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若是这样的话,我炎族三千年来内战不断,反而成了我们面对黄族大军时的优势,这些战争不仅让我炎族名将如云、兵士善战,而且我们的战争理论、部队编制也更成熟、更先进,就连百姓也更能适应战时生活。
而且,黄族的贵族阶层千年来早已固化,必然会奢侈腐化,内部更加会派系林立、矛盾重重,隐藏在水面下的内斗比咱们炎族只会更加激烈!只要咱们顶住黄族最开始这凶猛的三板斧,那么黄族人的种种劣势就会迅速暴露出来!”刘远风赞同地说道。
“陛下分析的有道理,虽然这些猜测暂时还没有佐证,但这是规律,绝不会错,只要咱们坚持跟他们多耗一段时间,黄族内部的各种问题就一定会暴露出来!”唐永起点头说道。
“嗯,这样的话,眼前要想扭转战局,就需要做好三件事,第一是制定战略挡住黄族疯狂的进军势头,把战争拖入持久战;第二是确保大汉各地方势力的忠诚;第三是探知大燕的态度。”刘远风总结道。
“陛下,现在最紧急的事情,就是如何应对黄族的北进军群,这三十万大军可是黄族精锐中的精锐,一旦他们打过炎河,那就凭我们手头现在这点人马,胜算很小。
而且,陛下,您一人身系帝国安危,现在决不能待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请陛下立即北上,回到圣都主持大局!”唐永起说道。
“是啊,陛下,您和唐丞相、张总枢密使都应该立即回圣都。你们是整个帝国的主心骨,不应该留在这里,这炎河北岸就让臣和黎光带兵防守吧。
臣等不敢保证一定能挡住黄族人,但臣等一定会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为陛下调集大军反攻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新编第二十五军团的都统制呼延翼说道。
“没错,陛下,黄族人进攻的是魏地四郡,而这四郡本就应该是臣与呼延翼的防区,结果我们二人却眼看着南面一座座城池失陷,看着无数的百姓被屠戮,而我们俩却带着四万多将士撤到了炎河北岸!
这说的好听一些,是我们因为正在修造河堤,奉旨撤到北岸集结备战。若是说的不好听,那我们就是弃南岸百姓安危于不顾,不战而逃啊!
陛下,我们和手下这几万弟兄,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耻辱,就让我们负责防守炎河北岸吧,让禁卫军保护您和张总枢密使、唐丞相尽快回圣都!”新编第二十六军团都统制黎光也说道。
黎光和呼延翼这番话说完,还没等刘远风说什么,张冰却是先冷哼了一声。
虽说张冰没有说话,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很清楚,在这个时候,让张冰眼看着炎河南岸的故乡沦陷,他自己却带着战旗禁卫军逃走,那是绝不可能的。
刘远风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看着周围这些文武重臣,他沉思良久,然后说道:
“朕不能撤!永起,你应该立即回圣都主持尚书省的事情,这场大战必然旷日持久,而且会打的非常艰难,后勤补给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整个大汉乃至整个炎族都要调动起全部的潜力来应对这场大战。
而朝中只有你才能担起这副重担,调动各方资源,保障后勤补给、物资供应和兵源补充,这些事的重要性远超任何一个前方的将帅。”
“陛下,臣回圣都主持军需补给是义不容辞,但您也不应该留在此地。如今,我们集结在炎河北岸的部队只有战旗军团的一个军、新二十五军团的一个军和新二十六军团的一个军,算上两日内能够赶到的战旗军团的一个军,总共也只有八万人。
而且其中有四万人是刚刚从河堤工程上撤下来,不仅非常疲惫,士气也很低落,加上几个月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了,战斗力很难保证,根本不足以抵挡那三十万黄族精锐!
陛下,您刚才也说了,我们对付黄族的唯一办法,就是拖延战争的进度,我们吧这场战争的时间拖的越久,对我们炎族越有利,那么,在这个黄族锐气正盛的战争初期,我们只能是以空间换取时间!
不仅您不应该留在这里,剩下的部队,也不应该真的都战死在这里,只要在这炎河防线上能够有效拖延一段时间,并杀伤一定的敌人,锉一锉他们的锐气即可,达到了目的就也应该撤退,我们的每一分有生力量都要倍加珍惜才是啊!”唐永起急切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从战术层面看,并没有错,但如果从更高的战略上看,炎河防线不能放弃,朕也不能撤走!如果我们此刻后退,放黄族北上过河,则裕河以西皆无险无兵,不足以阻挡黄族大军。
这几十万的黄族虎狼之师将会一路打到我们大汉的老家,直抵裕河岸边、圣都城下!
届时,大汉北方亦会被分为东西两部分,不仅彻底无望与江南恢复联系,现在驻守在西北的狂战军团、新二十一军团和新二十二军团也将孤立无援!
黄族还会有多少后续部队从海上登陆,我们都不知道,但我想,如果没有百万规模的兵力准备,黄族人是不敢登陆的。所以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们如果撤回东北老家,就会与黄族大军在裕河两岸对峙,一旦黄族大军再在东北沿海登陆,与裕河西面的大军两面夹击,我们若不能得到西北与江南的支援,则东北也坚持不了多久,到时候大汉定然灭亡!
所以,我们只有不惜代价把黄族大军阻挡在炎河南岸,才有机会集结北方主力反攻黄族,并且可保炎河以北这片大地成为坚固的后方,为这场大战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备兵员和粮草!
这样,大汉才可长期坚持,直到胜利!而只要炎河不失,黄族主力大军无法北上,那么黄族也不敢贸然出兵在东北沿海登陆,咱们的老家才更安全,咱们的亲人才能好好活下去!”刘远风指着面前的地图,一点点解释道。
“陛下,有没有可能让江南的部队渡江北上,到魏地牵制一下黄族大军呢?现如今清扬江以南的部队全加起来也有近四十万人啊。”一旁的黎光又说道。
“不行啊,江南的部队看上去虽然多,但分成了凌河的海军、收编的陈军、胡凯的血盾军团和你们新二十五、新二十六两个军团支援过去的八万人四部分。
这四部分人马现在还没有真正抱团到一起,凌河尚不能对这些部队都做到有效指挥,他们仍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整合成一个拳头,除非朕或者冰冰过去指挥才行。
而且除了血盾军团外,江南那些部队的战斗力也不敢保证,如果渡江北上,不仅打不赢,而且随时会被黄族水师切断清扬江的退路,最终落得在江北孤立无援被全歼的下场。
现在,咱们的海军远远不是黄族水师的对手,一旦黄族人腾出手大举南下,江南的日子会更不好过,能不能自保都是问题,咱们就先别指望他们了。
唉,毛克龙那个混蛋,沉了我那么多战船,要是大陈水师的战船还在,我们又何至于如此被动!失去了对东海和清扬江的控制,咱们大汉是处处要防,却又处处挨打啊!”刘远风一会儿摇头叹气,一会儿又顿足捶胸地说道。
过了一小会儿,刘远风抬头看了看周围沉默的人们,接着又满是忧虑地说道:“况且,大燕和梁宗在这场战争中,到底会是什么立场,还是个未知数,咱们大汉不仅要做好独撑危局的准备,更要做好背后被捅一刀,甚至是两刀的准备啊。”
“什么,陛下,不会吧,燕宗与梁宗可都是我们炎族四大宗族之一啊,当年炎族驱逐黄族的时候,这两宗也是主力,如今黄族反攻,是要灭亡咱们整个炎族,他们两宗就算不全力支援,也不该帮着黄族人在背后捅刀子吧?”呼延翼不敢相信地说道。
“唉……时移世易,虽然很多事情还都只是推测,但咱们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的。四大宗族虽然信仰一致,起源却并不相同,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就算是在当年,炎族的四大宗族也不都是与黄族有深仇大恨的,齐宗与黄族直接接壤,仇怨也最深,刘宗与梁宗则次之。
而与黄族控制区距离遥远的燕宗嘛,与黄族不仅没什么大的仇怨,甚至暗地里还经常是有所联系的!远交近攻,这个朴素的原理过去适用,现在恐怕也一样啊……”刘远风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陛下至今仍旧让狂战军团驻扎在雪东郡,不肯调他们来支援,您是怕燕国大军突然从血谷杀出来?”唐永起恍然大悟般问道。
“这大燕的皇帝应该不会堕落到跟黄族人合作吧,臣还是不太敢相信。”呼延翼摇着头说道。
炎黄文摘:炎河发源于炎族的圣地炎龙山脉,最先流经的地区就是刘宗起源的龙兴平原,自被命名为“炎河”之日起,炎族人就从未丢掉过炎河的控制权,炎河也一直被炎族百姓视为炎族的母亲河,其对炎族百姓极具象征意义,直接影响着炎族百姓捍卫家园的信心和决心,这也是成祖陛下不可能轻易放弃炎河的重要原因。——摘自大陆知识出版社《第二次炎黄大战战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