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定中醒过来的精卫,看着孟长生喃喃问道:“弟弟,我睡了多久?”
孟长生一见姐姐醒了,心里有一种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看着一脸迷茫的姐姐,轻声回道:“不久,只是过去了二个时辰。”
精卫的声音虚弱,略显沙哑的声音证实她刚刚象是经历了一场顿悟,更象是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一下子揪住了孟长生的心。
而跌坐在地的老人本没有细听,却不知不觉中被姐弟二人的话语吸引住。
无悲无喜的他专注聆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象是决堤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发泄的缺口,将要破堤而去。
东海海底沉闷了千万年的寂寞,终于在精卫的一声呢喃中醒来,化为一汪春水,将要温润干枯了千万年的泥土。
一地的白骨也随着精卫的一声呢喃粉碎化为尘埃,仿佛在春天将要来临的时候终于放下执着了千万年的执着,放心地放下心中的执着,往生而去。
六道轮回,不论进入哪一道,他们都是欢喜的。
因为,他们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等来了该等的人。
致于等来的人能不能将大殿里的隐患除你,那就不是他们能操心的事情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精卫终于收回在了神游天外的心神,看着眼前的孟长生和老人皱起了眉头。
因为眼前这个老人,同样给了她很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不喜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看着孟长生问道:“我们为何还在这里?”
老人温和看着若有所思的精卫,微笑说道:“因为我在这里,这天上地下的某些人注定将要失眠,我将去也。”
精卫一听震惊不已,不知该如何回话。
孟长生却是听懂了他的这句话,心里暗叹了一声,看着老人静静地问道:“我们只想静静地离天这里,毕竟这不是我们要来的地方。”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沉默片刻后淡淡说道:“可是,我还在这里啊?你不觉得你们姐弟二人进到进里,不是因为帮我脱困么?”
“我还有许多心愿未了,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我想离开这海底世界,希望你们二人能够助我脱困,我说过我可以付出代价。”
老人缓缓抬头,看着身前二人说道:“我身怀时间大道,如果你们二人能肋我离开这里,我愿意将自己的衣钵传给二位……”
精卫一听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她已经有了师傅,而且情同母女,她是不会接受眼前这个老人的传承的。
因为她对老人的感觉不好。
孟长生更加不会,须知他现在的师傅可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传奇,他要的东西自会自己去寻找,又如何会师从一个随时都会吞噬自己的老人?
老人是什么样的人?孟长生之前没有听说过,但他现在很清楚。
上古大巫的徒弟,一个掌握了时间法则、被人禁锢此间千万年而不死的人物,当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能继承对方的衣钵,自己能够省去多少年的奋斗?自己可以获得超级强大的力量?自己能接触到时间的法则?
这种**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使跌坐在地的精卫如着魔一般,轻轻地站了起来,向着她内心抗拒的老人,艰难地迈动脚步,向着老人走去。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听到了孟长生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做什么?”孟长生没有明说,只是出言提醒了将要走向老人的精卫。
“弟弟,我要去做什么?”精卫一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孟长生看着她摇摇头,轻声说道:“前辈身受神铁禁锢,姐姐你既然没有神兵,又如何能帮助前辈脱困?”
恨不能飞身上前将精卫拉回来的孟长生,看着老人和精卫只能无奈也解释起来。
既是想提醒精卫,也是想安抚老人。
我不是不想救你,而是没有神兵为你破禁而出呀。
老人自喻已经入魔,怎么能救?
精卫心里虽然抗拒,可另一种声音在告诉她,快去继承眼前这个老人的衣钵,成为绝世强者,难道你要错过眼前的机缘?
精卫回头看了孟长生一眼,觉得自己的双脚如山一般沉重,迈不过大殿里的这道坎。
精卫的耳中仿佛还在回**着老人如魔幻的般的声音,她的眼神有些空洞惘然,偶尔现出几一丝清明,却又化为痛苦的神情。
孟长生轻叹一声,默默地将修罗剑取出放在身后,以防意处的发生。
领悟了时间大道老人的衣钵,对任何一名修行者而言,都是难以想像的极大**。
从入定中醒过来的精卫也看见了老人使出的手段,她虽然很恶心老人的模样,但是她还是止不住想要上前去传承老人的衣钵。
精卫眉头紧皱显得非常痛楚,喃喃说道:“我真的可以吗?”
跌坐在地的孟长生不耐老人使出的**手段,抬头望着空旷的大殿,嘴里不知不觉有佛经颂出。
一时间,在他身后有佛光闪耀,有三个佛字自他口中吐出,嗡嗡之声不绝于口,如九天之上的梵音,一道道佛光往老人漫延过去。
老人心头明显一惊,却依旧没有催促,没有不耐,而是平静温和地看着精卫,脸上泛着淡淡慈悲,在他的眼中精卫如一个迷路的孩子,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就算孟长生嘴里有佛经颂出,但是依旧止不住精卫作者往前的脚步,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深深被眼前的老人迷惑了。
如身陷泥潭,无法自拔。
真正令她心神失守放松的原因还是出于时间大道的**,继承眼前老人衣钵的**,来自时间法则的**。
让刚刚从顿悟中醒来的精卫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这**是马儿奔跑在草原之上,在鱼儿流动在小溪之中,一道魔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过来吧,我给你无上的荣光。
面前就是一道龙门,只要鱼儿跃过去,就有机会化鱼为龙。
走过去是一遍肥沃的草原,只要跳过眼前这道坎,就能在这无尽的草原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眼下的精卫境界比孟长生高得多,所以她能感受到的**也很大。
在她的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遍茫茫的海面,一只青色的鸟儿不辞辛劳衔着树枝石子,自遥远的地方飞到茫茫的海上,誓要将这罪恶的海洋填平。
精卫愤怒地吼叫了一声,要将郁结了千万年的闷气发泄出来。
惘然抬头,发现老人正用悲悯的眼光看着自已,仿佛看透了自己内心的一切纠结,仿佛在说:“来吧,我给你无上的传承。”
“我要复仇……我要复仇……”
喃喃自语中,眼眸越渐明亮,抬起如山的脚步,向着跌坐在地的老人走去。
“来吧!”老要发生一声慈悲的呼唤。
“不要!”孟长生发出愤怒的吼声。
正在行走的精卫突然觉得眼前刮起一阵风暴,不待孟长生跳起来将精卫拉回,急不可待的老人使出无边的法力,将离他不远的精卫拉了过来。
轰隆一声,老人竟然用手里的仅剩的铁链将精卫拴住,然后那张枯如树枝、慈悲如佛的面容换上了一副模样。
这是魔非佛,自人间佛的脸孔变成了地狱魔。
一念及此,精卫震惊醒来,发现眼前慈悲、平和气息突然换成了冷冽的寒风,明白自己竟然为老人所控制!
看着缠绕在身上如藤蔓一样的铁链,精卫禁不住大吼了一声:“老魔头,你休想害我,弟弟杀了他。”
眼见姐姐被老人拴住,孟长生大叫一声往老人扑了过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修罗剑离鞘,斩向眼前曾经慈悲如佛,此时却森若饿鬼的老人。
枯若树枝的老手,缓缓落在精卫头上,看着迎面飞斩过来的修罗剑,脸上露出了痛苦到极致的神情。
嘴里轻唤道:“何苦!”
孟长生怒喝:“如是我闻,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老人只是片刻的停顿,枯瘦如鬼的脸上的慈悲,瞬间变成平静的冷漠,幽如深渊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一道阴柔绵厚无比的气息,从老人手掌喷出。
精卫霍然睁开双眼,看着老人近在咫尺如鬼一样面容,感觉身体里的灵力如洪水一般向体外渲泄而出,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她愤怒的声音伴着尖锐的怒吼,小手一晃有一把短剑,凝聚全身仅剩的气力,直接往老人的胸口刺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她做出了的最快反应,直接将手里的短剑刺向这个恶如魔鬼一样的老人,挥手便是同生共死的剑法!
只是任凭她跟白裙女子修行了多年的剑法,却一下子凝在半空,甚至无法凝结一丝的真气,因为老人使出了时间法则。
天地间无处不存在灵气,精卫也算历经过无数回的危险,在这生死时刻,她竟然无法凝结天地元气,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老人使出了时间法则!
能让天间间的灵气完全消失,以精卫跟师傅学习的知识来看,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直到看见老人使出了时间法则。
感受着灵气的渲泄,感受着身体的无力,精卫软软地靠在老人的身上,看着这如恶鬼一样的老人,渐渐模糊的她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异变导致精卫被制,孟长生只想带着姐姐离开这里,有多远跑多远,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将手里的修罗剑一往无前地斩了过去。
就在他一剑问生死斩出的瞬间,老人枯枝一样的手掌已经有强大的气息控制住精卫。
当修罗剑斩到老人身边时,精卫已经瘫软在地。
看着姐姐眼里的绝望意味,看着如恶鬼一样老人冰冷的目光。
孟长生厉喝一声,道出了烙印在在神海之中的三个字。
轰轰轰!三道金光往老人轰去!
面对孟长生这一道斩天斩地而来的攻击,跌坐在地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孟长生的修罗剑上。
只是这一眼望去,已经快要扑到老上身边的孟长生如被雷击,于刹那之间长剑斩出偏离了方向,脚下被绊一下子扑进了老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