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族的北进军群虽然因为炎河两岸的暴雨而暂缓了进攻的脚步,但黄族的西进军群和刚刚组建的南进军群却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他们正在魏地四郡肆无忌惮地开拓着新的领地,让更多的炎族百姓成为了他们刀下的亡魂和生不如死的奴隶。
魏郡魏城,作为曾经的魏王国都城,魏城内的人口最多时曾达到二十多万,即便如今有所没落,也仍是魏地最为繁华的城市。
在黄族大举入侵后,魏城内大批的百姓逃往江南,但城内的人口却并没有减少很多,此刻仍有十五万人左右。
因为在城内的大户、富户举家南逃的同时,魏城北部与周边地区的大批百姓却也在不断往城内逃。对于这些没有财力物力逃的太远的贫苦百姓而言,逃进最近的拥有高大城墙守护的郡城里也算是个看上去能安全一些的选择。
而随着黄族大军的步步紧逼,普通百姓中还能弄到渡江南下的船票跑到江南避难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据说现在清扬江北岸各个渡口一张渡江南下的船票,已经被炒到了一斤黄金一张,而且还未必能买到。
配属南进军群作战的黄族水师也已经与凌河的大汉海军在清扬江入海**战了几次,大汉海军明显处于下风,这清扬江的江面还能在大汉的手上控制多久,谁都不知道,如今每一趟往返两岸的渡船,都可能是最后一班。
杨宇焕,这个刚刚坐上郡守位置不到一年的前魏王国官员,原本并不打算成为大汉的臣子,但是一向冷脸待人的张冰亲自来到他隐居的草庐相请,用诚意打动了他,让他决心在这个封疆大吏的位置上大展拳脚,施展抱负,造福家乡百姓。
可惜,还没等杨宇焕真的做出什么成绩,黄族南进军群的六个万人队就已经来到了魏城城外,而此刻,魏城内的全部守军只有五千余人。
“杨郡守,到底该如何应对黄族人,您得拿主意啊,城内这五千守军,大部分都是新兵和改编的原魏国士兵,平时维持一下治安还可以,想要凭他们挡住这几十万的黄族大军,根本不可能!现在黄族人还没开始攻打魏城呢,城内就已经天天有逃兵了!”
大汉新编第二十六军团第一三零军副统制兼魏城守备旅统领杨长忠急匆匆走进杨宇焕的书房,一脸焦急地催促起来。
“怎么,杨将军当日开城门放汉军进来,帮助大汉兵不血刃地吞并了魏王国,今日也想再开一次,让黄族大军也兵不血刃地进来吗?”杨宇焕轻蔑地讥讽道。
杨宇焕对于这个杨长忠是非常不屑的,贪生怕死、见风使舵,这几乎就是为杨长忠量身定做的词。而他的学弟张冰之所以把这样一个人任命为魏城守军的最高长官,想必是相信这样的人决计不敢造反,同时也顺便牵制一下可能还对魏王国念念不忘的杨宇焕。
“杨郡守,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不是谁都有你那样的本事,能考上风扬书院的利堂,又有你那样的好运气,在书院里结识了如今的大汉皇帝和总枢密使。我只是个普通人,只能按照普通人的规则去生存!
而且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又何必挖苦我,你以为我不想守住这魏城吗,能做这魏城的主人,谁又愿意去给异族当奴才,可就在今天早上,我去城墙巡视,走到南城门的时候,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杨长忠说道。
“南城门?那边会有什么情况,黄族人就算要来,也应该是从北面过来吧。”杨宇焕皱着眉问道。
“哼,黄族人还没到呢。我到南城门的时候,看到那里上上下下已经空无一人,细查之后才知道,昨夜轮值守卫的那一哨人趁着夜色悄悄打开了城门,一百多人就这么整建制地逃跑了!”杨长忠说道。
“什么,竟然会如此严重!”杨宇焕惊道。
“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吗,现在城内将士们的士气如此低落,连大把赏银子都没有丝毫提振,你让我拿什么守城!
你和我虽然血缘很远,但都是魏城杨氏族人,城内这十几万百姓都是咱们的父老乡亲,如果黄族大军攻城,我手下这几千人,恐怕连一轮进攻都撑不过!
然后呢,黄族就会屠城,城内这十几万父老乡亲一个都活不下去,城内那些年轻的姐妹都会沦为黄族的奴隶,被活活折磨死!
如果真是发生了那一幕,你和我就算已经战死了,灵魂能安息吗,你我二人就会成为魏城百姓的罪人!”杨长忠继续说道。
“好了,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办?”杨宇焕有些无力地问道。
“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小军官,你才是这一郡的最高长官,你说要打,那咱们就打,无非是带着全城百姓一起死而已!你说要降,我就降,我陪着你留下千古骂名,但好歹能保住一城百姓的命,我们也算问心无愧!”杨长忠说道。
“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先出去,让我再想想……”杨宇焕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杨宇焕的心中一直在纠结,但黄族人却没有给他继续纠结的时间,第二天一早,杨长忠就拿着黄族人射上北城楼的最后通牒来见杨宇焕了,最后通牒的内容很简单:要么立即开城投降,要么准备接受屠城。
杨宇焕长叹了一声,起身与杨长忠一起向北城门走去。
他知道,就算他想抵抗,杨长忠也不会真的执行。杨长忠之前的种种说辞,其实只是希望让杨宇焕来替他承担不战而降的骂名而已。何况,杨宇焕也确实不忍让城内这十几万的父老乡亲惨遭屠戮,所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决断。
站在城门楼上,杨宇焕看着下面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黄族大军,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喊道:“我是魏郡郡守杨宇焕,如果我下令放弃抵抗,打开城门,你们黄族人是否真的能够信守承诺,不屠杀百姓?”
“哈哈,杨郡守,本将是大虞圣皇国西平郡王、黄炎大陆南进军群大元帅姚锦晨,本将以大虞皇族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们不做任何抵抗,大虞军队绝对不会屠城!”一个身着金色龙纹铠甲,身披黄色披风,头盔上插着黄色盔樱的中年将领在城外大声说道。
“好,那本官就信了你!杨将军,开城门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尽可能保护好城内的百姓!”杨宇焕说道。
“是,郡守大人!”
杨长忠冷笑一声,亲自走下城墙,指挥士兵们打开了城门。
随后,杨长忠便带着城内全部的近五千守军走到城外,放下了武器。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城内的炎族人都会感激你们的!”
姚锦晨笑了笑,似乎心情非常好,他向前一挥手,黄族大军便开始向城门走来。
就在黄族大军的先头部队从杨长忠的士兵们身边走过,即将进入城门的时候,仍旧孤零零地站在城墙上的杨宇焕突然大声喊道:“身为魏郡郡守,我绝不会活着看到外敌入城!姚锦晨,记住你的承诺,如果你们敢对城内的百姓下毒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喊完这句话,杨宇焕竟然纵身从城头一跃跳下,正好摔在姚锦晨的马前。
这魏城毕竟是曾经的魏王国都城,城门处又是城墙修筑的最高的地方,有近二十米,杨宇焕摔下后,明显是生机全无了。而姚锦晨的盔甲和战马身上,也被溅上了不少血液。
姚锦晨先是一惊,然后又是愣了愣神,他看了看杨宇焕的尸体,随后冷冷地说道:“迂腐无用!”
“嘿嘿,没错,王爷说的对,这杨宇焕就是个迂腐无用的人,临死还弄脏了王爷的战马,下官这就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绝不影响王爷的大军入城!”杨长忠立即跑过来,谄媚地对姚锦晨笑着说道。
随后他一挥手,就叫来了两个亲兵,准备让他们把杨宇焕的尸体弄走。
“嗯,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的尸体?”姚锦晨问道。
“像他这么不识抬举的迂腐无用之人,当然是随便挖个坑埋了!”杨长忠笑着回道。
“不好,这样不好!他虽然迂腐无用,但起码是个勇士,应该给他应有的尊严,还是本王来安排人给他厚葬吧。至于随便挖坑埋了,这是你和你身后这几千个懦弱废物们的下场!”姚锦晨冷笑着说道。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在跟下官开玩笑吧,您答应过,只要不抵抗,就不会屠城的!”杨长忠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姚锦晨话中的涵义,立即面露惊惧地问道。
“本王哪有闲心与你这样的人开玩笑,本王是答应过,只要你们投降就不屠城,可不屠城也不代表一个人都不杀啊!要想让城内这些炎族人听话驯服,总要立立威才行,对吧!”
姚锦晨说完,趁着杨长忠毫无防备,直接一剑挥出,瞬间砍断了杨长忠的脖子。
看着杨长忠那到死都还带着满脸不可置信表情的脑袋滚落在地,姚锦晨冷笑着说道:“本王也就只能借你们的脑袋一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