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走!”
“都是炎族的军人,要死一起死!”
“对,我们要与兄弟们死在一起!”
……
有些人激动地大喊起来。
“各位兄弟,你们都是家中独子,你们需要活下去,去传承家中的血脉,也传承我们江平守备旅的血脉!你们活着,从此不再是为你们自己活着,更是替我们江平守备旅的三千弟兄好好活着!执行命令,立即离开!”孙兆玄再次大声说道。
见孙兆玄如此说了,这些士兵们安静了下来,然后默默地向孙兆玄和剩下的将士们行了礼,上前背起那一筐筐的书信,迈着沉重的脚步,向西门走去了。
待该走的人都已离开,孙兆玄再次开口道:“弟兄们,自黄族大军登陆以来,我们大汉一直被动挨打,无数百姓被屠戮,无数姐妹被侮辱虐杀!可我们这些炎族的军人,还没有一次敢于主动出击的!
如今,黄族人已经开始耻笑我们大汉,耻笑我们这些炎族军人,乃至整个炎族人都是胆小如鼠,也正是这种蔑视,让他们敢于像对待彘犬一般对待炎族百姓!
现在,他们就把营帐扎在东门外不远的地方,完全无视我们,完全不担心我们敢主动进攻他们!
所以今天,我决定,带着你们,出城夜袭!这将是黄族入侵以来,大汉军人、炎族军人第一次主动进攻!将士们,如果有害怕的可以留下!剩下的随我出城!”
因为担心被城外的黄族士兵听到声音而提前有所准备,这三千将士并未齐声大喊,但是,所有人都用行动证明了,没有人贪生怕死。这些将士们默默地集体转身,跟着孙兆玄向着东城门的方向前进,没有一个人选择留下。
“副统领,全军出城夜袭,一个人都不留,会不会让城内太空虚?”一个军官在路上小声问道。
“就算三千人都留在城里,面对一个军团的黄族大军,难道就不算空虚了吗!我们这次夜袭如果能够奏效,或许还能延缓一下黄族的攻势。就算没能成功,对于咱们和这座江平城而言,区别也无非就是今晚战死城外还是明天战死城内而已。”孙兆玄说道。
“属下明白了,您说的对,弟兄们都跟着您,不怕死!今晚咱们就奋力一搏吧!”这军官被孙兆玄说服了。
孙兆玄带着近三千名江平守备旅的将士悄悄摸到了黄族军营外面,只见营地里一堆堆的篝火正在燃烧,岗哨与巡逻的士兵却并不算多。
营地外也并未发现有什么暗哨埋伏,看上去真的像孙兆玄所说的那样,这些黄族人根本没把江平城的炎族守军放在眼里,他们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营地会被袭击,整个营地的防御显得非常松散,甚至干脆就是流于形式。
孙兆玄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跨上战马,大声喊道:“将士们,让黄族人看看,我们炎族军人是不怕死的,杀啊!”
随后,孙兆玄便当先冲进了黄族营地之中。
那三千多将士也随着他一起,一边高喊杀敌,一边山呼海啸般冲进了黄族的营地里。
可他们刚冲进去就发现,靠近营门的这些营帐竟然都是空的。
紧接着,后面的营帐里突然冲出了大批全副武装的黄族士兵,他们盔甲整齐,手持兵器,明显是早有准备,正守株待兔。
就在汉军将士们发觉上当时,营地外四周的树林里,也冲出了大批的黄族军队,将汉军的退路也全部封死。
此时的孙兆玄正冲在最前面,并亲手杀死了几名黄族士兵。
那几个同为光复教教众的人也来到了孙兆玄身旁,对他说道:“答应他们的事情,我们已经都做到了!”
孙兆玄也大声回应道:“所以我们已经不再欠他们的,现在,我们就只是炎族人了,是普通的炎族军人,就让我们为炎族战死吧!”
“杀啊!”
这些军人点了点头,也都随着孙兆玄一起,大喊一声,拔剑向黄族士兵冲了过去……
当夜,冲进黄族大营的江平守备旅近三千名将士全部战死。
第二天,几个本地光复教的教众来到军营里,从那满地的死尸中,找出了孙兆玄等几人的尸体。
李剑飞走过去看了两眼,然后冷冷地说道:“本将在信中已经说了,让他们待在营门外,指挥那些炎族人冲进来就行了,他们竟然不听本将的话,自己找死!去找几副棺材,把他们葬了吧。剩下的炎族尸体,就地堆起来,做个京观!”
说完这句话,李剑飞也不再搭理那些光复教众愤怒的目光,直接打马带着先头部队向江平城的方向而去,那里此刻已经是一座真真正正的空城了。
这时,参加了昨晚战斗的黄族军人也看清了那几个己方“细作”的尸体,顿时心生疑惑。
他们认出,这几个“细作”在昨晚是战斗的最凶悍的,尤其是领头的孙兆玄,他一人在战死前搏杀了十余名黄族士兵。而那个最终将长枪刺进孙兆玄胸口的黄族士兵,更是真切地记得,这个凶悍的对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目光中露出的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神色。
江平城因为没有受到战火的摧残,所有的城防设施和城内屋舍建筑都完好无损,加之又是距离黄族登陆地最近的大城市,正好也处在沟通大陆四方的战略要地,便立即被黄族最高层选定为登陆初期的黄族大军统帅部驻地。
李剑飞也因登陆后一系列的优秀战绩,得到了大虞圣皇的颁旨嘉奖,并被其提拔为黄族西进部队的军群元帅,负责率领三个军团共十五个万人队的兵力向西线继续挺进。
至于向北进攻大汉核心区的任务,则由已经开始分批登陆的北进军群来承担,而这北进军群则下辖六个军团,是黄族大军中兵力最多,训练最精,战力最强,装备也最好的部队。
此刻,在炎河北岸,雨仍然在下着,在距离河岸不远的一个高地上,有着一片营地,营地正中间,象征大汉帝国皇帝的旗帜正高高地立在那里。
在收到黄族大举登陆的消息后,刘远风也没办法在河阳城那舒适的行宫中安心享受了,立即带兵进驻到了这里。
此刻,炎河南岸的河堤加固工程,在张冰近乎不眠不休的亲自指挥和韩基尽心竭力的出谋划策下,已经按照计划基本完成了。
虽然春汛出现至今,炎河大堤已经发生多次险情,但张冰硬是没让炎河下游发生一次溃堤或决口,没有让他故乡的任何一个村庄被淹没,相对于今年洪水的凶猛程度来说,这个成绩是非常难得了。用韩基有拍马之嫌的话来说,那就是“人间奇迹”。
而张冰收到黄族大军登陆的情报时,正在炎河南岸验收最后一段刚刚施工完毕的河堤,随着情报一同送到的,还有刘远风急召他回炎河北岸共商对敌之策的口谕。
就这样,当刘远风、张冰和唐永起在炎河北岸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高地上会面时,这些大汉最有权力、最聪明的人竟然都是束手无策。
面对汹涌而来的黄族大军,是个人都知道应该立即派出重兵支援江平郡,趁黄族人立足未稳之际,把他们赶下大海。但问题是,他们此刻手头没兵!
就像柯北风被斩首前说的那样,大汉帝国此刻在原魏地四郡的兵力已经空虚到了极点。
而就算是在炎河北岸,刘远风这个堂堂的大汉皇帝身边也就只有战旗军团的一个军随行,区区两万人马而已。
距离他们最近的部队,则是正在炎河大堤上施工的四万新二十五军团和新二十六军团的士兵。可就算是这四万人,此刻既没有盔甲,也没带武器,全都拿着铁锹分布在长长的炎河南岸河堤上,编制也非常散乱。
想要把这四万人重新集结起来,再配上盔甲武器,也绝非一天两天内能够做到的。况且以这两个军团的战斗力,就算重新编组起来,在精锐的黄族先锋部队面前,也难以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刘远风与张冰、唐永起把头皮都挠破了,也没有想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最终,三人针对黄族入侵发出的第一批命令是:
通令大汉帝国所有文武官员,务必无条件死守所在城池,面对黄族入侵大军,无论文官还是武官,只要擅自逃跑或投降,一律满门抄斩;炎河南岸修筑河堤的三万士兵,立即结束施工,就近乘船北上,到炎河北岸集结备战;向全国发布最高级战争动员令,大汉全部军人结束休假,立即归队;从西北和东北紧急调集部队驰援炎河北岸。
接下来的日子里,炎河北岸的大汉君臣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他们几乎每个时辰都能收到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
“报,陛下,乐昌县城被黄族占领,县令米寿良与守军弃城而逃!”
“报,陛下,南亭府城被黄族攻占,知府孙宗权不知所踪!”
“报,陛下,谭山县城被黄族攻占,县令盛守安投降,守军未做抵抗!”
“报,陛下,杨坡县城被黄族攻占,县令臧玉麒被杀!”
“报,陛下,高吴州被黄族占领,知州宇文宏山自杀殉国!”
“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