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齐心的思绪被玉裁的一声惊呼打断,急忙探下身去。
玉裁正慢慢地爬出香案,轻微地喘着粗气,只道:“云姑娘,云老哥,我找到了,就在这香案下面!”
云齐心不明白玉裁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面露不解。
玉裁只得解释道:“云姑娘,这关房只不过是护关之人的住所,那清贤大师现在应该在关房后的精舍里修行呢。”
云齐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轻声问道:“玉公子,那咱们现在能进去找那个清贤大师吗?还是要等候什么时机?”
此时,玉裁正半蹲着身子探出头来,云齐心也弓着腰钻在香案之下。
咫尺之近,二人四目相对。
玉裁望着云齐心俊俏的面容,一双清澈如水的秋水眸子正灵动地打量着自己……
云齐心竟看得有些失神,随后便含羞地低下了头。
玉裁也不敢再看云齐心的双眼,低声只道:“正是,若我所料不错,清贤大师一定在这后面的精舍里闭关呢。”
云齐心正是少女懵懂的年纪,此时满脑子都是玉裁俊逸的脸庞。
内心一阵娇羞,云齐心急忙退出身子,柔声支支吾吾道:
“玉,玉公子,那,那我们赶紧去找清贤大师吧……”
玉裁撇嘴一笑,回道:“好,这一时半会的,那清为老和尚估计不会过来。”
玉裁说罢,便爬出香案,手上一汇真元,便将面前的香案挪开在一旁。
只见香案的帷帘之下,竟赫然设着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玉裁随即伸手叩了叩,“听这声响,或许是铜的……”
玉裁说罢,便要伸手推门。
掌心一使劲,却好似推在了一面巨石一般的坚硬之上。
面前的暗门纹丝不动。
云齐心见状,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玉公子?难道打不开?”
玉裁拧紧了眉头,试着运转体内的力元,将一大股力元汇集在两掌之中。
随后双掌一并,登时捂在那道暗门之上。
又是大力地一推。
可那暗门却好像铜墙铁壁一般,任凭玉裁如何发力,却依旧毫发无损。
玉裁还从未见过哪扇门竟有如此坚实,便站起身来,细心地打量着。
“难道有什么玄机?会不会是被锁上了?”
身后传来云齐心轻声的猜测。
玉裁听罢灵机一动,再次匍匐下身子,两眼贴着暗门,细细地探查着。
目光严谨地在暗门上流转,果然!
暗门细微的花纹之中,两端各有一处异样的裂缝。
玉裁伸手在那裂缝上敲了敲。
空洞的声响传来,似乎与暗门其他位置发出的声响大有不同。
玉裁和云齐心面面相觑。
“是这么,玉公子?”
云齐心拿不定主意,只试探地问着。
玉裁曲着指头在暗门上下两端各自一点,心里愈发确定。
玉裁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两手在裂缝上左右一按。
只听“哗啦”一声。
暗门的上下两端突然开出一面方形的口子。
迎着透窗而进的光亮一照,那两块口子里,竟然各有一把精致的广锁。
“嘿?这是什么意思?还从外头锁上了?”
玉裁看着那两把广锁,不由得惊异道。
云齐心见状,便随声接道:
“玉公子,咱们原本不是打算等清贤大师出关以后再讨教解救之法吗?为什么咱们现在要擅自打开这暗门呢?
若是叨扰了清贤大师的闭关修行,只怕是不好吧?”
云齐心虽然救父心切,但却觉得擅自开门有所不妥,心里总有一阵莫名的担忧。
玉裁却云淡风轻地回道:“嗨,没事,清贤的修为这么高了,还差这几天的修行?
咱们这不是急着救云老哥嘛,事出紧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清贤大师会理解的,云姑娘你别担心了。”
云齐心听罢稍稍地点了点头,只听玉裁又道:“云姑娘,你快扶着云老哥避着点,别伤着了。”
云齐心乖乖地退到一旁,扶着虚弱不堪的云兴安坐在关房角落的围椅上。
却见玉裁分腿扎步,两臂一擎,体内将力元运转开来。
一阵轻微的气息流转,玉裁的两臂随即冒气红亮的光芒。
身处方室之内,玉裁又担心引来禅宫的护关弟子的注意,便不敢太过猛烈,只略微凝聚了一小股力元,汇聚于两拳之上。
云齐心还从未见过如此功法,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玉裁膨胀的两臂。
这时,玉裁忽然眉头一紧,牙关咬地“咔嚓”作响。
“砰”地一声脆响。
玉裁两拳同时击出,两股强劲的力道贯入暗门之中。
不多时,玉裁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云齐心急忙凑过身去,定睛一看。
只见那两把广锁正贴在玉裁的两拳之下。
暗门也仿佛仍被玉裁的拳风轰地摇晃不止。
玉裁渐渐地移开两拳……
那两把精巧的广锁竟然安然无恙!
玉裁收了功法,伸手捏着下巴,疑惑道:“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玉裁这一式武曲,虽只使了四成的功力,但以玉裁目前的修为品境来看,也足以摧金断石。
可眼下这一拳下去,那两枚小小的广锁竟然会丝毫无伤。
云齐心见状,也嘟着嘴,只当是玉裁未使出全力,便猜测道:“玉公子,会不会是你这拳的力道不足?”
玉裁绷了绷嘴,回过身来,无奈道:“恐怕不是,云姑娘,你有所不知,刚才我这一拳,已经近乎使出半数之力,可这锁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恐怕就算我使出全力也无济于事……”
玉裁说罢,正猫着腰探查,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嗓音。
“没用的,这锁不是这么开的……”
玉裁和云齐心闻声,急忙回身一看。
那老僧清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二人身后!
玉裁顿时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拂了拂香案的帏帘,赔笑道:“清,清为大师,你,你怎么来了……”
那老僧清为手握锡杖,面上却和蔼可亲,笑道:“上座,贫僧只是来督视护关弟子。”
听着老僧清为称呼自己为“上座”,玉裁的心里倒有些忐忑不安。
“清为大师,你这是何意……”
那老僧清为微微一笑,只道:“上座既为护关律者,贫僧自当谨奉。”
“上座有所不知,这锁是用镔铁、纯钢锻炼九九八十一日而成,又以长海金沙相熔,故而坚若金石,外力不可毁也。”
玉裁听得有些不好意思,匆忙解释道:“清,清为大师见谅,在下也是救人心切,才出此下策……”
老僧清为随即回道:“上座不必自惭,无相宗慈悲为怀,贫僧又岂是无情之人?”
玉裁听罢,便合掌拜道:“敢问清为大师,可有什么方法能打开这两道金锁?”
老僧清为流利地回道:“上座,这两道金锁是师兄清贤的独门法器,旁人谁又能知其中玄机?
待到师兄清贤出关之日,金锁自然开矣……”
老僧清为接着说道:“只可惜清贤师兄的修为太过高深,贫僧也毫无办法,为今之计,上座只有悉心护关,耐心等候清贤师兄出关,才是唯一的办法了……”
老僧清为一语既罢,便朝玉裁立掌一拜,“上座,言以至此,贫僧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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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房内,玉裁心灰意冷地半坐在地。
云齐心则立在围椅前伺候着熟睡的云兴安。
玉裁眉头紧皱,心烦意乱。
正惊异于那老僧清为的道行居然如此高深,竟能悄无声息地近到自己身后,而自己却全然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
如今关房通往闭关精舍的暗门已被两道金锁牢牢锁着,自己又找不到开启金锁的办法。
难道只能等候清贤大师出关?
不知道云老哥还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啊……
玉裁一想到这,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朝围椅上的云兴安望去。
云兴安鼾声轻微,一头华发颓态尽显。
一旁的云齐心满面愁容,俏身正依偎在云兴安的身旁。
玉裁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愧疚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