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一愣，笑着：“正好，为师也是一个穷鬼。”
没花多少功夫，师徒两人已经将野鸡野兔架上火堆，闻着香味渐起的烤肉，老道士使劲地吸了一下鼻子。
心道这个时候若有一杯灵酒，那就完美了。
只可惜，眼下他身上的酒都已经喝光，只能指望自己的乖徒儿给他一个惊喜了。
孟长生取了一瓮酒拍开倒在杯里，端给了老道士，自己也倒了一杯。
老道士接过来轻轻地尝了一口，只是片刻的光景，便瞪着眼睛问道：“这酒是你酿的，还有几瓮？”
那意思是赶紧的，把剩下的都拿出来。
孟长生看着他摇摇头，笑道：“剩下的都是弟子春天在黄泉村刚酿的新酒了，眼下还不能喝，怎么也得等到中秋！”
老道士点了点头：“这总比没有的好……等过些日子我们在山上摘些灵果，你拿来酿些果酒给为师备着。”
心情大好的道士，伸手撕了一块鸡腿递给孟长生，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息无意中收的小徒弟，竟然还会酿酒。
看来，接下的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等着灵山的野果成熟了……酿上一批果酒，想来也不错。
“总有一天，为师得拉着你给酿上一堆的灵酒，让我可以喝上几十年、百年，哈哈哈，灵药可以去找，灵酒可是难寻啊。”
喝着杯子里美酒，老道士在计算着日子，看着孟长生说道：“徒儿，你觉得从大湖跑到山顶，要花多久的功夫……为师得带着你往前走寻找灵果。”
孟长生想了想，回道：“得要等到明天试过才知道，要看师傅灵药的作用了……我也想早些离开啊。”
“你要加油啊……无论是肉身还是你的凤凰翅膀，都太弱了。”老道士想了想说道。
孟长生将火堆拨得旺了些，不一会就有滋滋声响起，闻着肉香，老道士又喝了一口酒，将身子凑得近了些。
看着打了水回来，架锅煮汤的孟长生，翻着手里的烤肉，突然问道：“你想跟那丫头去洪荒？所为何事？”
正往锅里放蘑菇的孟长生没想到师傅会问这事，想都没想说回道：“我要帮姐姐找回曾经的记忆，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开始新的生活跟恢复记忆，有什么关联？”老道士继续追问。
听师傅这一问，孟长生呆了一会，想着要怎样回答他的话，轻轻搅动着锅里的汤，想着如果是炎伯伯在这里会如何回答。
“在弟子看来，如果姐姐不找回曾记的记忆，就会一直挂在心里无法放下……只有找回曾经的自己，才能把过去忘记。”
孟长生仔细回想着之前跟不觉和尚还有空海讨论的那些事情。
得到和放下，是不可分割的事情。
就象姐姐精卫一样，她还没有找回自己的忘记，还没有去东海看看曾经的过往，便会一直挂在心里，就算是回到了黄泉村，也会时不时想着往外面路。
这是姐姐的心病，他要帮助姐姐去念。
此时的他心里想的是有一天跟姐姐坐在东海边上，遥望大海，想着姐姐的前世是如何不昼夜地填海……虽然姐姐已经记不清这事。
但是母亲和白裙女子却将姐姐曾经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
老道士看着孟长生发呆的模样问道：“你修行之前，做什么？”
孟长生想了想说道：“跟镇里的孩子打架，玩泥巴，钓鱼……”
老道士又问道：“那你修行后呢？”
孟长生回道：“修炼啊、练剑啊、杀土匪。”
老道士点了点头，笑道：“你怎么跟土匪杠上的？”
孟长生回答说：“这事说来话长，总之都是他们来找我的麻烦，我为了活着，只好不停止地跟他们斗法了。”
孟长生仔细地回忆着跟大姐修行后的一些琐事，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遇上大姐红姑。
还有已经离开了大唐的梦姨和花仙子还有师父等人，不知道下一刻相逢会在那里。
自己虽不刻意去想念，但总会时不时在午夜梦回，想起曾经离开的那些亲人。
吃饭时吃饭，喝茶时喝茶，打坐时打坐，走路时走路。
这些在生活中最最简单的事情，最最容易让人忽视的点点滴滴，却是万般修行的开始。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不二门里的不觉和尚。
经过跟着老司城的师父还有空海和尚的修行后，让孟长生明白了许多世间的道理，纵然他因为穿越三界回到了儿时的模样。
眼下的他，相当于重修一回，自然比在古镇的时候快了不知多少。
任老道士如何聪明，只怕也想不到自己曾经那些精彩的过往吧？
之前想不明白的一些问题，一些无法向空海师傅请教的问题，在这一刻在他心里豁然开朗，一些问题他已经不需要再去向空海请教了。
这一刻，他的心里是欢喜的。
伸出手，给老道士倒上酒，看着火堆上的烤肉，孟长生微笑着说道：“弟子在大唐的时候，差一些就死在杀手和土匪的手里，我很怕死啊。”
老道士喝了一口酒，看着他笑了起来：“修行之人，谁不怕死？从来只有胆小的人，才能活得久一些啊。”
望着孟长生一脸干净的笑容，老道士非常满意，这个弟子太让他惊喜了。
而喝了二杯酒的孟长生却在想，等熬过了眼前这地狱一般的生活，说不定自己可以飞得更高、更远。
毕竟这是他保命的法门啊。
……
天色放晴，还是睡眼朦胧的孟长生，被老道士挥手之间，大呼小叫之中往山间的大湖飞了下去。
天空中第一缕阳光照耀之下，飞在空中的少年如同跌落凡间的精灵。
摇摇晃晃，以最难看的姿式往大湖的方向跌落。
只是，这一回孟长生聪明了许多，在跌落之间迅速释放出自己的真气翅膀，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虽然飞翔的姿式还是那般难看，但是在他一番拼命扇动之下，终是有了一些飞翔的样子，看在老道士的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的欣慰之情。
“你昨天夜里没吃肉么？生就一对凤凰羽翼却不会用。”
“太难看了，用些力气……对，就是那样，再力拍打你的翅膀！”
“想想，你就是那只九天之上的凤凰，怎么可以飞得这么难看！”
“记住，回来的时候要带着吃的，今天没有功夫给你再去找吃的东西了，午后你得学习新的东西。”
“乖徒儿，加油，为师看好你！”
才道士一边骂，一边鼓励。让自半空跌落的孟长生苦笑不得。
自己能在二个时辰赶回去就不错了，哪有力气去再打猎啊？师傅你这是想要我的小命啊，空中的孟长生哀叹了一声。
今日的阳光正好。
一汪大湖，满山的古树。几片青石，偶尔飞过的鸟儿，发出几声清唱。
便是花了二个时辰，消耗了无数灵药淬体的孟长生毫无意外地，如一块石头般砸进了湖水之中。
湖面被砸出惊天的浪花，吓坏了自由自在的鱼儿。
任由自己身体止不住地下沉，孟长生轻闭着双眼，悠长地呼吸着。
有了昨天的经验，让他明白自己是挡不住下沉的这一刻，既然如此，那便顺势吧。
昨日的淬体终是有了一些成效，让他砸进大湖的速度减缓了许多，身上被撕裂的伤口也不象昨日那样遍布自己的身体上下。
老道士的灵药初见成效，让他今日少了些肉身撕裂的痛苦。
身在大湖中的孟长生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往湖面升去，出水的时候已经不似昨日寻般狼狈。
凤凰之翼耗尽之下，今天的他还保留了一些精力。
新的修炼又将开始。
爬上岸边的孟长生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慌慌张张地往山林里冲了过去。
“乖徒儿，别忘了带两只野鸡回来。”山间传来了老道士的叫喊声。
“我说师傅，我正忙着，你是躺在地上不知道腰疼啊。”
奔路中的孟长生没有立刻往山顶冲去，他要先去打猎，完成老道士的任务。
“这真是要命的修行啊！”
孟长生一边奔跑，一边哇哇叫道，心里虽然有一千个不情愿，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的意思。
一边奔跑，一边将弓箭取了出来，放出的神识在丛林里寻找出来觅食的野鸡和野兔。他不敢跑得太远，一边奔跑一边往山顶而去。
“太慢了！你是在走马观花么？”山项的老道士大吼一声，听在孟长生的耳朵里跟劈了一道惊雷一般恐怖。
“我已经在拼命了。”已经锁定林中数只野鸡的孟长生喃喃地说道，不也管老道士能不能听见。
“你怎么跟块木头一样？”老道士骂道：“快一点了，再晚一步哪几只野鸡就要跑掉了。”
“师傅你这是要吓跑我的猎物么？”孟长生嘀咕了一声，将手里的弓箭拉成满月，瞄准了山林里受惊的几只野鸡。
……
“乖徒儿起床了，接着新的一天的修行。”
山间的天太还没爬上半空，老道士一脚将梦里的孟长生踢到了半空之中。
“乖徒儿，你自求多福吧……以后要学会在梦里面对未知的危险！”
“师傅你不讲武德！”在半空中醒来的孟长生狂呼了一声。
面对老道士的突然袭击，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谁叫自己是他的徒弟呢？九个古字自己才学会了第一式，还有八个古字在等着自己。
而这些古字都是师傅的法门，普天之大，舍我其谁？
飞在半空中的孟长生，心里升起一种雄心壮志，誓要突破二转凤凰涅槃的极限，将飞行的距离突破、再突破。
望着空中翻了几个跟斗，瞬间伸展出一双凤凰羽翼的孟长生，满意地闭上了眼睛。趁着孟长生不在，他还得再睡一会。
经过二天的灵药淬体和苦练，孟长生下坠的速度终于减缓了一些。
这说明，他的凤凰羽翼也修练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是孟长生期盼的结果，也是老道士要的结果。
只不过，离一个时辰自大湖里赶到山顶，还早着呢。
老道士心里给了孟长生一个月，希望他能突破自己的极限，将自己的肉身淬炼到一个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