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测转身看了拓跋崇很长时间,然后缓声说道:“太子殿下,红颜姑娘之事,全场众人都可作证,如今我赢了慕容桓,她自然要跟我走,难道你想反悔不成?”
拓跋崇一时语塞,他也知道如今已没有借口阻止萧测带走红颜。
他只是见这样一个倾城的美人就这样跟了萧测,心中不愤,玄机子看了拓跋崇一眼,眼神中难掩失望之色。
她不明白,这个在天临还算沉稳的人,怎么一遇到萧测,便会如此急躁,乱了分寸。
这样的人,真的能担当魏国的帝王吗?
在玄机子的心中,拓跋崇倒是算得上一个沉稳内敛的人,虽然他与大梁的武帝比起来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总体来说,还有些帝王之相,也许萧测此人锋芒太过,风光太甚,天下所有的男子看到他都会有一些嫉妒吧。
对于太后许若红颜一事,玄机子虽不在殿上,但她对于这些事情的过程早已了如指掌,当下朝拓跋崇说道,“殿下,这件事情太后已有承诺,殿下还是尊重太后的意思吧!”
玄机子看着萧测,本是无情无识的脸上难得的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况且萧大人以妙绝天下的棋艺给世人留下了一盘注定会留载千古的传奇棋局,这样的功劳,我们又何理由不兑现承诺呢?”
萧测微笑着拱手行礼,“多谢少宫主夸奖!”
然后便转身朝前走去。
“少宫主说的是!”
拓跋崇见玄机子出来说话,自然也不敢再对萧测有所刁难,他侧身一让,算是给萧测让道。
事实上他在刚阻止萧测带走红颜时,便已隐生悔意。
太后早有承诺,梁燕两国胜者可带走红颜,而萧测又是光明正大在比试中胜了慕容桓,自然没有阻止他的理由。
这里虽是大魏皇宫,但更需要在天下人面前信守承诺,而他做为太子,更是要一诺千金,才能让魏人信服于他。
所以,刚才他与萧测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确实有损他太子的声望。
玄机子见萧测要走,连忙说道,“萧大人,请留步!”
“怎么,你还有话说?”
“还是刚才那句话,我们需要萧大人做一个见证!”
玄机子说完,也不理会萧测,突然脸色一变,朝身旁的手下道;“将这些人带上来吧!”
片刻后,十多名身穿统一服饰的官员便被押到了殿前广场。
“是朝凤堂的人!”
众魏臣人群中一阵躁动。
他们当然认得这些人,平日里这些人仗着手中的权势嚣张跋扈,滥用私刑,目无王法,早就激起了民愤。
而拓跋微拓跋志父子更是将朝凤堂的高手变成了他们的私人杀手,打击异己,暗杀政敌,视王朝法纪于不顾,弄得整个魏朝廷中人心惶惶,只是众臣碍于拓跋志父子把持了朝政,权力熏天,敢怒而不敢言罢了。
所以此时这些人被押来,倒也没有激起众大臣们的公愤。
玄机子走到场地中央,突然大声的朝众人道;“各位我大魏的臣工们,本宫身为灵虚宫主,本因一心修道,不管凡俗之事,只是如今陛下圣体抱恙,不能上朝,而朝内更有奸臣贼子祸乱朝纲,目无法度,暗自私杀朝臣,而南梁对我大魏也是虎视眈眈,我大魏实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她此时的声音通过真元散发出来,延绵流长,各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在扫过了众人一眼后,玄机子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所以师尊才令本宫出山,铺助太子殿下拨乱反正,重振朝纲,内肃奸臣贼子,外御列国强敌……”
在玄机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通话后,众魏国大臣们早已全身流汗,震惊不已。
随后,玄机子更是直言叱喝拓跋微父子祸乱朝纲,将朝凤堂变成了私人的暗杀组织,多次杀害朝廷重臣,还派人暗杀太子拓跋崇与从南梁换回的三皇子拓跋祤,并让押来的朝凤堂众杀手当众指证拓跋志。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拓跋志已然无法狡辩。
萧测本来极为担心红鸾与在拓跋微手下的卫云峰会被抓获,见这些被玄机子抓来的人中并没有他俩,倒是放下了心来。
对于拓跋志派朝凤堂的高手前来行刺拓跋祤一事,楚悠弦与萧测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瞎话,自然是证实确有此事。
“真是胆大妄为!该诛!”
在坐实了拓跋志的罪行后,玄机子一声令下,顿时便有数百军士将拓跋微父子团团围住。
场中众魏臣一时诚惶诚恐,不敢多言。
他们知道,这是太子公开与太后拓跋微父子要展开争权之战了。
果然,拓跋微也是发难,他伸手一挥,冷声道;“妖女妖言惑众,我大魏朝廷虽敬重道门,但道门历来不得干涉朝政,这是历来定下的天规,来人将他们拿下!”
那些听令于他的禁军也挡在拓跋微、拓跋志等人身前,与前方的军士对弈。
场中局势骤然凝重,一触即发!
如今玄机子率军入殿,显然她已经控制了皇宫,以她在魏国人中的声望和实力,拓跋微父子恐怕不是对手。
如此大的阵势在殿前对弈,魏国自开国以来,这些大臣们均未见过,一时间,殿场之间气氛骤然凝重起来。
但更多的是哄动与愤怒。
道门不得干政!
这是道门千年来立下的规矩,如今玄机子带军入殿,虽然强势,却是违背了天规,一些忠于皇室朝廷的老臣怎么能够容忍此事发生?
于是,一群文官大臣站出队列,伸出颤抖的手指向玄机子,怒斥她违抗天命,是要祸害大魏王朝。
他们虽然不愤拓跋微父子把持朝政,但更不会容忍玄机子这样一个修道的年轻女子来把控太子,执掌魏朝大权。
这些老臣们老泪纵横,白发在秋风中乱颤,跪地朝苍天哭喊,道言国势虽艰难,却也不能乱了纲纪,让一个不是皇室的女人来掌控大魏,祸乱朝纲。
他们发自肺腑,言出本心,誓死不退,真是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玄机子看着挡在场中的这些文臣,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看来,这个拓跋微父子在朝中多年,倒是有些势力与影响。
这些人,她只要随手一指,便能将他们的脑袋击破,但她不能这么做。
这是在大魏朝廷的正殿万象神宫,若真将这些老顽固杀了,肯定会激起民愤,让她失去民心。
如此一来,要真正的掌控大魏朝政,便不能成功。
让大魏不再自相残杀,然后再慢慢变强,变成与南梁分庭抗礼的大国,这是师尊的愿望也是他交给自已的任务,自已当日也曾立有重誓,定能完成师命。
如今如果这样的局面都对付不了,师尊如何能安心?
师尊又如何会将道门的两大绝学,神法之道和九宫真决传给自已。
看着这些嘴唇气的不停的哆嗦,还在唾沫自已的老头,玄机子不禁蹙起了眉头,她突然朝宰相崔恺之喊道,“崔相,你来告诉他们真相,本宫到底是什么身份,有没有资格来代掌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