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玄门的事情一了后,众宾客散去,司城尘也因有要事先回了天临。
带着些许的愧疚与重逢的喜悦,萧测在衡逸峰住了下来,他想多陪陪原随寻这个老人。
独孤乾也得偿心愿的又坐上了五玄门主,一切依旧,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在玉帘师的帮助下,独孤乾也了解到了当初的事情,他与玉帘师向五玄门弟子解释了萧测为何会叛逃出五玄门的真相,并宣布了五玄门对于萧测既往不咎。
在安葬了已死的两位峰主之后,丁谬接任了泰顶峰的峰主,而华险峰则由一位少有露面的长老柯亦修接任。
鉴于如今的情势,华险峰与泰顶峰众人也不敢再向萧测生事。
之后萧测也宣布了他已不在是五玄门的弟子,他与五玄门不再有任何瓜葛,之后一切行为都与五玄门无关。
这样的结果,对于大家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以萧测目前的能力地位及之前与五玄门的误会等等,不可能再做五玄门的弟子。
他与五玄门一事,终于做了一个了结。
这件事自然又是轰动整个修行者的大事件,萧测连杀狄天黥与元寞两位五玄门的峰主,所表现出来的手段与实力令人恐惧,经此一事,萧测的名声再次得到飙升,如今恐怕是无人不晓了。
明年的大朝会武试,由于有人透露萧测也有可能会参加,于是从现在起,萧测就已然成为热门人物。
得知了萧测竟然已然这么强大,远在天临的太子等人,自然心中很不是滋味。
而对于早已去了燕山服刑的林舒泰来说,显然更是个灾难性的消息。
他与萧测的决战还有近一年时间,但此时却已然感到了无比的压力。
一年时间太短,对于修行者来说,修行进展不太可能发生什么大的质变?
但对于萧测这种修行界的变态妖孽来说,根本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因为他给人的震撼与惊奇实在太多了。
以萧测的这种修行疯狂速度,谁又能保证到了明年,他会强到什么程度?
所以,就在不久前,各大赌坊已然改变了两人的赔率,没人看好的萧测也已然变为更看好的一方。
赌坊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自然是经过精密的分析才得出的结果,于是看好萧测的人更是多了起来。
很久没有出手的萧芷陌自从上次压萧测尝到了甜头之后,这次又悄悄的压了很多钱在萧测的身上。
她已经把萧测当成了聚宝盆。
当然把萧测当成了聚宝盆的人还有他自己,上次他与林千诚一战前,萧测就让卫云峰化装成了神秘人大量买自己胜,从而赚了不少。
这次与林舒泰一战,也不能列外,自然还是要下大注买自己赢。
因为自己需要钱,但他更相信,自己也一定会赢。
想着林氏父子竟然已成为自己赚钱的工具,萧测有些唏嘘不已。
这几天来,他本想劝着原随寻离开衡逸峰,跟自己去天临,无奈老人态度坚决,不愿离开。
萧测也是无奈,他理解老人的想法,更需要尊重他的选择。
或许,有了萧测的名气与关系后,不久之后会有更多的修行弟子愿意来衡逸峰求师学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随寻重振衡逸峰的心愿就能实现。
带着些许的愧疚与重逢的喜悦,萧测已在衡逸峰住了十天。
这十天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如今左臂已差不多恢复近七成,这其间他除了去嵩室峰与独孤乾有过一次交谈外,便也只是去了一次恒灵峰拜谢玉帘师。
既是拜访,也是道别!
只是很奇怪,当他再见到玉楼月的时候,却只是见她似比之前轻瘦了许多,脸上如有泪光痕迹。
许久不见,两人之间似乎生疏了许多,特别是玉楼月对着萧测说话,很是拘谨,再聊了一些各自近期的情况后,两人之间也难有找到共同的话题,之后萧测将一颗由子桑墨炼制而成对提升境界大有帮助的丹药送给了玉楼月,开始玉楼月推脱不要,但在萧测的一再坚持下,才不好意思的收了起来。
萧测随身带有那颗能治万伤的万莲丹,他也本来想送给玉楼月,只是一想到她现在没有伤势,并且在恒灵峰在玉帘师的保护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且原随寻受了重伤,应该更需要它,等下还是再想办法留给这个老头吧。
其实住在衡逸峰的头一天里,萧测便拿出了万莲丹要给原随寻服下,无奈老头死活不肯,这才只得将这丹药留到了现在。
萧测看得出玉楼月心中似乎总有一些心事,这个聪明清秀,气质脱俗,淡雅若仙的女子倒似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多愁善感女子。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萧测还要回衡逸峰与老头做最后的道别,然后再入天临城。
难说再见,离别的时候总是最伤感,你永远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还会不会再有再见!
带着浓浓的不舍,玉楼月望着萧测离去的背影,淡淡的哀怨浮上了她精美的脸颊。
少女的心事本来就是极难捉摸的,像玉楼月这样的世家少女,更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
原随寻是个老人,当然不会去了解少女们的心事了。
但他很了解自己的心事。
此时他端着酒杯,脸上红光满面,舌头已在打结。
“想不到你有了这样的成就……我……我真的很高兴!”这已经是他第十次说这句话了。
也是他第十次醉倒了。
只要一想到萧测的成就,他依旧难以平息心中的波澜。
萧测冒死前来相救自己,他只是欣慰。
萧测能有如今的修行成就,他却是激动。
时近黄昏,远远望去,衡逸峰上如有一层层被夕阳染成七彩的云朵萦绕,织造出一幅醉人的风景。
风景中的萧测坐在他的旁边,为他斟酒。
“你放心,去了天临之后,我一定会给你寄最好的酒来。”
老人笑了,脸上的皱纹越发深了。
“不用那么麻烦,你也知道,我只喜欢喝自己酿的烈酒,如果可能,你多来峰上看看,我就满足了。”
“一定会的,你要保重!”
萧测深深的施了一礼,他的眼神中透着离别前的不舍。
在衡逸峰上,他已住了十天,也体验到了另一种生活的乐趣。
在高山上弹一曲流水清音,在流水上饮一壶青花浊酒,然后醉倒在枫林中,以天为盖,以地为席。
这种死生无虑,潇洒无忧的生活他何曾不想拥有?
只可惜,青山绿水,我心常宁的生活对于萧测来说,却永远都只是一个梦。
只是,有这十天的惬意生活或许也就够了。
望着远处醉人的风景,萧测知道,他永远都会记得这里的一切。
记得眼前这个花白胡子的老人。
酒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是到了该离别的时候了,过往刀剑如梦,颠破江湖的日子又要开始了。
他走出很远,霍然回头,发现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捧着酒壶,还站在山峰处向他摇手,白花花的头颅,不再挺直的腰干,还有那枯瘦的身影……
一瞬间,萧测像是石化在了那里,前行的脚步竟难以移动。
萧测很是伤感,望了望远处缥缈的群山万里,久久不语!
无限山河,便在脚下,萧测知道,自己的抱负应该是什么,所以即使再不舍,自己也要离开。
终于,他遥遥的向远方老人的身影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毅然转身,朝前方行去。
“老头,万莲丹我给你留下了,你比我更需要它,只是今日一别,也许就很难再相见了!”
“我不知道还能与你再共饮几杯,共醉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