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员外,只求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要你的命干啥?”卢金方道。
陆树笙样子有些遗憾,“怎么说,你也是我大哥的儿子,只要你承诺不再回钱塘,我也既往不咎。”
雾草!
这特么还怎么玩?
陆允不禁想大喊一声,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绪。
老子千也出了,色狼也当了,还把两个小屁孩吓得尿裤子,就得来这么个结局?
突然。
破庙外传来一些零零散散的脚步声,看样子是有不少人。
陆允刚想看看都是些什么人,一道道火光划破夜空。
笃笃笃!
数支燃烧着火油的箭矢从门口射了进来,扎在了破庙的墙壁上,尾翼装火油的被大力震破。
轰!
一团团火焰炸开,整个破庙顿时被一片火光吞噬。
“怎么回事?”卢金方大声喊道。
“先出去再说。”陆树笙急忙喊道!
家奴们各自护着自家的老爷,朝着庙门撤去。
刚刚走到庙门,更多的火箭射了过来,将整个庙宇变成了一片火海。
“好多人!”有人大喊道。
陆允被绑在柱子上,他本来可以自己走的,但他就是不死心。
“别走,你们救救我……银票和原石,还有……都不要了吗?”
卢金方一甩手,“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钱重要还是命重要!”说着就冲了出去。
陆树笙原本也到了庙门口,却突然停住身形,猛的一跺脚,又跑了回来。
“算我们陆家欠你的!”
一边说,一边为陆允解着身上的绳索。
家奴吓得大声喊道:“快走老爷,救那白眼狼做甚?”
有那么一刻,陆允脑海真是空白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恨透了自己,自己也恨透了人,会冒着烈火烧身的危险跑回来救自己,以至于都忘记了自救。
嘎吱!
火势越来越大,一根横梁带着火焰砸了下来,眼看就要落在陆允身上,陆树笙急忙挺直身躯,挡在了陆允前面。
砰!
横梁重重的落在了陆树笙的脑袋上。
陆树笙一口鲜血喷在陆允脸上,这才将陆允惊醒。
“宝儿,快救人!”陆允吓蒙了。
牛宝儿这才睁开眼睛,从关帝像上跃下来,一脚踢开着火的木梁,咯吱窝一边夹一个,蹭的一下跃出破庙,破庙便轰的一声倒塌。
“走,别被人发现!”
牛宝儿一转身,从另一面跃入树林。
火势越烧越旺,陆允被牛宝儿夹在咯吱窝里,透过火光,看着卢金方和陆家家奴狼狈不堪的朝着远处跑去。
进入密林,确定无人,陆允才叫牛宝儿把他们放下。
陆树笙浑身是血,脸色苍白。木梁那一下,差点儿当场要了他的命。
陆允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你救我?为什么是你来救我,你不是要杀我吗?”
陆允跪在陆树笙身边,眼圈发红。
“他要死了……”牛宝儿不太熟练的说了一句话。
他虽然是傻,但能感觉到少爷的心在痛。
“不、你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陆允一揉眼睛,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牛宝儿再次抱起陆树笙,朝着林外跑去。
出了林子,远远看见了一间茅屋,正透出微弱的灯光。
“进去。”
来到茅屋,陆允敲开了门,狗娃乍一看见陆允,吓得差点儿又尿裤子。
“爷爷……”狗娃咣的就跪下了,拼命的磕头,“放过我吧……”
陆允一把抓起狗娃,“别吵,我不是来杀你的,借一间房给我。”
狗娃被吓破了胆,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求饶。
“闭嘴,不然我杀了你!”陆允急了,一声咆哮。
哀求声戛然而止,陆允一把推开狗娃,直奔里间。
茅屋很破旧,但里面收拾得到还干净,屋内的炕床角落,一名中年妇人盘腿坐在着,见陆允他们进来,身躯一动不动。
狗娃此时冲了过来,“你要干什么,别碰我娘!”
陆允急忙说道:“这位大嫂,你行个方便,我这位……朋友受了重伤,想借个地方给他治疗一下。”
女人虽然衣裳很旧,叠满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眼神也很快镇定下来。
“狗娃,扶娘出去。”狗娃他娘喊了一声。
“哦……”狗娃搀扶着他娘,走向外间。
陆允看了看她的腿,这才吩咐牛宝儿将人放在了**。
陆树笙现在情况危急,不立刻清创治疗,随时都会死掉。
除了进医疗室,陆允想不出其他办法。
“宝儿,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许进。”
牛宝儿点点头,高大的身躯往门口一堵,一动不动。
陆允抱起陆树笙,唰的一下,从炕**消失。
直到天色大亮,陆允才抱着满身药水味道的陆树笙回到了炕床。
陆允累得差点儿一头栽倒,和衣躺在了陆树笙旁边。
早上,狗娃煮了一锅糙米粥,就着一碟子咸菜。
狗娃娘又叫狗娃多盛了两碗端了过来,牛宝儿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雕像一般,狗娃只好将粥放在了一边。
狗娃所在的村子,叫太平村,整个村有三百多户人家。
狗娃家是外来户,所以被排挤到了村外,靠着狗娃打猎和她娘的一些针线活勉强度日。
狗娃娘年轻时候也算是美人,哪怕如今年近三十,还有病痛在身,依然无法掩饰姣好的容颜。
在那个时代,美人即是原罪。太平村也有不少人在打着这位俏寡妇的主意,后来被保正严令,才没有人来打扰。
如今保正不在村上,村里人的心思又活泛起来,其中最心切的便是一名叫万德贵的老光棍。
为了能娶狗娃娘,这万德贵煞费苦心,甚至花钱走了县丞的后门,弄了个大保的身份。
武朝十户设一保,五十户一个大保,五百户一个保正。
万德贵这个大保,正好便包括了狗娃家。
别看万德贵大字不识一箩筐,却也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
三番五次的上门骚扰,不是被狗娃娘骂出来就是被狗娃用铁纤给捅了出来。
对此,万德贵又气又急,知道保正不在,便叫了几个村里的混混,一早便来了狗娃家。
“狗娃,爹看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