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气笑道:“你若不是神仙,如何来到这三界之外的黄泉村?”
孟长生一愣,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半颗野果,喃喃说道:“我若说不是飞升琮的,你信是不信?”
老道士也是呆了一下,看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飞升过来……这么说,你是在黄泉村里出生的?”
趴在木桶里的孟长生摇摇头,轻声说道:“不是。”
“你今年多大了?”老道士继续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才七岁吧?”
“嘿嘿!”孟长生忍住身上如刀割的一般的痛楚,强颜欢笑道:“其实,我正好七岁,这是我娘说的。”
“你娘是谁?”老道士一怔,脱口问道。
“我娘是孟婆啊?”孟长生悠悠地回道:“我叫孟长生啊,师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否告诉弟子?”
就到这里,孟长生才发现这个强收自己为徒的老道士,还没告诉自己他的名字。
老道士望着天边那一朵悠悠飘过的云彩,若有所思地说道:“为师姓洪,以后有人问你的师傅是谁,你就告诉他为师是天边那道人。”
“天边那道人?这是什么鬼,是师傅的法号吗?”孟长生摇摇头,他决不相信师傅的说法,这摆明了是在敷衍自己。
“什么跟什么,我是你孟长生的师傅,你只要记住为师姓洪就行了……至于你以后遇到打不过的神仙……就是报出为师的名字也没用。”
“我跟你说啊,真着这天色尚好,好好将你的凤凰羽翼修炼好,等你遇到打不过的妖怪时才有逃命的本钱。”
老道士想着孟长生那一对凤凰翅膀,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和徒儿,便是你娘孟婆在这里,她也得乖乖让你听我的话……”
孟长生一听,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连自己的母亲也得听你的,你是谁?
鬼才信你是天边那道人。
想了想,孟长生继续说道:“师傅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在跟人打斗的时候突然破境,渡劫之后被人暗算……然后才来到了黄泉村。”
“我这里的本事都是在黄泉村里学的,村长和炎伯伯,还有铁牛叔母叔叔都算是我的师傅……师傅,你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在孟长生看来,他这一生的师傅除了梦姨外,还有花仙子,还在老司城的师父,还有……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有许多的师傅。
有些数不过来了。
在黄泉村告别人母亲等人,跟着姐姐一路同行,却不料行至山间被眼前的老道士劫来做了徒弟,在他看来,恍若做了一场梦一样。
只不过,他的神情落在老道士的眼里,难免便有些异样。
老道士的性情看似冷漠,实则清淡温和。
数万年过去,他从未有这般跟一个少年这样亲近过。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衣钵终是多了一个少年传人,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实上,光是老道士挥手间将他从山顶扔进山间的大湖,那道力度,便让他有一种忍不住想要膜拜的冲动。
这么厉害的老人,竟然做了自己的师傅。
更为神奇的是,自己身体状况老有竟然一清二楚,老人如同有一双透视眼一般,令他难免觉得有些不解。
对这一点,他其实不怎么意外,如果自己师傅是比那世外的神仙还在厉害的家伙,那么本事自然不凡。
自己做徒弟的,也要有厉害的本事,不能给师傅丢人。
依照常理来讲,孟长生就算能从山顶跌落大湖活下来,就算饶幸能从湖里挣扎爬到山顶,哪里还能像他现在这般侃侃而谈,眉飞色舞?
难道他的修为已经强大到堪比化神之境的修士了?
要知道,他眼下还只是不折不扣的筑基境修士。
花了二个时辰泡将一桶灵药收引完毕,未时将尽,不待老道士开口拎着铁弓往山间冲了过去。
因为他发现生不如死地泡了二个时辰的药浴,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等们跳出的一瞬间,又恢复了精力。
这个时候的他,只想去山间抓几只野鸡回来烤着吃。
深入灵山之中,只是片刻之间,老道士的眼里便只剩下远处那抹淡淡身影。
灵山延绵不知道几万里,深处一直向外延展,从黄泉村直至时近蛮荒的边缘,延绵之千,从来没有人去细细数过。
孟长生也只是在儿时在古镇的山寨里呆过,象灵山这样深山,他还是头一回进来历练,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实在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
灵山脚下,精卫已经跟师傅二人停了下来。
酉时已过,师徒两人在山间找到一处山洞用来过夜,这对于处出在外的师徒两人,算是不错的环境了。
师徒两人煮了一壶茶,精卫看着自己的师傅发起了呆。
怔怔地说道:“师傅,抓走弟弟的那家伙是哪来的,难道连师傅也打不过么。”
白裙女子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静静地说道:“他么,他可是传说中的人物,你们会有相见的一刻……等你见了他自己去问。”
“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何要抓走弟弟,他一个筑基境的少年能做什么?”
精卫想了想,打开了包瓜子递给白裙女子,自己抓了几粒放进嘴里嗑。
白裙女子笑了笑,捡了二粒瓜子说道:“那家伙可是天地间的传说,是一个不能说出口的禁忌,也不知道你弟弟打哪修来的福气。”
听到这句话,精卫顿时明白为何师傅听到弟弟被人抓走后,一点都不耽心,反而替弟弟感到高兴,原来灵山来了一个传说中的禁忌人物。
白裙女子微笑看着精卫,心想这九天十地之外还有宇宙银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宽阔呢。
而自己等人所在的世界,只是星辰大海的一粒砂石而已。
“不行,等见了他我得跟他讨些好处才是,这一声不响就把弟弟抓走了,跟土匪有何分别?”
精卫望着自己的师傅撒起娇来。
世人通常认为所谓的九天十地,但是世界的终点。岂不知道在九天十地之外,还有真正强大无比存在。
白裙女子摇摇头,看着她苦笑着说道:“行,等见了他你自己跟他要……或许他看在是长生的姐姐,送你一份机缘也说不定哦。”
可惜少经世事的精卫依旧没有想到,她在面对的老有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为何连自己的师傅都不愿提及其名。
精卫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看来我得好好想想,见面时跟他要些什么……”
白裙女子一愣,刚刚刚喝进口里的茶水差些喷了出来。
……
伸展着腰枝的老道士,懒懒地靠在树下的石板上,想着已经出去一个时辰的孟长生能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抬着望着飞翔在空中的鸟儿,想着灵山便是鸟儿们的天堂,山下就是徒儿的家乡。
人和动物,都有各自的天堂。
而他只是无聊之中来了一趟三界之外的灵山,没想到遇见让自己爱不释手的徒儿。
拎着几只山鸡、二只野兔孟长生回到了老道士的跟前。
看着躺在石板上的老道士,微笑说道:“师傅看看,今日你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老道士直起了身子,尽情地伸展着清瘦的身体,微笑着说道:“乖徒儿,真想不到你这有气无力的模样……还能找到吃的东西!”
孟长生将猎物丢在地上,坐在一旁喘息起来。
老道士走上前来,伸手捏住孟长生的小手,静静地感悟了一番。
过了一会才说道:“好样的,没想到这世上难觅的凤凰羽翼,居然让一个筑基境的小家伙修行了,羡煞这世间一干成天修行老家伙!”
孟长生一边处理带回来的猎物,一边回道:“师傅,眼下的我拼了命还飞行不到百丈啊,你得替我想想办法。”
老道士瞪了他一眼,说道:“从山顶到那大湖,不知道有几个一百丈高,不是一样没摔死你么……明天接着修行。”
“那不是飞……是跌落好不好?”孟长生摇摇头问道:“师傅,我们要在这个地方修行多久才离开……我想姐姐了。”
“还没学会飞,你就想着要离开了啊……待你自大湖中一个时辰回到这里,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老道士一边往壶里加水,一边跟他回道。
孟长生一听,顿时不再多问了。
现在的他花上二个时辰的功夫,都跟那将死之人差不多……更不要说只花一个时辰了。
唯一让他期待的是,不知道今日花了二个时辰淬体,不知道明天能不能飞得更远一些?跑回来的时间少花半刻钟的光景。
看着烧水的老道士说道:“适才弟子用药水淬体,几番折腾之下,好象肉身有了一些进步,胆天能不能让弟子自己走下山去?”
想着今日空中惊魂,他着实有些害怕了。
这回老道士终是听懂了,原来自己这个小弟子竟然害怕自空中飞行,想要走着下山再走回来。
捧着一杯茶淡淡地说道:“我花了许多心思,想着帮助你练习飞行,你居然想偷懒,你倒是走给我试试啊?”
“那么,就当弟子没说吧。”孟长生哀叹了一声,谁让自己的境界一无是处呢。
老道士烧热了水,孟长生拎着去山泉处边接水处理野兔、野鸡。
一边看着往壶里添水的老道士说:“师傅你为了弟子花费了许多的灵药,一会弟子请你喝一杯,当做补尝。”
老道士一愣,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有好酒?是不是黄泉村里那几个老头酿的?若是,就不要拿出来丢人了……我不缺酒喝。”
在老道士看来,我九天十地的美酒,有那种是他没有喝过了?
“还好,这酒是弟子自己酿的,有一瓮可不是来自黄泉村,是弟子在越穿三界之前,在大唐的时候亲手酿制的,你若嫌弃那就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孟长生,心道我的酒可不愁没人识货。
老道士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你这是在吊为师的胃口么?信不信我把你身上搜刮得干干净净,一文仙金都不留给。”
孟长生听了一呆,回过头来看着他傻傻地笑道:“给你说中了,弟子身上一文仙金都没有,只有人间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