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卢卡斯后天已擦黑,我走到餐厅时晚饭时间已过,好在还给我留了一份。
最近金色蔷薇庄园伙食水平嗖嗖见涨,不仅有了肉食和水果色拉,就连面包和黄油的水准也直线提高,再不是硬如板砖的黑面包和食之无味的处理黄油。自然,这些钱都是出自我的腰包,应艾薇儿要求提前预支的分赃。
“艾薇儿呢?”我清理餐具的时候恰好碰到俾斯麦,随口问到。
艾薇儿这家伙只要在家就能处处见到她的影子,处处听见她的声音。不是和孩子们一起游戏就是捉弄我为乐,也不知道俾斯麦口中那个好学上进的艾薇儿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夹着一幅画神神叨叨踏破虚空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发达了,发达了……”俾斯麦笑眯眯的坐到餐桌前,打开一瓶威士忌,连杯子都没用就整瓶往嘴里灌。
我当时就觉得一股怒火直冲上头。狗贼艾薇儿,不会把我辛辛苦苦一下午的画作卖了吧?可恶!
俾斯麦忽然一凝神,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咧着嘴朝我指了指屋顶说道:“回来了。”
“啪嗒啪嗒。”我重重踩在楼梯上,一是为了表示我的愤怒,二是为了提醒艾薇儿我来了,你赶紧自己脑补下我的怒火然后假装被自己理亏被我震慑到再被我狠狠骂一顿,不许翻脸不许动手……
等走到艾薇儿门口前时,我的脚步声已经和蹑手蹑脚的动静差不多了。
嗯……反正是送她的,她怎么处理是她的事情……大不了以后再也不给她画画了……你一个魔晶贩子没事学那些穷酸艺术家一身臭毛病做什么?
脑海中的想法汇成一只巨大的手,牢牢按住我准备踹门的腿,摸着我的脑袋说道:“算了,算了……”
就在天人交战之际,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艾薇儿看到我后一脸兴奋的说道:“呀!正要找你呢,给你带了熟人过来。”
“熟人?盖伦还是嘉文?”我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进来进来!”艾薇儿朝我拼命招手道。随即看了看我准备踹门的古怪造型道:“灯架的新造型?”
“灯架你大爷!”我趁艾薇儿转身,张口无声的在她背后说道。
“呀!古怪的黑发小伙!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黑咕隆咚的房间里传出一个老不修的声音,随即一个身影从黑暗处窜出,张开双臂就要朝我拥抱过来。
“我去!”我右手一抻,按住朝我扑来干瘪身影的额头。
这人个子不高,被我挡住额头后双手手臂只能徒劳往前摇摆滑动,说不出的滑稽。
“赵信,不要这样对待大师好吗?”艾薇儿嘴角不明显的上翘了一下,然后慌忙上前分开我和那老头。
“是你?”趁着走廊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来人模样,竟然是蜚声瓦罗兰大陆的基兰大师。那个一言不合就缠着我买画的古怪老头。
近二十年中,如果有人问谁是瓦罗兰大陆第一强者,那么众说纷纭的乱态足以摧毁一个神经大条者坚韧的神经。甚至几波人会因争论不下而大打出手。
不过争来争去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因为一众高手不可能为了争个第一强者的名头就下达战书然后叫上一群人围观下注后拳来脚往。何况极道强者之间的战斗时毁天灭地般的威能漫溢四散开去的话普通人也承受不了。所以瓦罗兰大陆三个国家之间经常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却不多见极道强者间的较量。
不过若问谁是大陆第一艺术家,那么所有人的答案都很统一,那就是基兰大师。无论是绘画雕塑还是诗文音乐,这个几百年一出的大天才在二十年前就将这些艺术的巅峰往上拔了不知多少筹。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出现挡了太多后辈的道路,也许是出于大艺术家的虚怀若谷。基兰于二十年前就宣布每年只出一件作品,或是文学,或是音乐绘画。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就引发了基兰大师之前作品的抢购风潮,甚至还带上了一波造假风潮。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这是因为大师江郎才尽才如此做作,因为每年基兰的作品都会震惊世人。三号仓库现在挂着的《生命礼赞》就是基兰宣布半退出后诸多作品中的一副。
这个曾经被我视作偶像的大师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被我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盯得满身不自在。
“听说,你把我的作品翻倍卖给了这个傻妞?嘿嘿,老货,你可以啊!三幅画转手之间就是几十万金币的利润。做什么生意都没这个赚呢!”我朝基兰嘿嘿冷笑。
“瞧你说的,什么生意不生意的,同好者之间的交流而已。”基兰一脸的波澜不惊,朝我无所谓的摆摆手。“再说了,这位美丽的小姐一幅画不就赚回来了?”
狗贼艾薇儿,果然把我的心血给卖了!
我狠狠剜了艾薇儿一眼。不明就里的艾薇儿不肯吃亏,睁大双眸朝我瞪了回去。
“我说,你们当着我的面买卖我的画好意思吗?为什么我一个金币的影子都看不见?”我的眼光在基兰和艾薇儿之间逡巡着。
基兰耸耸肩,“知足吧小子,也就我慧眼识珠愿意出二十万买你的画,想当年我刚出道的时候,辛辛苦苦做的画连几十个铜板都卖不出去。经常在买食物还是买画具之间挣扎。”
基兰说完咂咂嘴,一副忆苦思甜状。
我抠抠鼻子,手指隐秘的在老头身上擦了擦。
“为什么我们不进去聊呢?大师,请进吧!”艾薇儿作势要将基兰请到房间里去。
老头刚走进房间艾薇儿就一把被我拽了出去,我恶狠狠地对她说到:“分我一半!”
“凭什么?”艾薇儿双手环胸后退两步,一副熟女遇见色狼的恐慌模样。
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你好意思的?为了画这幅画我眼睛都快瞎了!五万,五万也行!”
“想都别想!哼!”艾薇儿两手抱胸,俏脸一扬。
“你这个,贪财的女人!我不管,这五万从你分成里面扣!”我扬起拳头在她眼前晃了晃!
“哟呵!敢坑老娘的钱了?活着不好吗?”艾薇儿俏脸生寒,眼看就要发作。
就在这时,艾薇儿房间里响起擦火柴的声音。随后一缕温暖的橘色光线从房间里洒出。伴随着这道光线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声让人炸毛的惊呼:“天呐!天~呐~!!救命啊!”
我和艾薇儿对望一眼,两人同时飞快闪身进入房间。
难道是小丑潜进来要对我动手?电光火石间听见这声凄厉的惨呼,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萨科来了。
“怎么能这么美?怎么可能这么美?我的天呐!”
艾薇儿的闺房内,基兰正手持油灯仔细端详着一副油画。灯光昏暗加上老眼昏花,基兰现在的模样让我想起阿布尿尿前对树根几近虔诚的闻嗅。
“这老货莫不是条老狗成精?”我恶毒的猜想到。
之所以能这么恶毒的腹诽基兰,因为我现在的心情很好。因为引发基兰如此尖叫的画作正是我为艾薇儿做的那副肖像画。
“艾薇儿!这幅画也卖给我!我出这个数!”基兰伸出一只手。
“呸!”我也伸出一只手放在他伸出的手边说道:“起码这个数!”
基兰咬咬牙说道:“八十万!八十万怎么样?”
“一百万就算少个铜板你也休想!”我一脚踩在椅子上气势十足的对基兰说道。
“买了!”基兰二话不说就要从怀里掏金票。
靠!我是不是又喊少了?话说这老货天天带这么多金票在身上不怕被人打闷棍嘿?
我颇有些郁闷,眼光开始不善的在他脑袋上寻摸着适合下手的位置。
“对不起,基兰大师,这幅不卖。”艾薇儿的声音响起。
我回头望去,艾薇儿盯着这幅画的眼神泛起如水般温柔,眼神中的一些东西,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