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姚锦晨冲着身后的大军说道:“城内所有炎族守军、官吏,一律处决,将士们入城三日内,可在城中随意劫掠!
但若未遇反抗,不得随意杀人,本王既然承诺了不屠城,那就要说到做到!不能让炎族人说本王不讲信誉嘛!
你们都记住,只要跟着本王好好干,本王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哈哈……”
“万岁!”
黄族的将士们顿时兴奋地大喊起来,一个个两眼放光,这魏城可是他们目前攻占的人口最多也最富庶的炎族大城了!
接着,这些黄族士兵便挥舞着刀枪,冲向了城外那几千名已经手无寸铁的汉军降卒。
而这些炎族的降卒即便看到杨长忠被杀,也完全没有反抗的意识,几千人就那么瑟瑟发抖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四散逃跑,也没有去抢夺那些他们之前交出的武器,即便这些武器就堆放在他们身前二十米远的地方……
在魏城沦为人间地狱时,同为魏地四郡的河阴郡也已经到了必须做出抉择的最关键时刻。
河阴郡的郡城位于郡内的东南,距离经常泛滥的炎河与西部的边境都比较远,这让河阴城在以往会更加安全,可这个地理位置也让其距离黄族最先登陆的江平郡更近,这一次,也就使得河阴城更早地被黄族大军围困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黄族大军,曾经的长天教六长老,现任的河阴郡郡守范清选择了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河阴城,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证明,范清的这个“不惜一切代价”真的不只是说说而已。
整个河阴城在被黄族大军包围前,大部分百姓已经或者主动逃走,或者被官府疏散。但因为黄族大军来的太快,当四座城门全部被封锁时,城内尚存三万余人没来得及离开。
这时守城的大汉正规军已经增加到两个旅,共八千余人。
而且,范清为了与黄族大军死磕到底,先是将黄族人每破一城就大肆屠城、侮辱妇女、纵兵掳掠等等令人发指的罪行宣传的人尽皆知,让城内全体炎族百姓达成了决不能让黄族攻破河阴城的共识,然后,他就开始充分发挥他当年在长天教内学会的组织经验了。
“传令下去,守城期间,城内所有百姓全部按军队编制编组,并将壮年男子、老年男子、壮年女子、老年女子、儿童分别编组。
壮年男子全部上城墙配合正规军人一同作战,老年男子、壮年女子负责运送守城物资、烧饭等杂役,老年女子负责照顾儿童!
从这一刻开始,河阴城内没有百姓,只有军人!不管是什么人,敢于违抗军令,一律军法处置!城内各家各户所有的粮食必须立即集中起来,每人每日的口粮统一定量配给,一定要坚守到援军抵达!”
这些便是范清在城池被围的第一时间向全城军民下达的命令。
黄族大军带给人们的巨大恐惧,让这些平日里很难执行到位的命令,在很短的时间里便顺利实现了。
期间,负责执行命令的军人一旦遇到敢于抵制这条命令的人,根本没时间废话,完全不问身份,都直接拉到街上军法处置了,那一颗颗在地上翻滚的头颅让城内的每一个人都提前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李剑飞带着黄族西进军群的十余万大军一路凯歌猛进,在各地光复教内应的配合下,从登陆开始就一直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终于,在这座河阴城下,他们遇到了真正难拔的钉子。
第一天开始攻城的时候,李剑飞见到城头那严阵以待的守军,还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期待着能够看到一场畅快淋漓的杀戮。
不过,当他麾下的士兵们被城头雨点般砸下的乱石和羽箭一片片的杀伤,让这些几乎个个手上都沾染了炎族百姓鲜血的刽子手们鬼哭狼嚎地向后逃窜时,李剑飞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炎黄大陆历史上最著名、最惨烈也最血腥的一场攻城战由此拉开了序幕。
……
炎河北岸,大汉帝国皇帝行营。
刘远风站在帐外,似乎在欣赏雨景,微微皱起的眉宇间,不知在思索什么。此时已经是夏季了,但连绵不断的阴雨仍旧让人感觉有一丝湿冷。
其实很多年后,魏地民间都说,丁东伟大将军本想死守江平城以拖延黄族进军的脚步,但他生前却没能如愿,于是他死后变成了专司雷雨的神,并且用一场连绵多日的大雨拖住了黄族大军的脚步,完成了生前没能完成的事情。
也正因这个传说,日后的魏地百姓在祈雨时拜祭的都是丁东伟的神像。
刘远风的手中,此刻还紧紧攥着一封信,上面娟秀的字迹间还不时有被泪水打湿过的痕迹。这是若晶和崔月芸在返回圣都前,在河阳城行宫中流着泪写给刘远风的。
“海生,我和芸儿妹妹都很想你……唐丞相带来了你让我们撤走的命令,他小心地解释了好多话,甚至跪在那里劝了好久。不过我和芸儿妹妹都没说什么,我们其实根本没有去听他在说什么,我们的心里只在想你……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唐丞相不用劝那么多的,我们会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既然你让我们离开,我们就会听你的话。但是,你知道吗,我和芸儿妹妹心里有多想不那么听话吗,有多想就做个任性不懂事的普通女人吗……
海生,我们知道,你已经有了为全体炎族百姓而战死的决心,但我们希望你记得,我和芸儿妹妹在等你,你不只是大汉帝国的皇帝,也是我和芸儿妹妹的丈夫,是我腹中胎儿的父亲,你一定要为我们活下来,我们在圣都等你来与我们团圆……
海生,你那些像是遗言的话,唐丞相都告诉我们了,我们听到这些话,心里都在滴血,我感觉的到,我腹中的宝宝也在哭泣……
海生,如果真有那万一的事情发生,我和芸儿妹妹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虽然我们都是弱女子,但你放心,我们一定让他像你一样,成为一位伟大的帝王,而且会与他一起,杀光所有的敌人,为你报仇……”
刘远风的脑海中在回忆着信中那每一个字所蕴含的深情,感受着她们那浓浓的不舍与忧伤。这封信他已经看了无数遍,早已经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信上的泪痕也已经不仅仅是写信的两位美丽女子留下的,而已经是他们三个人共同留下的了。
“陛下,人都已经到齐了。”邹华走到刘远风的身后,轻声说道。
邹华原本是带着战旗军团的一个军驻扎在北部的吉章郡,昨日刚刚率部来到这里,让此地聚集的总兵力终于达到了之前预计的八万人。
“好,走吧。”
刘远风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来,转回身,进入了营帐之中。
“参见陛下!”
一众文武们见到刘远风进来,立即施礼。
“战事紧急,虚礼都免了。各位爱卿,我大汉自平定杨隋叛乱以来,拓土万里,如今是号称拥兵一百五十万!然而呢,当黄族人突然一刀刺进我们大汉的腰部时,我们却发现,手头可用之兵竟不足十万!”
刘远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看众人。
“陛下,我们大汉国土广袤,南北纵横数万里,为了确保各地安定,不得不将这一百多万大军分散部署在各地,这魏地又恰恰是兵力最为薄弱的地方。
而之所以这么部署,原本是为了让燕国人放心,表明我们大汉没有进攻燕国的打算。没想到,这却给了黄族人可趁之机。”呼延翼愤愤不平地说道。
“是啊,魏地与原属齐国的余岭、阳溪一线接壤,是最有可能爆发汉、燕大战的地方,为了展现大汉维护和平的诚意,朕不仅没有增加魏地的驻军,反而还将原本的大批驻军调往江南,这才有今日如此不利的局面,是朕没能保护好魏地的百姓啊!”刘远风叹了口气说道。
此刻他的心中确实非常自责,因为他之所以要冒险减少魏地驻军,除了明面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外,内心中主要是不想与燕凌云和季先两兄弟产生任何冲突,是那份兄弟感情在作祟。
而这种不该出现在帝王身上的感情用事,已经多次影响了刘远风的行为,只是这一次明显后果最为惨痛。
“陛下,此事是黄族人密谋千年,恰巧在此时登陆,可谓人算不如天算,实在怪不得陛下啊!”黎光开口劝道。
炎黄文摘:杨宇焕与杨长忠献城投降后,黄族军队将城内投降士卒、官吏七千余人全部屠杀,随后纵兵在城内劫掠三日。期间,黄族士兵随意破门而入,打砸、抢劫财物与粮食,侮辱妇女,百姓稍有不从便惨遭杀戮。三日内,城中百姓死者逾三万,被劫之财物,受侵害之妇女不计其数,另有三千余名年轻少女被强征至军营充当“杂役”,战后无一生还,至今无人知道她们遭遇了什么。——摘自帝国京师大学出版社《大虞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