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元素力量被人类发现并使用后,无数杰出人才为了体悟这些玄之又玄的元素奥秘付出了不知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努力。几乎可以说,所有魔法大能的成长史都是一部可以励志的奋斗史。
魔法传承到现在,虽然已发展出健全的谱系和系统的修炼方法。但所有有志于在魔法师这条路走下去的人仍旧受制于自身天赋、名师指导、资源分配等等桎梏。
德玛西亚一直有穷文富武的说法,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普通家庭想要让孩子有出息,那就要倾全家之力家孩子送去学校读书,十几年苦读后或许能找个不错的工作养家糊口。
但若是想在武道上有出息,不好意思,武器盔甲首先就是一只拦路虎,加上聘请名师指导的费用、打熬筋骨时需要的大鱼大肉、受伤后的医疗费用无一不让普通家庭望而生畏。当然,如果孩子足够优秀可以考进战争学院这样的军校另算,不过也就错过了六岁到十六岁的练武黄金期。
不过这些和魔法师的成才之路比起来,不过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不少小贵族为了培养出一个中级法师几乎要倾尽家财才能做得到。如果家族子弟争气,一个不小心越过了扼住大部分魔法师的中级瓶颈,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不啻于祖坟冒出了大腿粗细的青烟。
而面前这个老头竟然告诉我他寻摸到了魔法中的规律,这就相当于将人人都需要艰难攀登的险山峻岭变成了坦途,甚至还在山顶上架设了一架可以触摸到天门的天梯。这样的聪明人钻研了二十年的魔法,自身实力该是何等恐怖?
基兰似是洞悉了我的想法,洒然一笑道:“是不是把我想象成大魔王之类的老怪物了?”
我没掩饰,连连点头,心里一个劲的后悔之前是不是把这老头得罪的狠了。
基兰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笑得我身上根根毫毛倒竖。听说很多变态杀人之前都喜欢逼逼叨一通然后再大笑动手?
基兰笑完之后只是又往火堆前凑了凑,眼睛盯着火堆说道:“魔法这东西说起来简直就是简单至极。不过是将身边无处不在的元素驱策再为之所用。但这么简单的道理中蕴含的奥秘却又是如此艰深,就算我找到了寻找规律的方法,可浩如烟海又广漠无垠的魔法世界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找到规律的?我不过是摸到了一些边缘,可要抓住……”
基兰无奈的笑笑,又摇了摇头。
听他这么说,我才稍稍放下些心来。“你现在的实力达到什么等级了?”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会问这么俗气的问题。”基兰干笑道:“几乎整个瓦罗兰大陆的人都会认为魔法似乎天生是为战争服务的。所以硬要将魔法按照等级来划分,什么初级魔法师、中级魔法师、魔导士魔导师圣魔导,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一点美感都没有。”
“也不是啊,娑娜老师就曾提出过魔法师是应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更便捷的存在。而且还创造出许多自然系的魔法。”我开口反驳道。不过我依旧是个俗人,只希望小白脸的魔法杀伤力越强越好。
“那个小姑娘呀,确实很优秀。如果不是她和王后约瑟芬几乎同时提出让我为那个天天和你鬼混在一起的小皇子写一部魔法典籍,我还真不想违背初心,写出一部以杀伤为目的的法典。”基兰提到娑娜老师的时候,脸上浮起掩饰不住的欣赏之意。
“其实魔法并没有好坏,只是使用的人不同而已。就像小白脸,哦,就是嘉文。如果让他掌握了高阶魔法,他顶多也只是做些烤烤肉点点烟之类的小事。毕竟他平生最大的志愿是成为一个打闷棍的街头混混。可一旦他的际遇给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那么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了。”
说到这里,我想起了为了这个理论和人争论的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同时心里也开始想念娑娜老师,那个视我们为自己孩子的美丽女人。一直默默包容着我们在学校里的胡闹,还不遗余力的默默帮助我们。
此刻的我,有点想家了,那个建在湖边的三号仓库……
“你这么说,确实有点意思。不过我依旧不喜欢将魔法用作和平之外的地方。或许你没经历过十几年前德邦的两场大战,无数俊杰慷慨赴国难,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没能活着回来。”基兰的嗓音越说越低沉,最后干脆闭口,对着噼啪燃烧的火堆发呆。
“可正是他们的牺牲才打出了十几年的和平,如果不是将所有觊觎我们德邦的国度打疼了,打怕了,恐怕我们这位邻居早就将手伸进我们的口袋里摸来摸去了。”我手指朝下指了指。
“是这个道理,所以我和瑞兹大师都默契的保持中立。并不是漠不关心,而是不愿眼睁睁看着生命因我们而湮灭。或许我说艺术无国界,学术无国界这类的话你会认为是空话屁话,但谁能否认如果真到了这一天,难道不是瓦罗兰大陆的幸事,也是泛大陆所有人的幸事吗?”
我点点头,“我承认,但总有野心家和搅屎棍会为了一己之私将许多依附于自己的势力带进战争旋涡,然后再裹挟着更多无辜之人在漩涡里挣扎。这些人一天不灭,你说的理想世界就一天不会出现。自此之前,我们只有变得越来越强,来对抗这股不时兴起的暗涌。”
“不错不错,要不是你就坐在我身边,我几乎以为这番话肯定出自一个饱经世故之人口中,再不济也是一个在战争中磨练过一番的老兵之口。怪不得娑娜和我提到你们三人的时候总是一番掩饰不住的欣赏的得意。这个小姑娘,我还真的很少见她有过得意之色。”
我没接这话头,只是对着火堆轻轻一笑。继而又问道:“老头,你现在的实力到底如何?”
“在你这个小瘪三眼中看来,我一无是处,或许我的魔法使用出来的威力还不及一个中级法师。但在娑娜或者是那个美的不像话的诺克萨斯小妞眼中,我恐怕就是个大宗师了。毕竟小皇子手里那部法典如果公诸于众,恐怕所有法师都会对我顶礼膜拜。所以,你觉得我是什么实力?”基兰笑眯眯的朝我问道。
“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老棺材?”我扭脸,试探性的问道。
基兰气的拿起一根劈柴就朝我头上敲了下去。“啪”劈柴断了,我的头皮像被什么挠了挠。
“瓦里和慎没被你们气死也真是好脾气!”基兰被我气的嘴皮子直打颤。
“想不到你对我们了解还蛮全面的,放心,因为暂时打不过他俩,所以不敢往死里得罪,他俩也被我们气不着。”我笑嘻嘻的看向基兰,脑海里却浮现出两个变态大叔狂虐虚空兽的场面。
“所以你就一个劲的恶心我老人家?”基兰一边说一边在劈柴里翻翻捡捡,像是在找寻更大更粗的棍子。
“哪能呢?我们仨之间胡说八道惯了,我嘴上又没把门的,您老人家多担待!大不了等这里事情过了我平安回到战争学院认认真真的帮您画上几幅小鸡吃米图。”我看到基兰竟然颤巍巍扛起一根大腿粗细的木棍时嘴里画风顿时一变。
“狡猾的小子!你的意思就是让我无论如何祈祷你能平安无事的回到德邦呗!”基兰扔掉手里的木棍,坐回到我身边,气喘吁吁。“靠自己吧!我生平所见的所有高手没一个是在安安稳稳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就像卡佩罗,看似神气,可他在到达武道巅峰之前,不知道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多少次。如果你是把好刀,那么经历的所有困难都是磨刀石,磨的多了,自然也就锋利了!”
“呵呵,这就是你不帮我的蹩脚理由?老棺材瓤子!”我瞎话脏话张嘴就来。
基兰起身,再次颤巍巍举起那根粗如大腿的木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