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月桥上见到惨不忍睹的易水寒时,伊贺胧哭着扑在他身上,颤抖地喊着他的名字,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伤心。
只是…这个场景不管怎么看,小雪都觉得异常熟悉,甚至她有一种错觉——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这一幕,同样是那个身体冰冷失去心跳的人,同样的痛不欲生…
所以这一次她的反应相比之下,反而有些冷淡,一点不像是经历了生离死别。见到小雪的反应,陈师行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不过他表现出来的则是十分惋惜的姿态,侧过头向季伯问道。
“季伯,你怎么看?”
“少爷,说实话,出手的人很恐怖,这甚至不是战斗,而是虐杀…”季伯如实回答道,吓得陈师行缩了缩脖子,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一度。
“那…”
“少爷,我的建议是不要趟这滩浑水…”季伯再次实话实说道。
“啊这…”
“谢谢你带我们来这里,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雪轻轻的说道,相比之下伊贺胧的反应更加激动些。
“谢谢…告诉,我,易君…不然他就只能躺在这里孤零零的死去了…呜呜呜…”
说到后面她几乎已经溃不成声,嘴里开始说着含糊不清的东瀛话,小雪见状温柔的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起来。
“我要,救他!”
突然,伊贺胧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坚定的说道,陈师行露出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救活一个早就死透了的死人,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小胧…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想开点吧,我会引导他往生的。”小雪温柔的声音似乎根本无法阻止她的执拗,伊贺胧依然无比坚定的说道。
“我,有办法!不能保证一定成功,但是…应该可以!”
“小雪儿,什么情况?小胧胧在说什么?”
陈师行厚着脸皮凑过来问道,伊贺胧直接无视了他,凑到小雪耳边叭叭地说了半天,随后小雪脸上的表情一下精彩起来。
最后,一脸无奈的季伯扛着易水寒的尸体,一路将他们送回了有间客栈。
回到房间后小心的掩上房门,小雪用疑惑的语气问道。
“小胧,你说的…双修之术,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虽然看不到,但小雪清晰的感觉到说这话时,自己的脸颊浮现出了两朵红霞。
“我也…不敢保证,但是父亲说过!这是东瀛两位最强大的修炼者留下的秘术,有着夺天地造化的不可思议伟力!虽然没有把握,但是我想试试!”
伊贺胧倔强的脸上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小雪见状也不再阻拦,决定让她试一试。
反正引导逝者往生只要在他死去后的七天之内完成即可,足够让伊贺胧尝试一下她口中的秘术。
叮嘱半天让她一定注意安全后,小雪便离开房间,对面的屋子先前早就被易水寒定下来,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疲惫的小雪很快便休息睡下了。
月光透过窗柩照在易水寒毫无生气的脸上,他的笑容此刻显得无尽凄凉,伊贺胧先是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闭上眼睛笨手笨脚的开始解开他的衣裳,
尽管闭着眼,通过手掌的触摸伊贺胧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些遗留在他体内的恐怖伤痕,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可以说是再恰当不过了。
他就像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破旧口袋,年轻的生命力,从那一道道骇人的伤口中流失殆尽。
当脱掉易水寒全身的衣物后,伊贺胧红着脸褪下了自己的衣衫,月光偷偷照在她的娇小可爱的身体上,将少女婀娜的身姿映在墙面上。
紧致的肌肤上雕刻着流水般的肌肉线条,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赘余,就像是千锤百炼的艺术品一般完美无瑕。
“阴阳相生,合为太一。先万物而生,后万事而死…”
“阳为极,通天碧,化化轮回无休止!”
“阴为极,彻地期,藤蛇吐信永劫起!”
“伊邪那岐!”
“伊邪那美!”
一黑一白两道光球从伊贺胧体内钻出,她的异色双瞳同一时间亮起截然不同的两种光芒。
随着她的吟唱结束,两颗光球开始试探性的接触到一起。
起初,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接触到的一瞬间便迅速分开,随后更是险些由于碰撞产生能量爆裂!
尽管如此伊贺胧并不气馁,依旧在小心地尝试着让它们相融。可以看出同时操纵两颗光球不仅危险,对她的身体和精神都是异常沉重的负担。
但她却丝毫没有退缩,一直在不停地在尝试。
经历过多次失败后,她逐渐掌握但窍门,两颗光球开始以一个特殊的固有频率,缓缓的旋转起来。
随后竟然毫无阻碍的交融为一体,变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太极图案!
最后,太极图中散发出微弱的墨绿色光芒,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月亮仿佛知晓了什么一般,害羞的钻入云层中,墙上的那道少女身影也在此时隐没,只留下一片静谧的夜空,与不解风情的清风做伴。
易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浑身上下充斥着一阵暖意,随即又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窖中,开始瑟瑟发抖。
他的身体不停地在极热与极寒中来回转变,墨绿色的气息逐渐将他的意识包裹住,他感觉浑身上下充满着泰然之意。
晦涩难明的变化悄悄发生在他体内,他感觉原本空無的观见,开始变得清晰透彻起来!
尽管身边依旧是空无一物的混沌状态,但他却感觉到了内察一般的清明觉见!
一些身体深处的枷锁,在这个过程中一一被无声无息的瓦解掉,这种感觉直接让他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清晨,窗外的叫卖声惊扰了他浅浅的梦,昨夜已经恍如隔世,仿佛是一场噩梦般开始迅速消退,许多的记忆都随着清醒开始变得模糊。
嗯?感受到身旁的体温,易水寒猛地睁开双眼,下一刻他看到的场景直接让他惊讶的合不拢嘴。
伊贺胧正一丝不挂的蜷缩在自己怀里,他用难以置信的眼神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身下那抹刺目的鲜红无疑说明了一切。
即使他再笨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当然,关于自己为什么还活着这件事,他还没想明白。
感受到身边的动静,伊贺胧不满的拽了拽被子,脑袋则向他怀里钻的更深了。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犯错误了…”
易水寒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一切,索性继续装睡,可他胸膛上被浸湿的无声泪水证明,那个娇柔的女孩已经醒来。
该来的总会来!
易水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和她打起招呼。
“嗨…早上…好!”
虽然这个开场白简直尴尬的让人窒息,但他实在想不出一句更合适的话来了…
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带着呜咽声的热吻,看到她脸上干涸的泪痕和憔悴的神情,易水寒喉咙动了动,最终眼神软化下来。
他伸出两只手绕过后背轻轻抱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指尖传来的触感宛若新生的婴儿一般嫩滑,让他简直欲罢不能。
突然易水寒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蹦出一个问题——她不是也经常打打杀杀的吗?先前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一点疤痕都没留下来呢。
眼睛顺着一瞧,他惊喜的发现自己身上一些陈旧的伤痕居然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就连昨夜那恐怖的伤势,都奇迹般的恢复如初,除了一些部位皮肤颜色还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以外,完全看不出一点其他痕迹。
真的像是一场梦啊!
易水寒由衷的感慨道,此时怀里的伊贺胧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随即害羞的将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口,完全不敢与他对视。
但她又有些迷恋上了这种温暖的感觉,所以又情不自禁的赖着一动不动,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伊贺胧感到无比的踏实。
最终还是小雪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暧昧的气息,见到一脸羞红的伊贺胧,同样身为女人的小雪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索性就装作全然不知的样子,省的会互相尴尬。
见到小雪之后,易水寒心里突然有一股偷偷做坏事的心虚感,于是他主动向她打起招呼。
“嗨!”
刚说完,他就在自己心里骂道——嗨你妈个头啊,就会说这一句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