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独孤剑辰这一首杜先生的《登高》还没吟诵完毕，只是刚刚吟到了颔联。
便突然间觉得身边一股臭气袭来。
“小子，这诗，你写的？”
一个苍老声音在独孤剑辰耳边响起。
独孤剑辰神色微凝，身影闪烁，离开原地，抬头一看。
映入眼帘之人身穿破烂粗布袍，披头散发，满脸污泥，整个人黑的只能够看到一双发亮的眼睛。
身边犹自有不少的苍蝇在此人的头发上飞来飞去，流连忘返。
身上的破烂粗布麻袍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几只蟑螂跳过。
可这老者浑然不觉，任由这些小动物在自己身上安家。
铺头散发，头发乱成了一窝，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即使已经远离了这老者，独孤剑辰也能够闻到。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而火灵霄与叶恒则是惊了。
他们本就对独孤剑辰没抱什么希望。
可哪里想到，这小子随便说了几句。
还真把乌踏雪给吸引来了。
不错，面前这个不修边幅，浑身臭气熏天的老者，就是那位传说中的诗剑双绝，乌踏雪。
“你看出来方才那小子吟诵的那几句的奥妙了吗？”
火灵霄微微转动头颅，侧身问道。
叶恒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们两个不懂风流？”
“念诗和风流有什么关系？”
“那诗词不都是风花雪月吗？不是风流是什么。”
“……”
独孤剑辰看着眼前的老者，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方才那诗并非是晚辈所作，而是一位姓杜的先生写的。”
乌踏雪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随后说道：“姓杜的？为何老头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大陆之上的文坛俊杰，便没有我不知道的，哪里听说过姓杜的先生？”
“更加没有听说过‘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样的佳句，你莫不是随口杜撰了几句，来糊弄我？”
乌踏雪开口问道，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身上突然间有无边剑意升腾而起。
感受着这股剑意，独孤剑辰面色大变。
这股气息，竟然让他有股颤栗之感。
眼前这位老者的实力，很可怕。
因为这种气息，他只在飘渺老祖的身上感受到过。
“前辈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今日晚辈想要与前辈探讨一番诗词。”
乌踏雪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你？还是算了吧，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让你歪打正着说出了这么一句。”
“如今细细想来，这一句也是有漏洞的，剑灵大陆之上，还从不知道哪条大江名为长江呢！”
说着，乌踏雪摇着头，缓缓离去。
“一个杀胚，整天与叶恒一般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臭小子，哪里懂得诗言奥妙，与你比诗斗词，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乌踏雪喃喃着，可这声音却是传入了三人耳中。
独孤剑辰的眉头微皱。
眼前这位老人若是说自己那也就算了。
可他竟然说这几句诗是随口杜撰而来。
这种话，他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乌先生莫不是怕了？”
独孤剑辰大声喝道。
“小子你不用激我，总而言之，老头子不会与你比试。”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听到独孤剑辰这么一道声音，乌踏雪身形再次一颤，停在原地。
片刻之后，却还是抬脚离去。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
独孤剑辰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乌踏雪的身影远去，目光平静，一首又一首诗词从他嘴中吐出。
而乌踏雪的步伐，也在变得越来越艰难。
终于，随着一声巨响，乌踏雪的身形豁然出现在独孤剑辰面前。
“好，小子，我跟你比！”
乌踏雪看着独孤剑辰大喝出声。
独孤剑辰淡淡笑道：“多谢前辈赏脸。”
“可要是你接下来说的诗词，不如这些，今日你就别想着离开天阳峰了。”
“理应如此。”
独孤剑辰笑着。
乌踏雪手一挥。
整个山峰上的景象瞬间变换。
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片片雪花飘洒，一栋小巧的木屋坐落在天地之间。
远处，是已经结了冰的河面。
在这小屋旁，仍有一株寒梅在雪中绽放。
“这第一场，便以这雪景为题，吟诵一首五言诗。”
乌踏雪双眼放光，看着独孤剑辰开口道。
“慢着！”
火灵霄突然开口。
乌踏雪豁然转身看着他：“火老头儿，你又要做什么？”
火灵霄微微一笑：“老夫并没有要阻止你们一较高下的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只是你想要比试，小兄弟便与你比了，你不想比，就要走，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火灵霄看着乌踏雪，笑道：“你说是吧，叶兄？”
一旁的叶恒点了点头。
“那要如何？”
“总要添点彩头才行。”
“如何添？”
“若是独孤小友输了，我便把我当年获得的那一滴天赐圣灵水送与你，当年渡劫，却是没有用到，也就一直收藏着，没有用处，此外，再任你在我的灵火潭中修炼百年。”
火灵霄看着乌踏雪道：“若是你输了，不需要多大的代价，只需将诗剑技赠与小友便可。”
乌踏雪沉寂片刻，开口道：“你会那么好心？”
火灵霄哈哈大笑：“自然不会，除了那诗剑技，你还要让小兄弟与你一起喝上一壶你那**茶！”
话音落下，乌踏雪沉寂了许久。
场中四人都没有开口。
这一瞬间，仿佛有一个世纪一般，过得极慢。
“好，我答应你。”
乌踏雪最终开口道。
火灵霄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你二人开始吧，我与叶兄也不懂诗词，无法为你们二人评判，不过小友尽管放心。”
火灵霄转而看向独孤剑辰，说道：“这乌老头儿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不修边幅，整日里臭气哄哄的，可这心，却是极正。”
独孤剑辰微微点头。
“闲话少说，我先来。”
乌踏雪摆了摆手，让火灵霄闭嘴。
火灵霄见到此景，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看着眼前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