎灾地民生,陛下又特意叮嘱你我刻不容缓,大人面君后一定要陈以利害,可莫要让陛下觉得大人还没本王对此事上心,那陛下可就又要多想了……”

“呃……”

薛浩哲明显感觉这里面有诈,而陈旭则不再管他,看了看时辰,只说一句今日时间紧迫,便起身出府向皇宫走去。

到了宫里自然很容易就见到了康帝,于是他先禀报了一番自己去灾地查证的思路,又唠唠叨叨的说了一些关于朝政的琐碎事宜,整个过程很是乏味杂陈,没过半个时辰就把康帝说的快睡着了,这要不是看自己的亲儿子对朝政上心,不想打消他积极性的话,康帝早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

饶是这样,原本就重伤在身的康帝还是渐渐打起盹来,陈旭很是识趣的停下了自己的滔滔不绝,又等了一刻之后,龙椅上已然响起了鼾声。

这位岐王这才慢慢转身,蹑手蹑脚的退出门外,岂料正在关门之际,正好碰到了传旨回来的聂公公。

“呦!岐王今儿这是……”

“嘘!”

刚关好门的陈旭很是夸张的阻止了他:“父皇困睡着了。”

“啊?!”聂公公惊慌不已:“那老奴赶紧着人抬陛下回寝殿吧,这哪是睡觉的地方啊!陛下几十年来从未在此处睡过,要是再着了凉,老奴可就万死莫辞了!”

“慢着!”陈旭连忙制止了他,勾肩搭背的好言相劝道:“公公也知道,父皇自回宫之后就一直睡不安稳,今日好不容易酣睡渐沉,公公还是别去搅扰了吧?这万一给弄醒又睡不着了,岂不更有损龙体?”

“可这……”

聂公公左右为难了,既怕康帝着了凉,又怕搅扰了他好不容易困乏的沉睡。

陈旭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依旧那么柔和:“公公就听本王的吧,当儿子的也是忧心父皇长期失眠。”

说着他一拍胸脯:“父皇若怪罪下来,你就说本王交代的也就是了!大不了父皇生气骂我一顿,但本王今日便要赶去灾地,等查完堤坝再回来,父皇早就忘了这茬事了!”

“你呀……唉!”聂公公像看小孩一样摇头笑看着陈旭,内心也满是感叹,这个儿子若是当初在康帝身边长大,说不定康帝早就享受到天伦之乐了。

陈旭玩味一笑,就此告辞:“灾地民生刻不容缓,本王就此别过!待父皇转醒后,还望公公上禀父皇一声,就说儿臣见他困倦,不敢搅扰便赶赴灾地了。”

“这个自然!”聂公公拱手全礼:“殿下放心前去,老奴自当上禀。”

“多谢公公。”陈旭说完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转回头说道:“朝中诸事纷杂,大臣们时有来宫中奏报者,但今日父皇酣歇正浓,若是有人前来见驾……公公就谢绝了他们吧,莫要让他们的烦心事惊扰了父皇安歇。”

聂公公心中一喜,连忙回道:“还是岐王殿下心细啊!老奴记住了,今日不管谁来,老奴也会将他给打发回去,定不让他惊扰了陛下难得的好梦,殿下如此牵挂父君,来日老奴也当亲口说与陛下,让陛下知道殿下仁孝尊父之贤啊!”

陈旭忙笑着摆手:“只要父皇得以安歇龙体,本王这当儿子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贤不贤的不重要,为人子牵挂父君这是常人天理,岂敢以此向父皇邀功?这不是折煞儿臣吗!”

说完又闲聊了几句,便走出了宫外。

聂公公看着他的身影越发感慨,三子之中只有他自幼被扔去了北疆,结果却也只有他最是心念自己的父皇,聂公公跟了康帝几十年,看到这样孝敬康帝的皇子,也不免从心里替康帝感到欣慰。

关键是有这贤孝之心,却还不刻意邀功,这点就更难得了!要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磕破了头皮,都想求他在康帝面前传一句好话,可今日他有感而发,人家岐王却根本不在意,再想想那个连探病问安都是被皇后派来刺探的陈涛,聂公公心里不禁落差极大,一面替康帝欣喜,一面又开始为康帝悲哀。

然而就在聂公公满心感慨时,那个不明就里的薛浩哲,如约进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