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姚锦晨的话,人群中一个满身灰尘,盔甲残破的将军立即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王爷,属下无能,指挥不力,被汉军突袭,损失惨重,理应严惩!
但是,还求王爷看在属下一直在努力集结部队,全力阻击汉军,最后也确实重新稳定了防线,饶属下一命吧!”
这个倒霉军团长的话说完,旁边也立即有人开始求情了。
“王爷,现在我们还没有与汉军展开决战,就接连斩杀己方高级将领,不仅不吉,而且也会被炎族人看笑话啊!”
“是啊,王爷,步兵军团在平原上遭遇重骑兵军团的突袭,确实很难打赢啊!”
“王爷,还请法外容情啊!”
“王爷,留他一命吧!”
……
姚锦晨看了看周围这些将领,知道他们之所以出来求情,并非是与地上跪着的这个军团长交情多好,而是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毕竟类似今天这样的倒霉事情随时可能会再度落到别的军团头上。
到了这时,姚锦晨的气也消了不少,想了想,因为今日之战而严惩高级将领确实会有些影响士气,便开口说道:“你今日战败,本不怪你,但你有罪,罪在擅自溃逃!
本王身为元帅,理应严惩于你,但念在你最后确有补救,又有这么多将军为你求情,就饶你一次,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多谢各位将军!”
这个军团长见自己真的保住了性命,兴奋地不停道谢。毕竟能够在姚锦晨这样一个出名的刻薄狠辣之人手上保住性命,实在是难得。
“各位将军,自本王接任北进军群元帅以来,汉军屡屡主动挑衅,完全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是本王的耻辱,也是你们的耻辱,更是整个北进军群的耻辱,整个黄族的耻辱!
如今,经过多日隐忍,我们的三座浮桥已经建好,军群主力也已经顺利渡河,该是一雪前耻,让汉国人知道我们厉害的时候了!
本王决定,明日一早,大军出击,直捣汉国皇帝行营,与敌决战,务必一战击败汉国中央军群,活捉刘远风与张冰!”姚锦晨大声说道。
“谨遵将令!”周围的将军们立即齐声答道。
……
另一边,刚刚回到行营内的刘远风也立即召集了一众将军们议事。
“今天姚锦晨已经完成了主力部队的北渡,而且又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以他那小肚鸡肠的心思,是肯定不会甘于吃这么大的亏的,所以明日一早,他定会调集全部主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刘远风开口直接说道。
“陛下,您就说咱们该怎么打吧,只有把这些黄族杂碎都杀光,才能算是真正给副教主报了仇啊!”邹华大声说道。
“没错,陛下您下旨吧,咱们该怎么收拾这些杂碎!”下面的高级将领们也立即附和道。
“咱们脚下的这个小高地并没有什么防守的价值,而我们战旗军团是骑兵军团,只有在进攻中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所以,明日一早,咱们就在高地南面列阵,等到黄族人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主动发起进攻!”刘远风大声说道。
……
第二天一早,大虞北进军群在姚锦晨的命令下,天还没有亮便全部吃完了早饭,然后几乎是倾巢而出。
姚锦晨一口气集结了整整九个军团四十多万大军,分成三路以极为密集的步兵阵型向着刘远风行营所在的高地猛扑了过去。
姚锦晨骑在战马上,看着四周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庞大军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他占领北岸码头这么多日子,之所以一直隐忍到今天才发动进攻,就是为了借助炎河上的浮桥让北进军群的全部主力都尽快集结到北岸,然后以压倒性的兵力优势,给刘远风的中央军群以雷霆一击!此刻,他已经是志在必得!
“报!王爷,前方汉军骑兵已经在高地上列阵!”
一个侦骑快马来报。
姚锦晨冷哼一声,抬眼望去,果然在远处的高地上,红衣黑甲的大汉骑兵已经列好了整齐的队形,像是悬在他们上方的洪流岩浆,随时准备扑下来吞噬他们。
但姚锦晨见状反而冷笑了一声说道:“哼,居高临下吗,没跑就好!传令左右两翼,务必与中军齐头并进,不能给汉军留下可趁之机!”
“是!”
……
刘远风带着战旗军团已经在高地上严阵以待,他们看着下面缓缓接近的黄族军团,感觉就如同狂风卷来的土山正迎面压上来。
在战旗军团的战史上,虽然已经有了无数的血战、恶战,但在单次会战中直面四十余万敌军,这还是头一次。
“全军整备!”刘远风大声下令道。
顿时,号角声、战鼓声缓缓响起,所有的大汉骑兵立即检查身上的盔甲是否已经束紧,武器是否已经准备好,同时也确保战马身上的护甲不会脱落,然后便紧握手中的长矛,凝视高地下面越来越近的黄族大军,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姚锦晨听到高地上传来的鼓号声,立即说道:“汉军骑兵要冲锋了,传令全军就地列阵,布防,要让这些炎族人知道土神子民的厉害,同时告诉所有人,今日之战,只许进不许退,有怯战后退者,无论是何军职,立斩!”
随即,黄族军中也响起了雄壮的号角声,在这号角声中,四十多万大军立即齐刷刷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重盾手前出、立盾,长矛手前出、下蹲、矛头斜指向上、矛尾扎在地面,弓弩手就位、搭箭……
如此庞大的步兵军团有条不紊地开始变阵布防,其训练有素的程度丝毫不弱于当年精锐的大齐步兵军团,而且细看之下还有诸多神似之处。
“大地土神的子孙们,你们正前方的烈焰赤龙旗下,就是号称火神血裔的汉国皇帝!
三千年前,就是他的祖先用最卑鄙的手段暗害了我黄族的君主!就是他的祖先带人血腥屠戮了无数黄族的子民!就是他的祖先把我们的先祖驱赶到了茫茫大海之上!就是他的祖先侵占了我们神圣的故土!
将士们,我们黄族用三千年的卧薪尝胆,终于换来了今日与汉国皇帝的决战!这必将是神圣的一战,必将是永载史册的一战!
黄族的男儿们,至高的大地土神正注视着你们!握紧你们的武器,活捉汉皇刘远风,生擒敌帅张冰!为先祖复仇,为黄族雪耻,为大虞建功,为土神献祭!杀!杀!杀!”姚锦晨大声呼喊着鼓舞起士气。
“活捉汉皇,生擒张冰,复仇雪耻,杀!杀!杀!”
“活捉汉皇,生擒张冰,复仇雪耻,杀!杀!杀!”
“活捉汉皇,生擒张冰,复仇雪耻,杀!杀!杀!”
……
黄族将士的士气被姚锦晨这几句话彻底调动了起来。
就像所有炎族人都是听着炎族先祖驱逐魔族的英雄故事长大一样,所有的黄族人也都是听着先祖如何被炎族欺骗、屠戮和流放的屈辱故事长大的。“复仇雪耻”四个字可以说是已经写进了每一个黄族热血男儿的骨髓里。
黄族大军的左、中、右三大方阵,在炎河以北、无名高地以南这片被炎河水千万年来冲击出的大平原上一字排开,从东到西足有近十里长。
这些黄族步兵的每个十人队是一个战斗小组,每百人队是一个最小指挥单位,每千人队是一个最小方阵,十个小方阵组成一个万人队的大方阵,五个万人队的大方阵又形成了一个军团的巨型方阵。
这些大大小小的方阵中,重盾手、长矛手、弓弩手、刀牌手等等不同的兵种井然有序地站成紧密的战斗队形,完全是一副久经战阵的样子。
刘远风见这些被自己袭扰多日的黄族士兵竟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士气,也是略感惊讶,不过事已至此,他自然也绝不能退缩。
刘远风只是眉头紧锁地对一旁的邹华说道:“这些黄族步兵方阵,几乎就像是跟当年大齐的精锐步兵方阵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来这光复教还有着从炎族偷师的任务啊!”
“陛下,这一战恐怕比我们预计的要更难打啊,我是战旗军团的都统制,还是我带弟兄们上,您留在这里指挥全局吧!”邹华满脸忧虑地说道。
“等你练到了天阶,这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现在,少跟我废话!”刘远风随口回道。
“为啥一定要天阶才能上去啊!”邹华不满地问道。
“因为只有天阶,才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刘远风这句话直接让邹华闭嘴了。
此刻,刘远风将整个战旗军团全都部署在了高地之上,这片高地因为只是略高于平地,所以连正式名字都没有,但面积却并不小,而这近十万的骑兵还是把正面长达五里的高地全部站满了。
在战旗军团那独具特色的各式各样的一面面战旗衬托下,这些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兵正在散发着足以让对手窒息的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