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日落时分,等候在谷外的燕国大军已经开始准备吃晚饭了,最先入谷的部队终于派人快马传回了情况。
“禀丞相,我先锋军所属五个旅严格按照丞相部署的行军队列,已经全部通过血谷,到达血谷东谷口外驻扎,整个血谷之内并未发现任何汉军!”
“很好,你部是大燕帝国三千年来,第一支成功到达血谷以东的部队,必将载入史册!回去告诉你们军的谷统制,本相会向陛下为他请功,并重赏全军将士!
不过,此刻还万不可放松警惕,你部要在东谷口处构建坚固营寨,同时多派斥候,打探四周情况,务必探知是否有汉军在东谷口附近驻扎!”季先吩咐道。
“是!”
那前来报信的先锋军士兵立即打马再入血谷。
“丞相,既然先锋军已经安全出谷,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尽快入谷了啊?”孙如海上前问道。
“不可,一切还都要按照之前的安排进军,万不可放松警惕,咱们此次决不能有任何疏忽。
待大军出谷兵力超过一半后,本相与各位高级将领方可入谷,而且咱们要换成普通骑兵的军装,分别跟随一个旅的将士入谷,不可同时入谷。”季先又说道。
“是!”
孙如海等将领虽然心中都觉得季先这是有点小心过度了,但还都是认真执行了季先的将令。
就这样,由于季先安排的行军队列实在是太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刚有一半的部队穿过血谷。
季先这才换上了一身普通骑兵的服装,跟着一个旅进入了血谷之中,孙如海则是跟在下一个旅的队伍中入谷,而整个大军想要全部穿过血谷,恐怕至少需要三日以上的时间。
……
送走季先之后,燕凌云就立即回到了西庆城中的行宫里。
这西庆城是雪西郡的郡城,也是韩王国首代国王燕翼的封地和名义上的王国都城。如今韩王国已经不复存在,这曾经的韩王宫自然也就成了大燕皇帝的行宫。
“陛下,雪西郡郡守秦国福奉陛下旨意,正在御书房候驾!”一个内侍向刚刚走进行宫的燕凌云汇报道。
“哦,带朕去见他!”
燕凌云说完,便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了行宫的御书房中。这其实还是燕凌云第一次走进这个曾经的韩王宫御书房,里面所有的陈设都按照燕凌云的旨意没有任何改变,就连那幅挂在座椅后面的韩王国地图都还原样挂在那里。
“臣雪西郡郡守秦国福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穿着大燕帝国高级文官制服的中年人向着燕凌云规规矩矩地叩首施礼。
“秦郡守,朕突然到访雪西郡,给你这位父母官添了不少麻烦吧。”燕凌云微笑着说道。
“陛下能够驾临雪西郡,是对雪西全郡官民人等的无上恩宠,臣能亲自接驾,更是深感无上荣耀!”跪在地上的秦国福立即说道。
“哈哈,秦爱卿果然很会说话,不愧是光复教辈分最高的长老之一啊!”燕凌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秦国福闻言一个激灵,立即说道:“陛下,臣不明白陛下这话是何意啊?”
“不明白?朕的话很难听懂吗?哼,季先是朕的兄弟,朕信任他,但这不代表,朕也会信任其他的黄族人,更不会放任你们在大燕身居高位!来人啊,拿下!”燕凌云收起笑容,厉声说道。
那秦国福似乎还想站起来反抗,但立即就有两把锋利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从这一天开始,一场自上而下的秘密大清洗就在燕国控制的所有地区开始了。
光复教多年来费劲心机安插在燕国和原齐国地区的人手,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几乎被一网打尽,而这一切都是由燕宗的秘密情报机构动的手,没有动用任何燕国官府的机构和人马,也就没有向外界泄露任何风声,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
……
余岭关位于原属齐国的余西郡和原属魏国的河阴郡交界处,阳溪城则位于原属齐国的阳左郡与原属魏国的溪北郡交界处。
以余岭关和阳溪城为核心的一条南北走向防线被称为“余阳防线”,这条防线就是当年齐、魏两国的边界。
谁控制了余岭关和阳溪城,谁就控制了“余阳防线”。谁控制了“余阳防线”,谁就掌握了向对方发动进攻的主动权。
一千多年来,齐、魏两国为争夺这条“余阳防线”,发动了上百场战争,无数的齐魏热血男儿埋骨于此。
在齐、魏两国灭亡后,“余阳防线”又接着成为了汉、燕两国的边界。直到李剑飞带领大虞西进军群占领了余西郡和阳左郡后,“余阳防线”终于成了黄族控制区的“后方”,暂时结束了千年来两军对峙前沿的地位。
此刻,几个黄族将领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正在由北向南巡视着这条“余阳防线”。
“副帅,李元帅安排您来防守这‘余阳防线’,分明就是想把您这副帅边缘化!这一带虽然以前在炎族是兵家必争的要地,但如今已经是后方,远离咱们与燕国大军对峙的边界。
李元帅竟还美其名曰让您‘统率第二防线’,其实就是把您发配到后方闲置起来!真是太过分了!”邱瑾诺不满地对一旁的叶承影说道。
“哈哈,之前在北进军群的时候,你天天劝我要沉住气,怎么咱们到了西进军群之后,反倒是你有些沉不住气了呢?”叶承影笑着说道。
“那不一样,夏璎羽本来就跟咱们叶家不睦,看咱们碍眼是可以预见的!但他们李家可不一样,他们口口声声与咱们叶家多么亲近、多么一条心,您的母亲还是李元帅的亲姑姑,结果真到了这关键时候,立马就翻脸不认人!”邱瑾诺怒气冲冲地说道。
“哈哈,李剑飞和夏璎羽确实不一样,夏璎羽是跟我父亲一辈的人,是个骨子里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的老狐狸。但李剑飞比我还小一岁,小时候就是我的一个跟屁虫,一口一个‘小哥’的叫着我,天天求我带着他玩儿。
如今,他当了西进军群的元帅,我成了他的副手,他怎么好意思管我呢!如果他把我留在他的统帅部里,我会觉得别扭,他也别扭。所以,让我到二线来单独管一摊事儿,我们俩谁也不干涉谁,确实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更何况,他还多配属了一个军团给我,可比夏璎羽让我挂着副元帅的名却只干着相当于一个军团长的事要强得多了。”叶承影笑着说道。
“可是,他名义上给您的是一个军团,但实际上,这个军团是当初西进军群进攻河阴城的主攻部队,在河阴城损失了两万多人,如今实际兵力也就半个军团。
而咱们自己的骑兵军团在炎河大水之后还没有得到补充,也只有四万人,这两个军团加起来才六万多人。”邱瑾诺仍是愤愤不平地说道。
“好啦,不要那么多抱怨了,炎河决口,确实是我们失策,给了刘远风可趁之机,那么大的损失,岂能不受惩罚。
如今我不仅仍是军群副元帅,而且管的地盘更大,麾下兵力更多,跟夏璎羽被直接降为军团长相比,要好得多了。所以说,我在李剑飞这里要比在夏璎羽手下的时候过的舒心的多,你也要懂得知足啊。”叶承影仍是笑着说道。
“好吧,既然您能想得开,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也就想得开……
对了,副帅,听说这次之所以能对您免于惩罚,是宇文令尹为您在圣皇面前说了话。
原本圣皇陛下听信夏璎羽的谗言,觉得您是兵败的重要责任人,但宇文令尹主持了公道,还称赞了您的军事才能,这才让圣皇免了对您的惩罚,把您调到了这里。”邱瑾诺想了想又说道。
“哼,宇文牙只是一个卖主求荣的阉奴而已,如今竟然也能成为大虞的令尹!他哪是什么爱惜人才,无非是我父亲这些年给他送的金山银山起了作用而已!”
叶承影这时候反而不那么淡定了。
“唉,您说的也对,老爷真是能忍啊,当年若不是宇文牙出卖您的姑姑……如今老爷却还要上门去讨好他!”邱瑾诺感叹道。
“好了,那些破事儿还是让父亲去操心吧,咱们既来之则安之,你要按照我制定的计划,认真操练这些二线军队,详细修正咱们手中‘余阳防线’的地形图,尽快做出沙盘。
这次咱们出来,我还想现场看看,如果日后余岭关和阳溪城遭到围困,敌军最有可能驻扎之处在哪,我们又该如何破敌制胜!”叶承影说道。
“是!”
……
炎黄文摘:后人在看到古人的一些错误决策时,总觉得是古人太笨,很有一种换成自己绝不会犯此错误的自大。但只有真的能够身临其境的人,才会明白,很多决策在被制定时,决策者并非不知道其中的问题,只不过,现实环境决定了他已经别无选择或也是迫不得已。——摘自大陆著名史学家燕立仁著《揭开燕宗的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