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女帝大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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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华山,无相宗。

山巅的宗门禅院,云齐心正在客房里忙活着。

桌案上摆满了云齐心在禅院庖屋里亲手做的饭食。

云齐心正小心翼翼地将大小盘碟放进提盒。

一番收拾,云齐心一手拎着提盒,转身看了看躺在床榻上的云兴安。

气息奄奄,似有似无。

一个月过去,云兴安的病症已经日渐加重。

近几日,更是显出一阵弥留的模样。

老僧清为也曾善心地为云兴安搭脉诊治,又试着开了几张方子。

可煎服了几帖药之后,云兴安的病症却丝毫不见好转,反而一日更比一日衰弱。

药石丸药更是进了不知多少,就连木玲珑给玉裁留下的天心丹,玉裁都试着给云兴安吃了几颗。

自然也仍然不见成效。

……

如今过了已有月余,云齐心也早已不再像先前那几日一般每日以泪洗面,而是在父亲的面前故作轻松的模样,以求父亲能安下心来,或许对病症能有所益处。

眼下,云齐心唯一的希望,便寄托在了玉裁的身上。

只有清贤大师出关相助,自己的父亲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此时,云齐心内心冷静地立在云兴安的榻前。

望着云兴安满脸如耄耋老人一般苍老的皱纹,云齐心轻声唤道:

“爹爹,女儿去后山了哈,该给玉公子送饭了,女儿一会儿就回来。”

现在的云兴安早已说不出话来,浑身气力衰微,羸弱的身子黄弱如柴。

云兴安的口中缓缓地吐息,瘦骨嶙峋的胸腔也随之轻慢地起伏着。

一听到云齐心的呼声,云兴安紧闭的双眼忽而颤抖了两下,却终究没能睁开。

喉咙里“沙沙”地声响郁结在当中,云兴安却不能发出一声完整的话来。

“爹爹,你别担心,就快到了,清贤大师就快出关了,玉公子这几日一直在关房守候,爹爹,你千万要坚持住啊……”

云兴安似乎听到了云齐心的话语,胸口一阵激烈地伏动。

最后,云齐心看着云兴安的手指艰难地略微一弹动,便微微一笑,走出屋内。

……

这一个月以来,玉裁日日守在无相宗禅宫的关房里护关。

而云齐心除了在客房里照顾卧榻的父亲云兴安,便是在庖屋里为玉裁准备饭食。

无相宗本为佛门的支派,自然也恪守佛律。

一日三餐俱是素食,玉裁却也早已习以为常。

……

云齐心每日在山巅的庙宇和后山的禅宫两地奔忙,闲来时分,便将木玲珑教给自己的袖剑术勤加练习。

玉裁在关房之内也闲来无事,每日先是将自己所学的典军功法武曲和龙拳反复修行,木玲珑传授的殷墨功法袖剑术、木鸢和控儡术也未曾落下。

至于云峰百岁功,玉裁更是一有机会便向老僧清为请教修行法门诀窍。

那日,老僧清为一见到玉裁手中的那本古籍,便一眼认了出来。

自此,在老僧清为的眼中,玉裁是无相宗掌门清贤大师的棋友、密友的身份便已确信无疑。

故而对玉裁云峰百岁功的点拨也丝毫不藏着掖着。

一月之内的勤修苦练,又有月华天心丹的加持,再加上老僧清为的悉心教导,玉裁各门的品境实力突飞猛进,早已远胜当日。

云齐心将饭食送到关房后,便往往会在关房入定几个时辰。

玉裁也趁此机会将控儡术交给了云齐心。

云齐心天资聪颖,修行又勤奋刻苦,时至今日,云齐心早已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已然有了殷墨三品上的实力,一手青竹袖剑也已用得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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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公子,玉公子,是我。”

禅宫关房外传来几声清脆的叩门声。

玉裁将肩上的袈裟一拢,随后合掌而出。

“云姑娘。”

玉裁推门迎道,脸上却显得严肃凝重。

云齐心看着玉裁跟往日有所不同,急忙问道:“玉公子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这么难看?”

玉裁伸手接过云齐心手上拎着的提盒,悠悠地回道:“时候到了。”

云齐心一边将桌案擦拭干净,正要走近启开提盒,随口问道:“时候到了?什么时候到了?”

云齐心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提盒里端着饭食的盘碟。

忽然,云齐心素手伸在提盒里停住不动。

娇身开始变得颤颤巍巍,云齐心口中结结巴巴地问道:“玉,玉公子,你莫非是说……”

玉裁望着云齐心不停闪烁的眉眼,点了点头,应道:“没错,就是今天。”

听到这,云齐心的嘴角忽然一撇,柳眉随之一蹙。

两行清泪竟潸然而下。

“真,真的吗……玉公子,你可莫要骗我……”

云齐心扶着桌案,窸窸窣窣地抽泣道。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一月之期已到,清贤大师今日便要出关了。”

玉裁说着说着,竟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呜咽。

捏着袈裟的一角擦拭着面上的泪痕,玉裁清了清嗓子,只道:“今日是在这关房里的最后一顿饭了,云姑娘,你也坐下一起吃吧。”

此时的云齐心早已不知是啼还是笑,哼着鼻息,将提盒中的盘碟摆放在桌案上。

“好,一起吃,一起吃……”

玉裁和云齐心刚刚对桌而坐,手中还未下筷。

门外传来一声清远的玉磬之音。

云齐心不懂其中的缘故,玉裁却“啪嗒”一声落下筷子。

“怎么了?玉公子?出什么事了?”云齐心不解地问道。

玉裁悠悠地回道:“清贤大师要出关了……”

“现在么?!”

云齐心闻声大惊。

玉裁随口解释道:“云姑娘你听,这一声磬,则是出精舍到关房里进些果饮药石,若是三声磬,则是出关之辰。”

云齐心旋即问道:“可现在只有一声磬啊,怎么是出关呢?”

玉裁微微一笑,只道:“云姑娘,咱们现在可是在关房里呢,这一声磬,清贤大师岂不是要出精舍而到关房来了?”

云齐心听罢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喜笑颜开道:“真的啊!太好了!爹爹有救了!”

“快,收拾东西。”

玉裁的心里也激动万分,这一个月以来的坚持终于有了结果。

二人急忙将关房里的一概物什收拾地整整齐齐。

不多时,关房外传来一阵有序的脚步声。

玉裁闻声,连忙起身,推开关房的木门一看。

只见门前的廊中,走着一大片无相宗弟子。

为首的正是老僧清为。

清为手握一根锡杖,另一手捧着赤金钵盂。

玉裁见状,便快步赶了上去。

一众无相宗弟子在关房内外慢慢地排开。

倏尔,僧人们忽然齐声唱起了香赞。

三称已念,四句偈毕。

老僧清为忽然高声一呼:“护关律者请掌门出关进饮!”

一众沙弥和尚随即便将手中的法器端正地握着。

烛台佛龛,花鬘灯笼。

宫外梵钟一起,随后铜锣微响,而后金鼓争鸣。

老僧清为将手中的锡杖递与身旁的僧侣如言,便恭敬地朝玉裁走了近来。

左手奉上一瓶净水,清为的右手将一柄白玉如意捧在玉裁的面前。

玉裁迟疑着接住,正不知所措时,只听老僧清为接着高声喊道:“护关律者击精舍锁!”

一语呼罢,老僧清为一手在玉裁手中的净瓶中蘸了一蘸,随后在白玉如意上一点。

玉裁不知该如何是好,清为却在玉裁的耳边低声道:“击锁……”

玉裁心领神会。

只听老僧清为又呼道:“拈香!”

“开!!”

清为震耳欲聋地一喊,便在玉裁的肩头轻轻一拍。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

玉裁手握白玉如意,登时便击在那精舍门上的金锁之上。

依稀之间,那两把金锁似乎在微微颤动。

隔着关房中缭绕升起的烟雾,玉裁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道长海金沙锁。

云齐心也紧紧捏着自己的裙角,满心期待地等着精舍暗门的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