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之神低下了头,力量流失得更快了,可是,一种新的力量,在蓬勃升起,旭旭生辉。我们一看,皆是惊奇无比。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我现在,算不算是一个决胜之神?”
我笑答:“算。不过,你悟道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决胜之神一谦逊:“不。是这种种,让我彻底看透的。你,为了自由而决胜。而我,为了使命而决胜,至于这使命,却可以是万万千千。这一点,我终于,胜过你了。”
欧阳梦予一叹:“你们,都是干大事的神。至于我这个向往之神,又该为什么而决胜?”
我们一时为难,感觉这个答案,像是向往,又好像不是。
然后,北离之神就说:“是向往的力量,就这么简单。所有有关它的一切,你都可以插上手。”
欧阳梦予复问:“倘若是别人的向往,我也能插上手吗?”
北离之神一为难:“这~~~”
我笑道:“原来,你这向往之神,居然是干这个的。”
“哪个?”
“传道。”
“是吗?”他不信。
我继续讲:“你想想,所有关乎向往的事情,最终,都关乎一个人要走的路。或许,他会朝这里走,或许,又不会,然而,这一切种种,归结起来,不就是道这个含义吗?再加上是向往,而不是真走,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那便是传道,毫无争议可言。”
欧阳梦予一叹:“看来,我的武学之道,始终走不过你,只得期盼向往之道,可以大放异彩,登峰造极,不过,这道,却可以是万万千千,还不错。”
万无花忽然又问:“那我这无花之神,又是要干嘛?还有,他和反天,无极道,有什么关联?”
欧阳梦予立刻就说:“我来帮你解惑。所谓无花,就是心中有花,处处无花,这是何等高深、落寞之境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超脱有花,达成无花,最终,自然是以保护美好的事物为己任,但首先,必须看破这些美好,其实他们,也就是一种比较显眼、有活力的东西罢了。再说反天,无极道。我已经知道,最后一个境界,是天下无反,分为神反、无界、匡圣三阶段。这就再明显不过了。反的,始终是无晴天,迎来有晴天。当这种有晴天,再次变做无晴天的时候,你又要反了,简称反天。
第二个阶段,只是要你扩开界限,不仅扩大反天的界限,更要扩大无花之视野。懂了吗?第三个,你自己好好想吧。”
万无花一点头,才言:“说的八九不离十。但我,始终觉得,哪里差了一截。”
欧阳梦予复回:“是不是觉得,无花之神和反天,无极道,不一定有绝对的关联?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万无花会心一笑:“没错。正是如此。”
北离之神忽然问我:“自由之神,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我面向他:“我本就是自由的,不需要说任何的话。这也符合我一贯的使命、风格。你说是不是?”
北离之神大笑了:“你,还真是自由之神。我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我更加佩服自己的毅力和接废转废的神奇。你觉得,这对吗?”
我直接明言:“对。对极了。就像我,佩服自由一样,从不反悔,义无反顾。我们的共通点,其实很明显。决胜之神,你又在想什么?”
决胜之神忽然就笑了一声:“没想到,还有神会记起我。我现在,只想着如何达到真正的决胜,而不想闲话家常地聊些废话。虽然这不太礼貌,但我,就是这样。
风菊怀是吧?我,会记住你的。”
我一急:“喂,你要走吗?”
“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然后,一下子消失了,奔向渺茫的鸿蒙宇宙。他想干嘛呢?我不禁猜测。
北离之神又问:“为什么,你作为一个自由之神,比一个大爱之神还关心苍生和我们这样一些个体呢?”
我没想太多,直接答道:“你或许看错我了。我只在意,我,或者别人,有没有获得自由,就这么简单。或许,是这个世道,给予了我这样的使命。倘若换了一个时代,也许你,就是一个关怀众生的天下之神。这是我的预言。”
北离之神陷入神想,忽然又说:“你才错了。我看,无论你生活在哪个时代,你都会做出这样的抉择。这,才是最正确无误的事实。所以,我还是要问你,为什么会这样?”
万无花忽然插道:“难道说,自由二字,才是真正的幸福吗?无论对神,还是对一切个体,是不是这样?”
欧阳梦予又来推波助澜:“我看,自由就是最真切的幸福,过个上千年,一定也是这样。只是我们,还是搞不太懂,其中的奥妙。所以,就由你风菊怀来说明一下吧。”
我转身轻叹:“你们为什么要追根究底呢?”
北离之神一动容:“在真相面前,不容有任何掩饰或隐瞒,否则,便是天道不公,人心惶惶,世风日下,逐渐走下坡路。这也是一个真理。经过久久的追寻,我才明白。”
万无花再催:“东秀,你就告诉我们答案吧。”
欧阳梦予反激将:“难道,你一定要很多人在场,有那种感觉的时候,你才肯说明真相吗?”
我一回头,便不再犹豫:“那好,我就简而言之。自由,分开来写,是自和一个由字。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然而,只要倒过来看,或许就能搞懂,也即,由自。也就是说,自由,在平常,或者说,在和平年代,并不会体现。而一旦想到,就会觉得没有自由可言,这是原因之一啊。单凭这一点,似乎不能说明问题,但结合之前所讲,或许就有了眉目。正过来,没有;反过来,就有。这便在说,要想拥有自由,永远不能放弃反抗。反抗什么呢?反过来是由自,正过来是自由。反抗的,恰恰是自己,而不是外界。你们愿意相信吗?”
他们绝不说多余的话,只是点头:“愿意。”
我就接着讲:“那我再说明几个关键。
关心自己的同时,也在学着关心别人。一个人,如果完全自私,那不叫自由。那叫自爱。因为,他只爱自己,而不是爱自由。另外,自由的人无所谓幸福,却也无所谓感伤,但这样一想,有可能产生误区。姑且不论,我直接说明。幸福是什么,就是幸运带来的福分;感伤是什么,就是感觉带来的伤害。两者结合起来一想,一抛弃,就是永远的快乐。你信吗?你信吗?你敢信吗?”
万无花沉言:“难道,自由,真的那么好?”
欧阳梦予尽管点头:“妙,妙哉。看来,众生追求的东西,竟然与之成了那最遥远的距离。”
北离之神津津乐道:“疑惑顿解,疑惑顿解。我可以启程了。你的道,注定走得最快、最深刻,但未必最远。你会明白的。”
我笑说:“后会有期。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如果碰见一个人,一定要帮他一把。”
“谁啊?”他头都没回。
“苏东坡。”
“我记下了。”
我们三人,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