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丁东伟意识到有些不对,立即转头去找那刚才叫自己来的那个剑尉。
就在这时,马晓民身后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将军,马游击,你们都到了啊,是我有些机密军情,必须要与你们商议,这才派人叫你们到此!”
“孙兆玄?”丁东伟看到来人后,眉头微皱地问道。
“孙副统领,到底是什么事,要如此神秘的把将军与我叫到这里?”马晓民也不解地问道。
孙兆玄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我得到了绝密情报,黄族的奸细已经打入了我们内部,就隐藏在咱们江平城守备旅中,而且官职还不低!”
“什么,是什么人?”丁东伟闻言大吃一惊,立即问道。
“这个人你们都认识,就是……咳……”
孙兆玄说到最后,就在丁东伟和马晓民都聚精会神地想听到奸细名字的时候,突然使劲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个丁东伟的注意力完全被孙兆玄吸引过去的时候,那一声咳嗽就像是个信号,那个之前将丁东伟引到这里的剑尉军官突然将一支锋利的匕首插进了丁东伟的后心。
“将军!”
“大胆!”
两个丁东伟的侍卫顿时大惊,急忙拔刀,可惜,两支从小巷两侧屋顶上射来的弩箭,瞬间结果了两个侍卫的生命。
而与此同时,那第三营的游击马晓民,也已经被孙兆玄亲手偷袭杀死了。
“对不起,那个奸细,就是我!”孙兆玄这才说道。
“为……什么……”
丁东伟毕竟有着不俗的武功修为,虽然要害已经被刺中,但还没有马上气绝,他瞪着愤怒的目光质问孙兆玄。
孙兆玄似是心中有着一些愧疚,并没敢直视丁东伟的目光,只是嘴里说道:“将军,对不起,你对我很好,但……我是黄族人!
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光复教的成员,而我当初之所以加入自然神教,也是为了替光复教打探消息。其实我真实的身份,是光复教江平郡分坛的坛主。
我其实并不想看到黄、炎两族互相杀戮,也很想就像我的祖先那样,永远隐藏身份,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但没想到,潜伏了这么多代人,黄族的大反攻竟然会在我这一代到来!而身为黄族人,我别无选择……对不起……”
丁东伟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只是挣扎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呼吸……
孙兆玄确认丁东伟与马晓民都已经彻底咽气后,大声说道:“江平守备旅第三营游击马晓民,因不满好友柯北风被丁将军处决,且贪生怕死,不愿遵令死守城池,便将丁将军诱骗至此小巷暗杀,幸好本副统领路过此处,将马晓民就地正法!
快将此消息通报全城军官,并传令所有哨长以上军官,立即到郡守府议事!”
“是!”
孙兆玄的心腹手下从小巷各处冒了出来,齐声答应一声后,立即分散到各处去传令了。
因为之前将丁东伟从郡守府骗出的剑尉自称是马晓民派来的,郡守府内的人都可以作证,所以在这个一切从简的特殊时期,也没人去细查马晓民的手下是否真的有这么一个剑尉,而鉴于马晓民已死,没人去为他争辩,人们便都相信了孙兆玄的话。
况且马晓民确实与柯北风关系很好,而丁东伟只是一个空降来没多久的外人,在江平守备旅中并未真正得到众人的真心拥护。所以在大家看来,马晓民确实有杀了丁东伟为柯北风报仇的嫌疑。
而按照丁东伟生前的命令,副统领孙兆玄顺利接手了城内守军的最高指挥权,成为了城内守军的最高指挥官。
第二天中午,在江平城北郊,一座崭新的坟墓刚刚落成,孙兆玄带着一众军官在此祭拜了已经下葬的丁东伟,因为江平城随时会遭遇进攻,所以丁东伟的安葬也是一切从快、一切从简了。
祭拜仪式上,孙兆玄带着一众军官们再次高喊了誓死守卫江平城的口号,然后在仪式结束后,他对其余的军官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按照丁将军生前的布置,做好防御和百姓撤离的工作,我再单独陪陪将军。”
“是!”
一众军官们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纷纷转身离开。很快,丁东伟的墓地就只剩下了孙兆玄一人。
这时,孙兆玄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丁东伟的墓碑前,失声痛哭起来。
不久,几名孙兆玄的心腹按照约定来到了这里,他们也都已经是江平守备旅的低级军官,而且也都是光复教的成员。
“坛主,我们来了,您与丁将军各为其主,这也是无奈之举,不必太伤心了。”一人见孙兆玄哭的太过伤心,便上前劝道。
“唉……都到齐了吧,现在计划一切顺利,我已经掌控了整个江平守备旅。”孙兆玄止住哭声,叹了口气起身对他们说道。
“坛主,我们世世代代潜伏在炎族人中间,已经三千年了,恐怕我们血管里属于炎族的血已经远远多于黄族人,可现在,我们却要彻底背叛炎族人,您说,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一个年轻人迷茫地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世世代代都被传承着祖先赋予的使命,无论对不对,我们都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一旦我们的身份被公开,不仅是背叛了黄族,炎族人也同样不会接纳我们。”孙兆玄答道。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远处快步走来,这人穿着百姓的布衣装束,满头是汗,走到近前后,立即向孙兆玄施礼说道:“坛主,我回来了。”
“好,在济东镇见到李剑飞将军了吗?”孙兆玄问道。
“见到了,这是他让我带给坛主的信。”
那人说着便将一封密信交给了孙兆玄。
孙兆玄接过信后打开看了一遍,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了,你辛苦再跑一趟,去给李将军回个话,就说我这边一切顺利,会全力配合他们的。”
“坛主……”
那带信回来的人并没有接令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孙兆玄立即问道。
“坛主,我在济东镇看到,黄族的大军把全城的百姓,都杀光了,就连老人和婴儿都没有放过,只有那些年轻的女人暂时还没有被杀,但他们被抓到军营里,过的日子是生不如死,直到被折磨死……
您知道,我是济东镇的人,从小在济东镇长大,那里面的人,我好多都认得,都熟悉,都对我很好……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求您别让我再回去了……”
那人说着竟然也哭了起来。
“什么,他们竟然如此残虐!”一旁的人纷纷气愤地说道。
“唉……黄族如此行事,怎能征服大陆!如今的炎族人口,可比黄族人多了好几倍啊……”孙兆玄也叹了口气说道。
“坛主,咱们该怎么办?”一旁的人问道。
“罢了,这个口信我再找别人去送吧。咱们立即回城,一定要尽快把城内的百姓全部疏散出去,绝不能让济东镇的悲剧在江平城重演,然后……唉……我们能做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些了……”
孙兆玄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
江平城内,除了守备旅的三千多名军人,已经空无一人,就连那些想要自愿留下帮助守城的民壮,也都被孙兆玄送出了城。
这样的疏散力度要比丁东伟活着的时候还要大,也显得更为决绝,自然也就更没人会去怀疑孙兆玄死守江平城的决心了。
夜幕下,江平城内全部的军人都被孙兆玄集结在了郡守府外的广场上。
看着这些目光坚定的年轻面孔,孙兆玄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有了一丝心软,便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黄族大军已经在城外不远处扎下了营寨,最快的话,明天一早,黄族就将开始攻城。想必各位兄弟都明白,这一战于我等而言,有死无生!
各位兄弟,凡是家中独子的,凡是家中有老母、幼子需要你们赡养的,请出列……这是命令,凡是家中独子的,凡是家中有老母、幼子需要你们赡养的,请出列!”
孙兆玄重复了两遍后,队伍中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几百人。
看着他们,孙兆玄说道:“我面前这几筐书信,是江平城守备旅全体将士这几天写下的家书,这些家书,就由你们带走,务必想办法送到兄弟们的家中!现在,趁着西门还未被黄族封锁,你们立即出城吧!”
炎黄文摘:黄族在炎黄大陆的势力最强盛之时,族中的土神大祭司受命占卜黄族未来。在以最残忍血腥的方式献祭了九十九名异族的童男童女为人牲后,得到了十二字谶语,内容为“望神弃,蛰三千,若圣皇,神复怜”。土神大祭司由此预见到黄族将会遇到大祸,只有圣者为皇,方能重新复兴,由此开始,黄族历代君主便都被称为“圣皇”,以此期待能够引领黄族重新强盛。——摘自帝国京师大学出版社《大虞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