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烺听他言语真诚,半开玩笑半认真说:“段兄若真有心,不如加入护卫营,做我的军需官为大晋效命,怎么样?”
段铁刀一愣神,随即抱拳躬身回复:“谢上将军美意,小的上有六十岁老母,下有尚在襁褓的幼子,实在抽身乏术,还望上将军多多见谅。”
燕无忌见他不肯答应,在一旁帮腔道:“这位段兄,机会难得,上将军很少看中一个人,不如就从了吧,不用再这么辛苦,整天做体力活不累吗?”
段铁刀满脸焦虑,皱得就像苦瓜皮,连连摆手推脱:“小的就靠这个过活,万万不能丢了祖传手艺,以后儿孙们谋生也能有个依仗。”
燕无忌还想再说,却见林烺看着他直摇头。
“既然这样,林某也不能强人所难,段兄请。”林烺头前带路,边走边介绍说:“眼下我手里没有金银,有的是一些珍宝。这些东西都是世上难寻,曾经还是王宫里的东西,所以段兄想要出手,最好还是跟别国交易。”
段铁刀常与走私者打交道,毕竟吴国冶炼的钢铁,那可是军用紧俏物资,只能从走私者那儿买到。因此,听到这番话,虽然感到为难,但并没有完全拒绝,反而想看看这些宝物。
没想到林烺一拿出来,段铁刀立刻万分震惊。虽说不是很懂,但这些珍宝前所未见,一个个华光溢彩,肯定价值连城,当即一口答应,尝试着进行估值。
林烺也没有讨价还价,毕竟从广成君那里缴获,论起源头,还是晋国王宫里的东西。如今被他扣押也好,贪墨也罢,全用于强军备战,也是为晋国社稷出一份力,他自以为物尽其用,并没有丝毫愧疚和担心。
段铁刀心中忐忑,毕竟摸不清来路和价格,只是简单估计,见林烺竟然答应,这才松了口气。大概计算一下总金额,打了个八折,换算出能买多少装备,再算出十分一的定金,喜滋滋挑选几件准备成交。
林烺见他一脸兴奋,笑吟吟提醒:“这些东西,可不能在晋国拿出来,否则可吃罪不起。”
段铁刀自然明白,将随身包裹取出,小心翼翼将宝物装进去,急匆匆告辞离开。
虽然是第一次交易,双方并没有签订合约,林烺也不怕他逃掉。一是出于信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人应该很讲信誉,就算这些东西价值连城,足够几世花销,还是选择对方。毕竟他眼中有地图,如果对方有异动,也逃不出他的法眼。
燕无忌自然也知道这点,看着远去的背影,摇摇头说:“这价钱,还真是便宜他。”
林烺淡然一笑,解释说:“这些东西留在手上也没用,反而是累赘,现在有了用武之地,自然是最好。这人看来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只要能物尽其用,价格低点也没问题。”
燕无忌撇撇嘴,摇头说道:“只有你才相信,所谓无奸不商,哪个不是面善心狠。”
林烺却不为所动,起身带着这位前去营帐,看望童猛以及一干手下。
大营内正有条不紊的运行,掌管后勤的将官,正按照他的吩咐分发装备,让新来的士卒兴奋不已,一个个交头接耳,都说这次来对了地方。
毕竟分发的将官很客气,一点没官架子,而且有问必答,完全当成自己人。
不仅如此,还有人招呼这些新兵,前去听夫子教课。
原来,护卫营聘请不少文人教书识字,让所有士兵都有文化。这看似极细小的事,让士兵深刻理解命令,严格做到令行禁止,执行命令更为坚决透彻,军纪也更加严明。
童猛和他的弟兄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乐呵呵围在基础班后面,看前方一位夫子教书。
林烺也对此十分满意,有了这些文化和思想教育,队伍明显更好带,战斗力也迅猛激增,不由得对远在地球的先贤十分佩服。而且现在军纪严明,将士们也相处融洽,基本杜绝上司殴打下属,甚至还出现互帮互助,还真是难得。
还有人新奇的发现,大营内的空地上,不少器材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全都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紧盯那些士兵训练。
更有人惊讶于走队列的士卒,穿着甲胄踢正步,或许从来没人见过,这种难度可想而知。不过那整齐划一的军姿,让这些人啧啧称奇。
这一通神奇的观摩,至少在心理上,让这群洗心革面悍匪充满崇敬,再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林烺一直在军营呆到深夜,举办一场大型篝火联谊会,同时欢迎这一群人加入,一众人等载歌载舞,让氛围达到**。
眼看夜已深,林烺起身告辞离去,趁着夜幕临近,准备夜探王宫。
燕无忌正玩得兴起,跟童猛聊的正欢,两人都出生草莽,大有同病相怜的意味。知道师弟夜会美娇娘,跟他没啥关系,也不愿去当蜡烛,再加上林府有柳非烟在,他也不想回去。于是根本不管不顾,决定留在军营宿一晚。
林烺心里装的全是春萦,也由得三师兄在这儿,于是一人翻墙进城,直奔王宫而去。
晋国王城不说很大,至少也算壮观,大大小小宫殿不下几十处。
林烺凭着地图和夜视眼,在王宫里如入无人之境,又欺晋国大内无人,于是挨个殿宇寻找惜月和春萦。
他之前来过几次,大体认得几处宫殿,这时看见霞凤殿内灯火通明,殿内有许多光点,其中司马文瑜也在其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按理说,这位新君平时喜欢饮酒作乐,莫非是欣赏歌舞。但看那些光点的轨迹,并没有任何移动,反倒是有人一直在他跟前。
难道这深更半夜,还在召见下臣议事,果真是勤政之君?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烺使出魅影迷踪步,外加缩地成寸的绝世轻功,潜入到这座殿内观看。躲在一处帐幔后,瞧见司马文瑜坐在大殿正中,身边一个黑袍人,拿出一件物品,交给这位晋国新君。
那黑袍上有个花纹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