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之布衣天子

第四十回 楚王英畏罪自尽 汉朝廷大兴冤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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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十四年(公元71年)四月,楚王刘英,被官吏押解到丹阳郡,进行安置。

楚王刘英一向骄横,受到皇帝罢黜,心内极端不满,愤愤不平地对着押送看管的官吏抱怨说道:

“诸位大人:

本王实在冤枉啊!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本王就被剥夺封爵,令人愤愤不平啊!本王一心向佛,并无违法乱纪的行为,却要遭受屈辱,实在令人愤慨啊!

本王堂堂大汉亲王,如今,却遭受狱吏屈辱,早已经羞愧无地,如今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本王当初,在封国的那些糊涂举动,不过是与楚国的臣子们,游戏而已。

不想,那个高高在上的昏君,却要当真,认为本王,是在觊觎他的皇帝高位,本王能够,有什么办法辩解呢?

昏君绝情寡恩,连自己的同母兄弟广陵王也要伤害。何况我这个,异母大哥呢?

术士们都说,本王今年,会有一劫。如果劫后余生,就会有想象不到的幸运。本王终究,恐怕是过不了这个坎的,想不到今天,竟然应在这里了。

佛啊,如果真有因果报应,为什么不报复到那些,为非作歹、阴险狡诈的人身上去呢?

想不到本王,一心向善,慈悲为怀,一心一意,欲普度众生,最终却落到,这样悲惨的结局。

娘啊,原谅孩儿不孝。

生前,我们娘俩,就不受父皇待见。如今,孩儿死了之后,谁人为娘亲你,尽孝呢?

娘啊,你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惟愿那个昏君,还有点人性,不要对我们母子,斩尽杀绝,本王就心安了。”

押送看管楚王刘英的官吏衙役,听着楚王自顾自地胡言乱语,唯恐惹火烧身,哪敢插话劝说呢?

不久,被贬的楚王刘英,就在丹阳郡的泾县畏罪自杀,送掉了自己的老命。

刘英立国,三十三年而死,楚王封国也随之废除。楚国的封地,重新纳入汉朝廷的郡县管辖范围。

2

虽然汉朝廷文武百官,士大夫们,都口口声声地赞扬刘庄,大义灭亲,严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正严明的治理准则。

但直接导致了三哥楚王刘英的畏罪自杀,作为一国之君的皇帝老弟刘庄,却不愿意蒙上一个,杀害自己的三哥楚王刘英的恶名。

汉朝廷的贤明士大夫,也都十分清楚皇帝的心理。

于是大臣官吏们决定,配合君王表演一番,来证明君王的宽厚仁慈,执法严明,已经对楚王,做到了仁至义尽,皇恩浩**了。

不久,刘庄就下诏,派光禄大夫持节,前往丹阳郡泾县,吊祠楚王刘英,依法赠送刘英家属,丧礼奠仪,加赐刘英列侯的印绶,用诸侯之礼,葬刘英于丹阳郡泾县。

刘庄还专门派中黄门等去处理后事,守卫和保护,刘英的妻子儿女等。

楚王官属中,当初没有发出一言,尽力劝谏楚王的人,统统被迁出王宫,进行严厉处理。

儿子楚王刘英,自杀身亡,当然最最难过的,还是刘英的亲生母亲楚国许太后了。

得知儿子刘英,犯法身亡,娘亲许太后,自责愧悔不已。许太后整日哭泣,容颜憔悴,加之年老多病,担惊受怕,越发恐惧不安,不幸染上重病,生命垂危。

刘庄得知许太后病危的消息,心里也有一些担忧,深怕许太后经受不住打击,驾鹤西去,让自己背上,杀害庶母的恶名。

于是,刘庄颁布制诏,派遣御医,前去为许太后看病,并安慰楚国许太后说:

“太后啊:

朝廷听说楚王的事情以后,深为悲戚忧虑,一直希望,楚王不是这样的人。

如今,有司已经查明案件的真相,事实的确如此,朕内心感到焦灼不安,举止失措。

楚王是朕的亲兄弟,朕本想原谅楚王,尽力保全,楚王的身体,使楚王能够活到老死床笫。

可是,楚王居然毫不顾念太后,竟然不自免,而撒手而去。这恐怕是天命如此,实在是一件无可奈何,悲伤悲惨的事情啊!

请太后节哀顺变,保养其幼弱,勉强增进饮食,不要伤害了太后贵体。

亲戚朋友,都希望楚王,富贵长寿,这是人之常情,没有人能够责难。

可是,却有人,误导楚王,致使楚王,走上这条不归之路,朕深为痛惜。

朕已经下诏有司,赶出那些,撺掇楚王违法谋反的人,令田宅得到安宁。

希望太后,以大局为重,抚养好楚王的幼弱,则楚王的在天之灵,或许能够得到安宁。”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楚国许太后,也无可奈何,只能够听天由命了。

最后,汉朝廷降低楚王刘英一个等级,用侯爵的礼仪,安葬了刘英。

举报楚王反叛朝廷的燕广,因功晋封为,折奸侯。

楚王刘英这么一胡闹,最终把事情闹得太大了,以至于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楚王刘英之死,当时也有很多的官吏百姓士大夫,身怀同情之意,认为楚王罪不至此。

然而,汉朝廷的贤明士大夫都十分清楚,楚王刘英的所作所为,已经上升到,谋逆篡位的高度,已经严重地触犯了皇帝的权利,威胁到皇帝的地位了。

即使父子、兄弟的关系再好,但只要这些事情,已经威胁危害到了皇位,那就只有大义灭亲,一条路可走了,就连神仙佛祖,也不可能保住刘英了。

3

楚王刘英虽然自杀身亡了,并没有除去,刘庄忧虑臣民士大夫反叛的心病。

虽然刘庄已经展现了自己对三哥刘英的恩宠,但刘庄的心灵,一直不能够得到安宁,不断地猜疑自己的部属大臣官吏,越发感到了事情的严峻。

于是,在朝会上,刘庄与三公大臣商讨,处理楚王谋反的后事,下旨说道:

“诸位爱卿:

楚王生前,权势显赫,威风八面。但楚王的手下,也是宾客党羽众多啊!

如今,虽然楚王已死,但当初和楚王一道,为非作歹、为虎作伥的那一些逆党盗贼、爪牙打手等违法乱纪的家伙,还留在世上。

难道朕就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危害社稷吗?朕发誓,绝对不能够让这样的妖孽,继续危害苍生。”

“陛下英明!的确如此!如果不除恶务尽,必将贻害苍生,祸乱朝廷。”

见皇帝执意清除楚王的余党,三公们哪敢反对,异口同声地赞同刘庄意见道。

见三公没有异议,刘庄决心更定。

所以,楚王刘英虽然自己死了,一了百了,但楚王的反叛案件,还不算完。朝廷要抓的违法乱纪分子,死党羽翼和叛党余孽,还很多很多呢!

不把楚王的狐朋狗友和喽罗爪牙清理干净,朝廷是不会安宁的,皇帝也是不会安心的。

刘庄君臣这样想到了以后,就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刘英永远也不会想到,他并未能落地为安,皇帝已经下旨,穷追他的党羽爪牙,大兴楚狱了。

一时,汉朝廷人心惶惶,天下官吏百姓,都因为楚王大狱,而震惊恐惧,担心被株连入狱。

4

既然汉朝廷的最高领袖皇帝和三公大臣,都认为楚王叛逆的案件,十分的重大,可能危害,社稷的安宁。

朝廷大臣,地方官员们,也唯恐被认为,同情叛逆,结党营私,哪里能够怠慢呢?

于是,各地地方官员,迅速行动了起来。

清除楚王叛逆余党的运动,声势浩大,在汉朝廷全国,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起来。

在官吏衙役的刑讯逼供之下,楚王案件,牵涉的范围,越来越广,打击面,也随之迅速扩大。

除了楚国管辖的地盘之外,其他地方郡县的一些官员士大夫,也受到了楚王案件的牵连。甚至就连京师洛阳的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很多人也未能幸免。

很多权高位重的文武大臣,炙手可热的皇亲国戚,各郡的有名望有地位的乡绅豪杰士大夫,都受到楚王案件的株连。

朝廷有关部门的大臣官员,担心受到同情叛逆指责,都毫不迟疑地将这些与楚王案件有牵连的人,抓进了牢里,甚至枭首示众。

乘着这股最高领袖亲自布置的严打斗争的东风,有些大臣官吏,开始挟私报复,公报私仇。

加之考案官吏的存心陷害,重刑拷问之下,还有几个,受到牵连的人,能够坚贞不屈呢?

为了暂时活命或者求得快快死亡,人们屈打成招,纷纷自诬、相互指控,很多无辜的吏民士大夫,都被送进了监狱之中。

这样一来二去,监狱中羁押、死亡的人数,直线上升。数以千计的人,都被牵连进,楚王刘英谋逆的案件之中,丢了头,没了命。

那些最后没有定案,一直都被羁押咋各地监狱待审的案犯,也约有数千人之多。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人人自危。每一个人都在担心,会不会某一天,自己也会陷入,楚王案件的天罗地网之中。

5

皇亲国戚四侯家族之一的樊氏家族子弟,也被牵连在楚王刘英的案件之内。

当初,樊鯈的弟弟樊鲔,不顾大哥樊鯈的坚决阻拦,坚持为自己的儿子樊赏,娶楚王刘英的女儿为妻。

樊鯈认为弟弟樊鲔与权贵攀亲的做法不妥,曾经制止自己的弟弟樊鲔,叫弟弟樊鲔,不要与楚王刘英联姻。

弟弟樊鲔却一意孤行,不听从大哥意见,依然坚持与楚王刘英结亲。

及至楚王刘英谋反事发,樊鲔一家人,因为与楚王刘英,有姻亲关系的缘故,而被牵连进去,关进了监狱。

那时,樊鯈已经去世。

刘庄一直十分信任樊鯈,追念樊鯈的为人,认为樊鯈为人,一向严谨恭敬,家教十分严格,可能不会参与,楚王刘英的谋反。

最后,刘庄法外施恩,有关部门的大臣官吏,才没有把樊鯈的儿子们、侄儿们,牵连在楚王刘英的谋反案件之内。

6

当初,楚王刘英,为了笼络英雄豪杰,曾经暗中将天下的知名人士、贤明士大夫的名单,记录在一个秘密的簿册之上。

楚王刘英谋反案发,刘庄命令有关部门大臣官吏,搜查楚王府,得到了这个名册。

刘庄看见,上面记载有,吴郡(江苏省吴县)太守尹兴的名字,勃然大怒,坚持认为,吴郡太守尹兴,也参与了楚王的逆谋。

刘庄下令,逮捕吴郡太守尹兴,及其手下属官五百多人,押送到廷尉受审。

吴郡太守尹兴的属官们,大多经受不住狱吏的严刑拷打,五百多人,被拷死、处死的,占了一半以上。

唯有吴郡太守尹兴属下的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吏驷勋等官吏,虽受尽监狱衙役的鞭抽、棍打、烧烙、捆绑、悬吊等五种毒刑,肌肉已经溃烂,但也死死坚持到底,声称自己,受到了冤枉,没有参与楚王谋逆,不改自己的口供。

门下掾陆续的母亲,千里迢迢,从吴郡来到京师洛阳,亲自作了食物,送给牢狱之中的儿子陆续。

以往,门下掾陆续,虽遭受狱吏的严刑拷打,言辞神色,却从不改变。

但今天,面对母亲,亲自制作的饭菜,门下掾陆续,却痛哭流涕,不能自制,难以下咽。

审案官刘尧,见到门下掾陆续的表现,感到十分诧异,非常同情地询问门下掾陆续说道:

“陆续啊,你一向骨头硬,即使经受严刑拷打,也不肯认罪。今天,你又哭泣什么呢?

究竟是何缘故,让你伤心至此呢?”

陆续哽咽着,回答审案官刘尧说到:

“多谢大人过问。是我的娘亲,到了洛阳,看望儿子。而我们母子天各一方,不能相见。因此,我的内心忧伤,心情沉重,所以悲伤哭泣,忍不住流泪。”

审案官刘尧,不解地问陆续道:

“陆续啊,你身在监狱之中,与外界的音讯不通。你怎么就知道,是你的娘亲,亲自赶到东都洛阳,前来看望你来了呢?”

陆续见审案官刘尧关心,十分感动,急忙向审案官刘尧解释说道:

“多谢大人的关心和询问。我的娘亲切肉,向来是方方正正的,切葱也总是一寸长短。

我见到狱吏,送来监牢之中的食物的形状,所以就知道,是母亲赶到东都洛阳,看望孩儿来了。”

审案官刘尧,感伤不已,立即将门下掾陆续的情况,上报皇帝知道,并替陆续等人,申诉说道:

“陛下:

据臣的审查了解,门下掾陆续等人,恐怕的确的确,可能是受到了冤屈,请陛下明鉴。”

刘庄见刘尧等审案官员长久审问,都一直没有审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而自己只是凭借一个,搜出的一个名册,就给吴郡太守尹兴及其属下定罪,所作所为十分草率,心里明白,他们可能,的的确确是受到了冤枉。

刘庄便下旨,赦免了吴郡太守尹兴、门下掾陆续、主簿梁宏、功曹吏驷勋等涉案的地方官吏,但剥夺他们的公权终身,限制他们,出仕作官的权利。

7

楚王刘英叛逆案件之中的被告,还有渔阳郡的颜忠、王平等士大夫。

颜忠、王平等士大夫的供词,那时还牵连到了隧乡侯耿建、朗陵侯臧信、灌泽侯刘巡、曲成侯窦建等高官侯爵。

灌泽侯刘巡,是更始帝刘玄的孙子。

更始帝刘玄,留有三子,分别是长子刘求、次子刘歆、三子刘鲤。刘求受封为襄邑侯,刘鲤为寿光侯。襄邑侯刘求死后,儿子刘巡嗣位,徙封灌泽侯。

隧乡侯耿建等人,对审判官声称道,自己从未同颜忠和王平等人见过面,根本就不可能,有参与楚王叛逆阴谋的情况出现。

而刘庄当时,十分愤怒,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理智和正常的判断力。

刘庄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关于被告无罪的辩词。

见皇帝的意愿如此,负责审案的大臣官员,也全都惶恐不安,不知所措。

凡被楚王案件牵连上、口供上出现名字者,审案的官员,一律判罪定案。

那些审案的官员,无人敢违背上头的意思,不敢根据案件实情,予以案犯宽恕处理。也无人敢给冤枉的人说一句话,以免落下包庇、同情罪犯的恶名,让自己也陷入,法律的罗网之中。

只有侍御史寒朗等大臣官员,大胆无私,执法公正,能够较为公正合理合法地处理,楚王刘英的逆谋案件。

侍御史寒朗等官员,经过很长时间的调查和审问,也没有找出,隧乡侯耿建等人的罪证,怜悯隧乡侯耿建等人,可能是被人诬陷,受到了冤枉。

侍御史寒朗等官员,便以隧乡侯耿建等人的形貌特征,如隧乡侯耿建等人,当初拜见楚王刘英之时,穿的是什么衣服,是什么样式的款式等等细节问题,去单独讯问颜忠和王平两人。

颜忠和王平二人,本来就是想,借诬陷冤枉别人,以逃避追责,根本不知道,侍御史寒朗,为什么会那样询问。

颜忠和王平二人,仓皇惊愕,呆在那里,前言不搭后语,不能应对侍御史寒朗的提问。

侍御史寒朗恍然大悟,自语道:“颜忠和王平二人,前言不搭后语,其中一定有诈。”

侍御史寒朗,立即会同有关部门官员,紧追不舍,务必弄一个水落石出。

在侍御史寒朗等官员的穷根问底之下,事情终于真相大白,案件最终得到了突破。

8

在一次朝会上,侍御史寒朗等官员,向皇帝报告楚王案件审问的真实情况说道:

“陛下:

臣私下以为,耿建等人,并没有参与,楚王谋逆犯罪的案件,而是受到了颜忠和王平等人的诬陷。

臣怀疑,天下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无辜罪人,被牵连进楚王案件中去。他们的遭遇,多与耿建等人的遭遇相似。”

刘庄不满地问侍御史寒朗道:

“侍御史大人:

如果真是爱卿所说的这样,那么颜忠、王平他们,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牵连他们呢?”

侍御史寒朗,见皇帝发怒,更加担心,急忙回答刘庄说道:

“陛下英明!

颜忠、王平二人,知道他们自己,已经犯了大逆不道的灭族重罪,希望诬告他人,减轻自己罪责。

所以,他们虚招了许多人,尽量把耿建等无辜之人,也牵扯在内,企图以此,来证明他们自己的清白,洗刷减轻自己的罪行。”

刘庄依然不认可,反问侍御史寒朗道:

“侍御史大人:

如果案件的真相,真的是这样,你们为什么,又不早点,向朕报告呢?

是不是其中,暗藏有什么猫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欲与叛逆勾结,欺骗朕躬呢?”

侍御史寒朗,十分耐心地向刘庄解释说道:

“陛下英明:

臣私下担心,另有什么人,真能揭发出,耿建等人的什么奸谋来,他们可能,还犯有其他罪过。所以,为了慎重其事,因此没有及时向陛下报告。

现在,事实已经证明,耿建等人,受到的指控,不过是仅此一项而已,所以,臣才斗胆上报,让陛下知道。”

刘庄越发生气了,他勃然大怒,愤怒地吩咐郎官道:

“寒朗啊,你这个阴险狡诈的老滑头!

你面面俱到,心持两端,巧言善辩,一定是私下里,接受了人家的贿赂,所以才徇情枉法,为他们说情。

把这个阴险狡诈、两面讨好的老滑头,给朕拉下去,好好地痛打责罚他们!”

刘庄便催令郎官武士,把侍御史寒朗,拉下去狠狠地责打。左右侍卫郎官,就要拉侍御史寒朗下殿,去进行严惩。

侍御史寒朗,见局势不妙,自己也可能陷入天罗地网之中,危在旦夕,急忙辩解说道:

“英明的陛下:

请让微臣,再说一句话以后,再去就死。不然,臣就是死,也会死不瞑目的。”

刘庄怒气冲冲地对侍御史寒朗说道:

“就让你这个老家伙,多活一会儿!你说,谁和你一道,写的这份奏章的?你给朕首先交代清楚再说!”

侍御史寒朗,大义凛然地回答刘庄说道:

“禀告陛下:

没有任何人,参与其中。这份奏章,是臣一个人,深思熟虑之后,亲自书写的。”

刘庄接着逼问侍御史寒朗道:

“寒朗啊,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侍御史,怎么敢擅自做主,不和三府(司徒府、司空府、太尉府)商议,就擅自上奏呢?”

侍御史寒朗,继续毫不畏惧地回答刘庄说:

“陛下:

臣自己已经知道,臣为受到诬陷的人辩护,一定会犯下,同情罪犯叛逆的灭族之罪,所以不敢,多连累他人。”

刘庄气呼呼地问侍御史寒朗道:

“寒朗啊,你的死活富贵,无关命运,都是朕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的。

你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你怎么就知道,你犯下的罪行,就是灭族之罪呢?”

侍御史寒朗,大义凛然地回答刘庄说道:

“陛下:

臣审理楚王叛逆这件巨案,经历了很长时间,都不能彻底地清查,奸谋的实情,反而为罪人、囚犯辩冤。所以,臣早就知道,当然会被陛下灭族。

然而,臣之所以冒着,灭族的危险,仍然要上奏英明的陛下的原因,实在是盼望陛下,能够幡然醒悟,能够看清真相,不让无辜者蒙冤而死罢了!

臣不愿意陛下,一意孤行,蒙上冤屈好人、滥杀无辜的帽子,有伤陛下的圣明,留下千古遗憾。

臣每天接触各种案件,亲眼看见,负责审问囚犯的各位官员,众口一词地认为,叛逆大罪,非常严重。每一个臣僚百姓,都应该对叛逆同仇敌忾,嫉恶如仇。与其判人无罪,昭雪他们受到的冤枉,不如判人有罪,以套牢他们。

以后,审案官员就可以,免受朝廷的追究,至少可以保全,审判官员他们自己的性命。

在这样,在力求避免惹火烧身的想法指导之下,官员审讯一人,便会牵连出十人,审讯十人,便能够牵连上百人。

每逢公卿上朝,陛下询问,案情处理的结果,究竟如何,是否得当之时。

公卿大臣们,全都明哲保身地,直身跪着回答陛下道:

‘陛下:

依照以往的制度,大罪是要诛杀九族(父亲四族,母亲三族,妻子二族)的。

而陛下仁慈,降下大恩,只处决当事的罪犯一人,实在是天下人的幸运啊!’

可是,等他们回到自己的官府,口中虽无怨言,却私下里良心作祟,心内自责不安,仰望屋顶,暗自叹息悲伤。

他们心里,没有不知道,这些案件里面,多有冤枉无辜的情形在内,但都不敢忤逆违背陛下心意,而直言进谏,向陛下说明,真实的案件情形。

陛下,臣今天这番话,已经对陛下说完了。臣如今,臣就是死,亦不怨不悔,死亦无恨了!”

刘庄的怒气消解,稍稍冷静了一些,对侍御史寒朗等大臣官员说道:

“诸君:

寒朗说的,的的确确是人之常情啊!人命关天,朕怎么能够,不慎重其事呢?”

刘庄于是下令道:

“好了,诸位郎官,将寒朗立即放走,不要责罚。

楚王谋逆这件案件,事关重大,一点也草率不得。可能会有无辜冤屈者,被牵涉在内,以后再行详议。”

刘庄停下不问,下令散朝。

侍御史寒朗,终于得以,保全自己的性命,楚王刘英谋反案件牵连的人众命运,也有了一线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