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搀扶着,云齐心和玉裁二人已渐渐走出无相禅宫。
山路崎岖,玉裁早已无心再用轻功,便揽着云齐心,浑浑噩噩地往山前走着。
“云姑娘,在下对不住你,也对不住云老哥……”
玉裁仍然无法接受现实,一想到那清贤离自己咫尺之近却触不可及的场景,心里就一阵痛楚。
此时,云齐心虽然心里也同样伤心欲绝,但云齐心自己也明白,无可奈何之事,再强求又何意义呢?
“玉公子,你别这么说,若是没有你,我父女二人也难以支撑到今日。”
玉裁心知云齐心在出言安慰自己,便挤着嘴角,强颜欢笑地回应着,“云姑娘,在下,在下若是懂医术就好了……”
经此一事,玉裁忽然感到了医术的重要。
自己出了玉晶岛后,一直醉心于修行品境。
无论是典军的武曲、龙拳,还是殷墨的袖剑术、木鸢和控儡术,甚至还有无相宗的云峰百岁功,莫不是些破阵降敌的功法罢了。
那云峰百岁功虽有延年益寿,解封安身之效,无奈自己却仍然没有拿捏好修行的法门。
至于其他的医术功法,自己更是一无所知。
甚至连木玲珑一直以来给自己服用的月华天心丹,玉裁还没有弄清其中的原委。
想到这,玉裁不由地心生苦闷。
“云姑娘,咱们再想想办法吧,一定有法子能破那精舍中的法云结界的。”
玉裁一直对那近在咫尺的清贤念念不忘。
无奈,方才那老僧清为一直身处在精舍之中,玉裁自然不便使用外功强行破之。
若按玉裁的性子,使出一招龙拳第二重青龙在坤,也未尝不可。
谁料云齐心却转而接道:
“玉公子,算了吧,清为大师已经那么说了,恐怕不是在骗我们。
若是那法云结界能够用别的方法打开,那清为大师为何不帮我们?
毕竟连闭关修行的精舍都已经带我们去了。”
玉裁没想到云齐心竟然已经释然,被云齐心这么一说,玉裁倒有些自惭形秽……
“云姑娘,那依你之见,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只听云齐心旋即接着说道:“玉公子,爹爹的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日子,我看爹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眼看就要……就要……”
到底是女儿家,云齐心说到这,心中的酸楚一下子涌了上来,抽泣道:
“玉公子,就算现在清贤大师出关了,爹爹还能得救么?
若是不能,我只想能再陪陪爹爹,多给爹爹做一顿可口的饭食,炖一锅爹爹最喜欢喝的汤……”
云齐心声泪俱下,一边说着一边捏着裙角擦拭着眼眶。
……
二人不知不觉,已经行至山前客房。
担心云兴安见到自己失望的神情,玉裁和云齐心便各自整理了身上纷乱的衣襟,抿了抿笑脸,推门而入。
一进门,昏暗的烛光便映入眼帘。
“爹爹,爹爹,我回来啦!”
云齐心故作欢快的模样,蹦蹦跳跳地往屋里奔去。
“哎?爹爹去哪了?”
里屋传来云齐心疑惑的一问。
玉裁听罢,眉头一皱,也快步走了进去。
二人再往那床榻上一瞧,哪里还有云兴安的踪影。
空****的床榻上,散乱的帷帐被透窗而出的清风吹地翻飞。
玉裁有些不可思议地拨弄着床榻的帛被。
“玉公子,这么晚了,爹爹会去哪呢?是不是屋子里太闷了?”
云齐心智虑单纯,一见到没了云兴安的影子,心里却只想着云兴安会否到山中透透气去了……
玉裁心里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深想。
“云姑娘,你先别着急,说不定云老哥就是到山上乘凉去了,这屋子里又闷又热的。”
玉裁观察着云齐心面上的表情,随后又接着说道:
“云姑娘,你要这么想,云老哥本来应虚弱成了那个样子,哪里会有力气再出门?
此时云老哥不在屋里,自然是已经到山上去了。
而云老哥既然能出门入山,自然是病情有了好转,要不然云老哥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出门呢?云妹妹你说是不是?”
玉裁话音刚落,被自己的这番谬论也吓了一跳。
见云齐心正懂事地点着头,玉裁随后又道:“云姑娘你先别着急,在下猜想,云老哥过不了多久便会回来的。”
云齐心也想不到除了山上,云兴安还会去什么地方。
听到玉裁的解释,云齐心有些将信将疑,便轻轻地点了点头,素手捏着裙摆,笑道:
“玉公子说得有道理,爹爹一定是出门到山上透气去了。”
云齐心一想,既然爹爹已然出了房间,自然是身体已经有所好转。
想到这,云齐心的脸上腾起一抹微笑,莞尔朝玉裁说道:
“玉公子,那咱们就在这等爹爹回来吧。”
玉裁正略微点着头,只听云齐心又柔声问道:
“对了玉公子,公子现在已经不用再护关了,那今晚公子住在哪呢?清为大师为公子准备了客房没?”
玉裁倒是未曾想到这件事,只得一脸尴尬地回道:
“客房,应该没有吧,没事,在下是个粗人,在哪都一样,在下在山里的亭子也能将就。”
云齐心眉头轻蹙,娇声道:“哎,那哪行呢?晚上山里风大,公子再着凉了怎么办?”
说到这,云齐心的脸上升腾起一阵红晕。
“公子,要不,要不你就睡在这吧,我瞧那柜子里还有一床被褥。”
云齐心红着脸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屋走去。
不多时,云齐心捧着一床被褥走上近前,悉心地在屋里的一张小榻上铺着。
玉裁环顾客房,只见客房之中的东西两面各有一张床榻。
“公子,床铺好了,那我就先去睡了,累了一天了,还真有些困了。”
云齐心朝玉裁粲然一笑,便扭着娇身往床榻上一躺。
“对了公子,我爹爹回来了记得叫我一声。”
玉裁有些尴尬地点着头,嘴上却不知该如何推脱。
打小便随父亲长大的云齐心,言谈举止上难免有些大大咧咧。
在云齐心的心目中,倒是不怎么在乎和男子同居一室。
更何况这个男子还是自己父女二人的恩人。
……
入夜。
客房之中一片静谧。
东面的床榻上,云齐心轻微的喘息声隐约传来。
玉裁心事重重地起身,在屋内轻轻地踱着步子。
云兴安一直不见归来,玉裁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
目光在昏暗的客房内流转……
忽然,桌案上一面竹简映入玉裁的眼帘。
皎洁的月光透过客房的轩窗,洒在竹简崭新的竹片上。
捧起竹简,玉裁侧着身子,映着月光仔细地端详着。
隐约地看着竹简上横斜的字迹,玉裁额间的眉头不由地愈来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