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差不多三天左右，一行人已然接近北凉边境。
此时正是隆冬时节,大雪纷飞。
李山成早早地披上一件黑色狐裘大衣，剑眉一挑，看向那雪国风光。
茫茫百里，银装素裹，狂风呼啸之下，暴雪如龙卷一般在天空飞舞，冰凉之意迎面而来，呼吸间都能感觉肺腑一阵寒意。
“不愧是北凉。”
李山成点了点头，明白了许多道理。
在这样的苦寒之地长大的人，大多性格坚毅，善骑射，勇猛不屈。
与天斗与人斗，说到底还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那些江南的莺莺燕燕最是能够消磨男人意气，也难怪那些扬州城的官兵如此不顶用，虽然人数占优,却被不足一百人的凤字营压得抬不起头来，简直就是丢人！
“再往北走，就是北凉经略道跟中原的交界，辽东苦寒但是好歹也算是沃野千里，可北凉就不一样了。”
徐凤年这趟出来游历,收获良多。
尤其是对北凉的局势有了真正的了解，那是名副其实的孤悬之岛，塞外王国，一旦战事将起，那便是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
背后的皇帝不捅你一刀就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要朝廷在粮草、援兵之上略作支援，恐怕就是痴人说梦！
“或许也是这口气，顶着北凉，才让北凉铁骑成为真正无敌天下的军队，难道不是吗？”
李山成向远处看去，那只灵性十足的海东青就在天上盘旋，发出嘹亮至极的名叫，也只有这样的灵鸟，能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畅行无阻。
“天下无敌？差不多吧，不过大莽王朝的骑兵同样不是吃素的，号称足有百万骑兵，听着就吓人呐。”
徐凤年露出一抹笑容，抬起手来让海东青落在他的手上，亲昵地蹭了蹭徐凤年的脑子。
李山成嗯了一声，没说话，心中对那个北凉王更加多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老人，能守住这样一个四战之地。
在大离王朝如此规矩森严的地方，都能让皇帝不得不捏着鼻子私底下承认，北凉就是你徐骁的地盘，你想怎么玩都随你的便。
宁峨眉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只是当队伍走到一个山谷面前后，终于流露出一丝丝担忧的神色，他纵马来到徐凤年身前。
“世子殿下，过了这个山谷，就是边境了，但是…”
徐凤年笑了笑，接过话头。
“宁将军，地图我比你熟，也知道这里是埋伏杀人的风水宝地，褚禄山已经给我传来消息了，你看看吧。”
徐凤年淡然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宁峨眉。
这便是方才海东青来的目的。
李山成不得不感慨，这玩意儿到底是好用啊，自己什么时候也搞一只玩玩，自己养的那条小东西，要它大战一场可以，要它去送信，那可就行不通了。
“什么？！六万大军！”
宁峨眉看见纸条上的字样，忍不住脸色大变！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顾剑棠部下的蔡楠，已经率领六万辽东大军朝着这边而来，朝廷给出来的解释是正常的换防！
宁峨眉咬牙切齿地冷笑。
“好一个换防，自古以来上万军队的换防，必须盖上皇帝的玉玺，这下倒好，我们要到家门口了，他六万大军同时换防！这不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吗？！”
徐凤年被这个武将的说辞给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李山成。
李山成也是忍俊不禁，过来对宁峨眉笑道：“人家皇帝眼里，你才是乱臣贼子！这话说得，这天下都是人家的，人家怎么怎么玩，难道还得你喜欢？”
宁峨眉眉头紧锁，他倒是不担心死战一场，只是要是世子殿下有了意外，他万死难赎其罪！
“殿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宁峨眉手持大戟，准备随时冲锋陷阵，杀出一条血路来！
徐凤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地雪景，瞥了一眼李山成，轻声问道：“你觉得皇帝敢杀我吗？”
“这个敢字用得好。”
李山成答非所问，只是笑着摸了摸下巴。
是的，他问的不是皇帝想不想杀自己，而是敢不敢，天底下还有皇帝不敢做的事情？！
当然！
李淳罡扭了扭脖子，喝着一壶老酒，满脸不屑。
“顾剑棠那小子若是好好练刀，未必没有一番大成就，可惜了，如今沉迷于庙堂算计，这辈子恐怕是难有所成咯，也就会个一招鲜的方寸雷，”
方寸雷。
李山成掰了掰手指，恐怕如今人家来的不是方寸雷，而是滚滚马蹄如雷，在数量足够的大军面前，万人敌恐怕也只是个笑话而已！
风雪的另一边，几万大军正在快速调动，传令兵的马蹄从未停下，为数不多的传令兵的精神，已经是绷紧到了极限。
个个都是眼中全是血丝，嘴巴口干舌燥！
距离京城如此遥远，但是军令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遥控各部军队，几乎没有任何松懈，如此这般严谨的排兵布阵，只有当年在两国大战的时候见到过！
那可是国运之战在！
“奇了怪了，这是怎么回事？朝廷是不是疯了？大半夜的调动各部兵马来这里做什么？我刚刚看见姚家兄弟的骑兵也在路上，他们那些不是号称后娘养的骑兵吗？不到跟大莽王朝交战的时候，绝不动用吗？！”
一个副将一头雾水，在大帐当中皱眉问道。
其实不仅是他，前线的主帅大帐当中，各地而来的将军都对这些调令感到疑惑。
“可不是嘛！原本辽东的张光头的步兵也在路上，还有一些不在建制当中的神秘力量，统统冒出来了，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大莽王朝的蛮子，已经打过来了！”
众多副将哈哈大笑，对朝廷的突然抽风都是十分不满！
只有坐在主帅位置上的蔡楠面沉似水。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所有人，冷笑着开口。
“你们以为这些事情很好笑对吗？嗯？”
蔡楠在军中的威信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副将们一个个立刻收敛神色，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蔡楠搓了搓手，靠近火炉的手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