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之布衣天子

第三十九回 楚王英萌生异心 汉明帝大义灭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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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庄并没有能够,高兴多久。

永平十三年(公元70年)十月三十日,京师洛阳,再次发生了一场日食。

刘庄心里十分不安,下诏有司,陈述朝廷的弊端,不要有所忌讳,下令州郡刺史太守,详理冤狱,存恤鳏寡孤独,尽忠职守。

这时,刘庄的烦恼,还远远没有散尽。未曾想,刘庄的三哥楚王刘英(楚王国首府-江苏省铜山县),又再一次给刘庄,惹出了一场大麻烦。

得到楚王刘英违法乱纪,试图谋逆的消息,刘庄忧心忡忡,心里更加烦恼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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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与四弟刘庄,年纪相仿的缘故,自从四弟刘庄,被父皇刘秀立为皇太子之后,三哥楚王刘英与四弟刘庄,更加亲近,独归附于自己的弟弟太子刘庄。

三哥楚王刘英与四弟刘庄,两人年纪相近,志趣相投,从小就相亲相爱。

刘庄特别亲爱他这个三哥刘英,继位皇帝之后,对三哥楚王刘英,数加赏赐,并没有因为三哥楚王刘英之母许太后,以前不受父皇宠爱而疏远三哥楚王刘英。

楚王刘英好游侠,喜欢交通宾客,晚年尤喜黄老之术,擅长学佛佞佛,大肆修建浮屠祠,谄媚佛祖神灵。

越到老年,刘英对自己的现状,越是不满,对父皇生前的疏远,心怀怨恨,慢慢地开始有些肆无忌惮,为所欲为了。

因自己的娘亲许太后,只是父皇的美人,一直并不受父皇宠爱的缘故,楚王刘英,对自己母子,长期以来,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受到父皇刘秀以及兄弟姊妹们的轻视,一直心怀不满,怀恨在心。

到了自己的楚王封国以后,楚王刘英,唯我独尊,野心更加膨胀,开始不自量力,暗自觊觎,皇帝的宝座了。

刘英与四弟刘庄,一向十分亲近,关系非常亲密,非常了解四弟刘庄的性格和秉性。

不知不觉中,在楚王部属臣子的蛊惑之下,楚王刘英利令智昏,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

刘英不仅不思感激朝廷和弟弟的恩德,反而对自己的四弟刘庄,受到父皇的特别宠爱,凌驾于诸位兄弟之上,产生了一种嫉妒、轻蔑和怨恨之情。

父皇刘秀驾崩,刘庄继位大汉皇帝以后,楚王刘英,对四弟刘庄,超越自己的大哥东海王刘强,二哥沛王刘辅和他这个三哥楚王刘英,而继承父皇的帝位,更加不满和嫉恨。

楚王刘英,鼠目寸光,见识浅短。

刘英不知道,当初自己的父皇刘秀,之所以将老四刘庄,立为大汉太子,不仅仅是因为,刘庄之母贵人阴丽华,受到父皇的特别宠爱的缘故。

实际上,这是作为父皇的刘秀,一种深谋远虑的谋划和考虑,认为自己的老四刘庄,胸襟阔达,有超过其他兄弟的独特优点,不会让骨肉相残的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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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楚王封地(封国首府江苏省铜山县)以后,楚王刘英,无人制约,越发唯我独尊了。

楚王刘英不知道刘庄继位以后,汉朝廷法令规章开始严苛,他不顾朝廷的禁忌,开始和方士、星相学家们一道,特意设计、制作了一些金龟和玉鹤,如此之类的超越礼制规章的东西。

楚王刘英,还在金龟和玉鹤上面,刻上了一些显示祥瑞的文字,打算用来证明自己,将要荣登尊位的天赐凭证。

楚王刘英没有想到,自己违背礼制礼法的不智举动,已经属于僭越大罪,违背了朝廷法令,犯了汉朝廷的大忌。

楚王刘英,违背朝廷礼制礼法,制作金龟和玉鹤,试图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狂妄动作,很快就泄密了。

有个叫燕广的男子,了解楚王刘英违法乱纪的举动后,向刘庄上亲启密奏书,告发楚王刘英说道:

“陛下:

楚王勾结渔阳郡人王平、颜忠等人,编造符谶之书,显示祥瑞,有蓄谋造反的打算。

希望陛下,严密注意楚王的一举一动,防止反叛事件发生,危害社稷的千秋大业。”

得到楚王刘英,编造符谶之书,试图谋反的报告以后,汉朝廷君臣,是如临大敌。

有关部门的大臣官员,哪敢为楚王刘英隐瞒呢?大臣们迅速将此事,向刘庄紧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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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楚王谋反,证据确凿。请陛下斩弃亲情,迅速处置,以免楚王,危害帝国。”

听完大臣的汇报,刘庄很是吃惊,对报告的大臣说道:

“诸君:

究竟是怎么了?楚王真的谋反了吗?这怎么可能呢?这件事可非同小可啊!

传朕旨意,立即着令有关部门大臣,迅速追查核实,楚王违法乱纪的情况上报,不得隐瞒。”

有关部门官员,哪敢怠慢,经过详细调查,完全证实了燕光所控告的楚王刘英试图谋反的罪证。

主管大臣官员,哪敢怠慢,落下同情叛逆的罪名,立即将楚王案件,上奏皇帝刘庄道:

“陛下:

楚王刘英,大逆不道,犯下了谋逆大罪,罪不容赦。请陛下摒弃亲情,将楚王立即处死。”

得到大臣的报告,刘庄更加烦恼不安,着实苦恼和踌躇了,好些日子,不敢仓促决定。

楚王刘英,毕竟是自己的手足之亲,而又一向与自己关系十分亲密,而流言可畏。

刘庄实在不愿意,在弟弟广陵王刘荆事件之后,再次背上,屠杀亲哥楚王刘英的恶名。

最终,刘庄并未批准大臣们诛杀楚王刘英的请求,而打算宽大处理刘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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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三年(公元70年)十一月,刘庄下诏,废掉楚王刘英的王爵爵位,将刘英贬逐到丹阳郡泾县(安徽省泾县),进行安置,赏赐刘英,五百户人家的封地,作为刘英的汤沐邑。

为了抚慰被贬的三哥刘英,刘庄法外施恩,下旨派遣大鸿胪,持节,护送刘英,到丹阳郡泾县去进行安置。

刘庄下旨,派遣伎人、奴婢,吹吹打打,相随护送刘英,到丹阳郡泾县,还允许刘英乘衣车、持兵弩、行道射猎,极意自寻欢乐,以抚慰三哥刘英,被贬的凄惨心灵。

刘英的儿子之中,已经晋封侯爵的,女儿之中,已经晋封公主的,依旧保持,享用他们原有的食邑的恩赏,不受父亲楚王刘英案件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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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何处置楚王刘英之母楚国许太后这件事上,刘庄却颇费了一番心机。

刘庄呆在宫中,自思道:

“楚国太后,毕竟是朕的庶母,并没有参与,楚王的密谋。如果朕采取赶尽杀绝的做法,把与朕的娘亲同辈的楚国太后,也株连在逆谋案件之内,不是显得朕,太过冷酷无情了吗?

朕这样做,势必会遭受到,臣民们闲言碎语、流言蜚语的非议,有伤朕的大度和英明啊!”

于是,刘庄特意开恩,下旨命令刘英的母亲楚国许太后,不必上交,她的楚国太后的印玺和印绶,继续留在楚王宫中居住,帮助抚育刘英的儿孙,依然保持,楚国太后的尊位。

按照汉朝廷的规矩,如果许太后,交还了楚国太后的印玺和印绶,就意味着许太后,被朝廷剥夺了爵位和封邑,成为了一个平民,不能够继续享受,贵族的任何特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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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曾经有司徒虞延的部属官吏章贡,将楚王刘英的逆谋,暗中告诉给大司徒虞延,还善意提醒大司徒虞延道:

“司徒大人:

陛下外宽内忌,急躁寡情,大人一定要密切注意,楚王的逆谋,不要知情不报,惹火烧身。”

但司徒虞延,不以为意,淡然地笑着,对部属章贡说道:

“大人啊:

你有些杞人忧天了。楚王殿下,既是陛下的手足至亲,而又与陛下的感情十分亲密,怎么可能谋生反意,背叛陛下呢?”

司徒虞延,根本就不相信属下章贡的密报,也没有向刘庄报告,楚王的反常举动。

如今,楚王刘英的逆谋案件,彻底地暴露,刘庄十分清楚地了解到了案件的详情,于是十分严厉地下诏,责备司徒虞延道:

“司徒大人:

你身为三公,却对楚王的阴谋,知情不报,以致最终酿成,楚王谋反的大祸。

司徒大人这样做,是玩忽职守,还是纵容罪恶呢?”

大司徒虞延受到皇帝责备,心里愧悔不安,担心遭到皇帝的诛杀,全族屠灭。

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三月初三,司徒虞延因隐瞒楚王谋反的案件不报,最终畏罪自杀,向皇帝谢罪。

刘庄下旨,命令太常周泽,暂时代理司徒的职务。

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四月十六日,刘庄正式颁布旨意,让周泽继续担任,太常一职,而擢升巨鹿郡太守南阳郡人邢穆,担任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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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楚王刘英,也并非泛泛之辈,并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西蒙。小时候,刘英就十分聪明,善于洞察人心。

刘英心里,早就已经十分清楚,自己母子的处境,知道自己的母亲许氏,并不受父皇的宠爱。

而自己作为一个庶子,在父皇心中,也没有什么地位,必须要找一棵可靠的大树,躲荫庇护才行。

刘英从小就鬼灵精怪,早就已经看出来,四弟弟刘庄,在所有兄弟中,最受父皇喜欢和宠爱,在父皇心里的地位,最为崇高。

既然四弟弟刘庄,在所有兄弟姊妹之中,最受父皇的宠信,将来的前途,定然无量。

看清楚了这一点,刘英他这个三哥,很快就明白,自己的年纪,虽然稍大一些,但跟着自己的弟弟刘庄,这个未来的老大走,是有天大的好处的。

于是,刘英一开始,就一直跟在小弟弟刘庄的屁股后面跑,对弟弟刘庄,忠心耿耿,俯首听命。

在弟弟刘庄的心里,自己的这个三哥刘英,可算是一个十分亲近的人,是一个可爱的跟屁虫。

对这个三哥哥刘英的处境,弟弟刘庄确实也是心知肚明,满怀同情,对刘英是既怜且爱,疼爱有加。

父皇刘秀去世,刘庄即位之后,给了三哥哥刘英,很多的恩遇和赏赐,照顾得无微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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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武十五年(公元40年)之时,刘英被自己的父皇刘秀,封为楚公,建武十七年(公元42年)刘英才进爵为王,建武二十八年(53年),楚王刘英,才回到了自己的楚国封地就职。

因为刘英的母亲许氏,并不得刘秀宠爱的缘故,所以刘英的楚国封国,在兄弟们之中来比较,是最贫瘠也是最小的。

建武三十年(公元55年)之时,刘秀也开始觉得,自己对三儿子刘英,似乎有些苛刻,不够公平公正,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刘秀于是下旨,把临淮郡之取虑县、须昌县二县,也加进了楚国的封地里。

这样,楚王刘英的封国地盘,才变得更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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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庄做太子之后,三哥刘英就更加依附弟弟刘庄了,与刘庄的关系特别好,受到刘庄的特别亲爱。

所以,等到刘庄即位登基以后,刘庄也投桃报李,给予了自己的三哥刘英,很多很多的皇帝恩惠,几次赏赐刘英金钱财物等,以报答三哥刘英的亲情。

永平元年(公元58年),刘庄下旨,特封刘英王妃许氏的弟弟许昌,为龙舒侯。

在朝廷之中,楚王刘英,是除了刘庄的胞弟东平王刘苍以外,深得皇帝弟弟刘庄宠爱和信任的亲王。

而在自己的楚国封国里,刘英身为楚王,是楚国理所当然的老大,权高位重的一把手,无人能够制约,他的权力了。

所以,在前往自己的楚国封地就国以后,无论是什么事情,都是由楚王刘英,一个人说了算。

楚王国里的臣属们,自然而然,都是惟楚王刘英之命而从,也千方百计地拍着楚王刘英的马屁,谋取着自己的好处和利益。

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母亲许太后,对儿子刘英的劝解和教导,对刘英也几乎不起任何作用了。

在封国里居住的时间越久,刘英更加飘飘然起来,越发骄傲自大,放纵他自己的行为,为所欲为,违法乱纪了。就这样,楚王刘英无拘无束,无法无天起来。

在封国里,刘英一点也不知道,约束自己的言行,常常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刘英似乎早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作为藩属臣属的身份,有些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了。

刘英似乎早已经忘记,在自己的封国里,实际上还有一个代表朝廷,监督他的楚国相存在;在朝廷里,还有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至高无上的皇帝弟弟刘庄的存在。

久而久之,楚王刘英的权力欲望,也越发强烈,开始僭越自己的身份,做事就变得越发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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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汉朝廷的有识之士,大儒赵惇,与朋友李彩等士大夫,只要私下里谈论起,楚王刘英前前后后,所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荒唐事情,无不忧心忡忡,担忧大祸再起。

(楚王刘英所做的事情,现代人也许会觉得,虽然十分荒唐可笑,但根本称不上违法行为,甚至是汉朝廷刘庄君臣,小题大做,故意陷害自己的弟弟楚王刘英。

实际上,在古代王朝里,却没有哪个人,能够对楚王刘英所做的那些事,笑得出来。

因为楚王刘英,所做的那些事,都是所谓的叛逆谋反的十恶不赦、大逆不道的头等重罪。

实际上,刘英所做的每一件大事,如果仔细认真地追究,那些事件的性质,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犯了朝廷的大忌,会招致最高领袖的打压和嫉恨,会被扣上反叛、卖国的帽子的。)

赵惇对朋友李彩说道:

“老弟啊:

楚王事件,令人十分担心啊!

在下忧虑,恐怕会在朝中,酿成一场大祸啊!到时候,恐怕冤死、惨死的人,会很多很多啊!”

李彩有些不以为然地回应赵惇的担忧说道:

“大哥啊:

你的担忧,恐怕就有些过分了吧!楚王是陛下的亲弟弟,只是一时犯糊涂,又没有真正做出什么,反叛的事情来。有什么值得你,担心忧虑的呢?”

赵惇听了,更加忧虑,对好友李彩说道:

“老弟啊:

你还非常年轻,不知道如今朝廷的局势,已经日趋严酷冷峻。今非昔比,不再如建武年间,那样宽松疏阔了。

官吏们竞争苛刻,法网严密,唯恐宽容依法,而被人说成,同情叛逆,最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老弟不信,请听在下,闲聊几句,为你略微分析一下。

楚王所犯的罪行,主要有以下这样一些情形。他所做的那些,被朝廷官吏,称为作奸犯科、违法乱纪的事情,实际上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是楚王不顾朝廷禁止的法令,大量地网罗英雄豪杰,来做自己的宾客。

网罗宾客,本来是我们大汉朝廷这个时代,有钱有势的官僚贵族们的一个特殊的嗜好,显示自己,仗义疏财,具有招贤纳士美好名声的一个举措。

就连陛下当初,在做太子之时,也曾经用尽千方百计,想网罗一些人才,作为自己的上宾。

然而,自从更始(刘玄)的小儿子寿光侯(刘鲤),为父亲更始报仇,杀害式侯(刘恭)的事件在我们汉朝廷发生以后,网罗宾客,招揽英雄豪杰,收罗地痞流氓,就成为了我们汉朝廷,一个特别严重的禁忌了。

心胸一向宽阔的先帝(刘秀),为什么把诸王权臣招纳宾客,作为汉朝廷的禁忌呢?

先帝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杞人忧天,而是一种,未雨绸缪的明智之举,可以防范反叛活动于未然啊!

在那件杀害式侯(刘恭)的案件里,亲王们的宾客,一千多人,都受到案件牵连,被朝廷诛杀。就连先帝的二儿子沛王(刘辅),也被牵涉在案件之内,被关进监狱之中。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所以如今,楚王颟顸糊涂,依然不顾朝廷的禁令,继续网罗宾客,就变得不可饶恕了。

也就是我们平头百姓所说的,楚王大量招聚犯罪分子、亡命之徒,组织了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为非作歹、横行霸道,就是顶风作案,犯了朝廷的大忌,触犯了朝廷法纪。

刘英自己,本来就是楚王,是楚王国的第一把手,堂堂的朝廷亲王。如果现在,楚王又兼任黑社会的首领,岂不是就成为了,既是官又是匪的两面人了吗?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弱肉强食,大行其道。黑白两道,大小通吃,强者为王,独占利益,红黑不论了。

你把我们堂堂的大汉朝廷,为百姓服务,保护弱小的宗旨,放在了哪里呢?

那些在楚王治理下的平民百姓,自然对楚王这个威风凛凛的土皇帝,是敢怒而不敢言,隐忍在心了。

而那些在地方上很有势力的豪强大姓,为了他们家族的私人利益,就只好对楚王,阳奉阴违,恨怒交加了,不得不暗中对楚王使绊子了。

所以,楚王的最终覆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彩听了好友赵惇的分析,觉得非常有理,也有了几分忧虑,急忙问赵惇道:

“姜还是老的辣啊!赵大哥的见解果然十分高明。听了大哥的分析,小弟心里,也有几分担心了。

请问大哥,还有什么问题呢?”

“老弟莫急,听大哥为你,细细道来。”赵惇的心情越发忧郁,继续为李彩讲道。

“楚王的第二件罪行,更加遭受朝廷忌恨了。那就是楚王居然敢于,伙同手下那些术士、星象学家们,制作大量的符瑞图谶,糊弄官吏和百姓士大夫了。

楚王有些小聪明,并不是一个傻瓜,也许他根本就没有,谋反的意念和力量。

实际上,在下私下里猜测,楚王命人制作符瑞图谶,并不是真的要想谋反。

很大程度上,楚王不过是想,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认为自己,是理所当然的天之骄子,觉得这样做好玩而已。

而这个在楚王眼里,貌似好玩的符瑞图谶,却是一件非常要命的东西啊!

伪造制作符瑞图谶,更是朝廷的大禁忌,会被认为,是有想造反谋逆的打算啊!

在下以为,《推背图》《河图洛书》之类的图书典籍,之所以被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列为禁书,禁止传播谈论的根本原因,就是防止臣民,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聚众叛逆。

当初,王莽建立新王朝,以及新莽末年的那些日子里,伪造符瑞图谶,一直是野心家们手里的一件好武器,屡试不爽。

王莽、公孙述、隗嚣、更始等人,当年无一不是,靠着这个符瑞图谶,而发家的。

在新莽时代,人心思汉。就曾经有人,专门制作了很多,像“赤伏符”这样的符瑞图谶,来大造思想舆论,鼓动百姓士大夫,为刘氏宗室的复兴服务。

在下私下认为,‘刘氏当兴,李氏为辅’,‘赤伏符’上面所讲的‘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这一类文字,之所以能够传遍天下,实际上成为了乱世之中,陷入绝望的官吏百姓士大夫心中的一种重要的精神寄托。

历史真有很很多多的巧合。

不久之后,先帝果然应了符命图谶,诛灭了群雄,统一了天下,成为了汉王朝的复兴皇帝,这就越发坚定了官吏百姓士大夫们,对符命图谶的痴迷。

就连英明的先帝自己,因为暗地里担心,官吏百姓士大夫们,去质疑自己继位的合法性,对于自己出生于舂陵家族这个刘氏皇族的远房旁支,继位并不十分正统的问题,产生疑惑和质疑,最后也对符瑞图谶这类东西,变得深信不疑,定为国策,或者是故意装作,深信不疑了。

很显然,王莽、公孙述等,之所以看重,符瑞图谶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已经把符瑞图谶,作为了最高统治者皇帝的御用之物,当做了屠灭对手、保护自己的有力工具。

所以,其他人若是胆敢,侵犯君王的权力,制作一些假冒伪劣的符瑞图谶,来提出质疑,甚至挑战君王的权威,是一定会身败名裂,要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的。

试想,你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一个小小的诸侯王,一个卑微的王公大臣,你不安安分分地,过你的小日子,对皇帝忠心耿耿,尽忠职守,死心塌地的做事。你没事找事,你偏要乱搞什么符瑞图谶,究竟是想干什么呀?你这样做,不是想造反谋逆,还是想干什么呢?

正如官吏士大夫们,斥责楚王所讲的这些话。这就是楚王,难以逃脱的必然的命运啊!”

赵惇忧心忡忡地看看李彩,为李彩剖析说道。李彩听了,对赵惇的话更加信服,急忙催促赵惇说道:

“赵大哥,你讲的实在太好了,让在下如梦初醒。请你继续讲下去,小弟洗耳恭听。”

“既然老弟这样虚心,老哥就斗胆说下去了。

楚王第三件遭到朝廷忌讳的事情,就是楚王,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大肆地卖官鬻爵,远远超出了楚王他自己,作为一个侯王级别的亲王的职权范围。

作为一个堂堂的大汉楚王,刘英在他自己的的诸侯国里,本来也是很有资格,去卖官鬻爵,任命自己封国的官员臣属的。

但问题是,刘英卖的官,任命的官员,职务名字,实在是太大了,鬻的爵,也实在是太高了。

楚王这样做,完完全全地超越了,他作为亲王级别的侯王,能够享有的任命官爵的权力,侵犯了陛下这个大汉皇帝的权利!

就像我们这些庶民百姓,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里面,你可以开玩笑地,将自己的老婆或者孩子,任命为家庭的最高主管,可是如果你要任命自己的老婆或者孩子,为朝廷、郡国的首脑,就是触犯了朝廷的权利,犯了大忌了。

那时,刘英虽然说是楚王,但他的地位官职,实际上只相当于一个偏僻州郡的州牧、郡守或者朝廷一个不太重要的九卿大臣的级别。

但楚王呢,却不自量力,狂妄自大,敢于肆意地任官封爵,甚至任命诸侯、王公、将军、二千石等高级职务。

刘英今天,发布一个楚王令,任命一个九卿部长,明天,又发布一个楚王令,任命一个州郡长官。

就凭他的楚王的身份,他有这个资格么?这不是剥夺了皇帝的权力了吗?这完全是皇帝的权力和职责啊!他一个小小诸侯王,怎么能够,随便滥用皇帝的权力和职责呢?

不说别的,就是我们这些,与人无怨无过的小老百姓,在私下里,无意之间,侵夺了哪怕只是,管理一两个人的,芝麻大的一个县府里面的小头目亭长、衙役之类的权利,那么这个亭长、衙役,也会把你,当成他的仇敌死敌,把你往死里整。

也无怪陛下这个大汉皇帝,会勃然大怒,对楚王非常不满和生气,出重手伤人,贬斥楚王了。”

“赵大哥,你讲的太好了。

但小弟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大哥你说,楚王案件,可能酿成一场大狱呢?”李彩问赵惇道。

“情况是这样的。楚王忘乎所以地,整天在自己的楚国乱搞,想当然地胡作非为,早已经引起了陛下的嫉恨和不满了。

楚王的事情,就像将要临盆的女人的肚子,已经越来越难以用衣物掩饰了。

养虎为患,尾大不掉的道理,谁不明白呢?何况陛下,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圣明的天子呢?

还有就是,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的道理。楚王遭劫以后,自然而然就有人趁机落井下石,陷害自己的仇人,正气凛然地出来,检举楚王及其宾客们的罪行了。

到了最后,陛下被挑拨得,怒不可遏,就只好顺水推舟,大义灭亲,斩除恶贼一党了。

大狱一旦兴起,必然有被冤枉的人,纠缠其中。如果大家相互牵连,必然会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最终的后果,就难以预料了。楚王大狱,就是这样兴起的。我的忧虑就在于此啊!”

听了赵惇的话,李彩也跟着担心起来,对赵惇说道:

“哎,百姓何辜,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牵涉其中,遭受冤狱呢?但愿大哥的忧虑和担心是多余的,不要成真才好啊!”

深深的忧虑,笼罩在赵惇、李彩两人心里。

赵惇、李彩两人,不愧为汉朝廷卓有见识的士大夫,他们的预言,不幸很快就成为了现实。

楚王刘英案件,很快牵连了无数的无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