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怎么回事?”我拉着艾薇儿走远两步,指了指像鼹鼠一样用鼻子抵在油画上的基兰问道。
“我去卖画,老头认出,哦不,大师认出是你的作品,二话不说让我开价。”艾薇儿凑在我耳边低声道,口气柔柔吹得我耳根发痒。“我伸出两根手指,觉得这幅涂鸦两千差不多了,结果一下就扔出来二十万,我当时差点就把他给打劫了。”
“你还真黑,那副涂鸦你都敢开价两千?不过这老头比你还瞎,话说玩艺术的都这么不把钱当钱吗?”
“真心不缺钱,我数钱的时候大师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下落,我随口就说出你在我这里做客。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艾薇儿大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光。
“纠正你一下,是绑架,不是做客!后来发生了啥?”我抠抠耳朵,无奈的问道。
“大师看都没看又递过来一张金票,五百金币的大票票,说只要我带他来见你五百金币就是我的。”艾薇儿没出息的拼命摇晃着我的手臂说道。
“等等,不是我说,五百金币你就把我卖了?你刚刚才赚了二十万呢!”我嫌弃的将艾薇儿拉着我胳膊的手臂掸开。
“谁还嫌钱多?”艾薇儿给了我一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白眼。
“你就不怕这老头知道你会魔法的事情?”
“怕什么?基兰大师出了名的除了艺术什么事情都不参合,不怕不怕!”艾薇儿的大眼睛都弯成月牙了,一副没人在场她就会拿出金票蘸着口水数着玩的神情。
昏暗光线中的基兰看画看的很认真,浑浊的老眼眼神清澈。欣赏画作时的神情不是老饕遇见了美食色狼遇见了美女的贪婪和占有,而是最纯粹对艺术的膜拜。
我看着眼前的老头,心情复杂。既记恨上次他的蛮不讲理,又有些被大师认可的欣慰。如果不是走进战争学院的大门,估计这辈子也没机会遇到这位前辈,就算有幸遇到了,估计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畏缩。
“呼!~”基兰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幅画,也只有年轻人才能画得出来了。我仔细欣赏过,虽然笔法和技法略显生涩,颜色调配也没那么老道,但就算是我也无法有如此**带入画中,将人物内心情感表达的这么充沛到位。你们两应该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吧?”
“没有!”我和艾薇儿异口同声的说开口道。
“那就怪了,按说这样充满灵性的画作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这么问世的。”基兰背着双手围着我打转,忽然开口叫道:“哈哈!我知道了,你小子一定没事就偷偷观察这个大美人才能画的这么栩栩如生。瞧那眼神被你画的,都快会说话了,一点不比你那副《弗雷尔卓德之泪》差。”
“什么《弗雷尔卓德之泪》?赵信的画作吗?”艾薇儿听到基兰将她的肖像画夸到了天上心里美滋滋的,此刻听到我们的讨论后略略歪头,看向基兰问道。
完了,要凉。我心里本能跳出这四个字。
“什么弗雷尔卓德之泪不弗雷尔卓德之泪的,那啥,大师,吃了没?我带你去吃烤肉去!”我搂着基兰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不料基兰就像怀才不遇的老先生遇到了好学虚心的好学生,还是个倍儿漂亮的好学生。聊性一下子就上来,抖开我搂着他的胳膊上前两步对艾薇儿说道:“这可是个有意思的事,我来给你说说哈!话说……”
“说你妈个头啊!”我抓起整张椅子敲在了老头后脑,对着他不停抽搐的身体跳脚骂道。
可惜这场面只可能出现在脑海里……
现实中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艾薇儿兴致满满的将基兰请到餐厅,泡上一杯温热醇香的咖啡,像一个好奇的小姑娘的一样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听基兰那个老不修信口胡诌。
“赵信这个小伙子吧,人品差是差了点,还不知道尊重前辈。”基兰老头开口就像让我把他脑袋拍进咖啡壶里。
“不过呢,艺术天赋倒是马马虎虎,入得了我的眼。”基兰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我看到他用魔晶作画再做成饰品后就觉得这小子如果这辈子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成就一定不小。”
“魔晶做饰品我倒是见过他当场制作,魔晶做画又是怎么回事?”艾薇儿瞪大眼睛看向基兰。
“这不就是前几个月,密银城的两家珠宝店不知道为什么结下了恩怨,两家店主约定在皇宫前的广场比斗作品。”基兰伸出两跟手指朝我抖了抖。
“没有!”我没好气的说道。
“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基兰为老不尊的用口型对我说道。
这老货!谁说一辈子只懂艺术不解风情来的?
命脉掌握在人家手里,我一头黑线的恭恭敬敬递上一根雪茄,还特懂事的划着火柴帮他点上火。
基兰抽雪茄的时候喜欢吧嗒嘴,抽得很快,不一会就将自己笼罩在云烟缭绕之中去了。
“这小子恰好是一家珠宝店的二世祖,夹着一幅画架和他父亲呆在一边等着开场,也不知道和在场权贵攀谈攀谈,一幅呆头鹅的模样。我远远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没戏。”基兰夹着雪茄,朝我点了点。
我冲着老货龇牙咧嘴。
“他的对手怎么样?也是著名的珠宝设计师吗?”
艾薇儿是个女人,是个女人就会对珠宝感兴趣。她迫不及待的追问着关于比赛的细节。
“呵呵,巧了,是我一个不成器的学生。”基兰朝我挤挤眼睛。“他输了比赛后反倒是放下了很多累赘的光环,闭门潜心研究,最近功力倒是上涨了不少。这还得谢谢赵信小哥了!”
“赵信这个菜鸟竟然能赢得您的徒弟?”艾薇儿夸张的用爪子捂住张开的樱桃小口。
“赢了,赢得光明正大,赢得毫无悬念。只是可惜了那四张意境不俗的画。”基兰咂咂嘴,嗓音低沉。
接着,基兰将我用四幅画勾勒出一场大风雪,又将风雪引入珠宝饰品中的详情告诉了艾薇儿。老头本就是艺术巨擘,说起绘画和艺术入木三分,甚至比我这个作者对作品的理解更为深刻。加上大师言语风趣,知识渊博,没说到一个点上的时候就会引经据典带出一堆小故事,听得我和艾薇儿都是津津有味。
当然,老头算是懂事,关于四幅画中的内容只是一带而过,重点全放在了他想阐述的艺术作品中去了。
“听大师说得这么妙趣横生,想是现场也一定惊心动魄,感觉错过了场精彩的珠宝展示呢!”艾薇儿听完长叹一口气,意犹未尽的看了我一眼。
呵呵,你错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快错过捕猎水鸟的时间了。没看见俾斯麦已经探头探脑的在门口路过好几次了吗?抓水鸟,尤其是夜间,绝对是个艺术活。去的晚了水泊里的蛙鸣能把你头给吵大了,想捕捉到偶尔一两声水鸟鸣叫简直就像大海捞针。如果再晚点,水鸟都睡着了那就更没戏。
还有,如果你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想法,一定也会觉得惊心动魄,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被紧紧挤压的心脏终于放松了下来。
“赵信就在这里做客,抓紧机会哟!”老头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一语双关,毫不掩饰的朝我挤了挤眼睛。
“对了大师,您干脆就在我这里做客几天,过两天有场慈善晚会,参加完我再送你回德玛西亚如何?”艾薇儿忽然对基兰说道。
“好啊好啊!大师去我也要去!”我立刻就帮基兰拿定了主意。
基兰耸耸肩,表示无可无不可。
“行!我这就去给您收拾房间去!”艾薇儿见事情进行的顺利,哼着小调就离开了。
见她走远了,我再也支撑不住,头猛地落在餐桌上,还弹了几下。
“小子,刀子够亮呀!勾搭完弗雷尔卓德公主又流窜到诺克萨斯勾搭贵族家小姐。真给我们德玛西亚男人长脸!”基兰用一种勉励后辈的力度重重拍了拍我后背,“嘭嘭”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