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冲着城头上嘿嘿一笑,转过身大手一挥。
“儿郎们,让陛下和城上的官老爷们瞧瞧咱们的速度,全速,出发!”
轰的一声,所有的沙滩车几乎同一时间启动,然后又如离弦之箭一般,咆哮着,呼啸着猛地向前窜出,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城外广阔平坦的马道尽头,只留下一阵烟尘和空气中淡淡的尾气味道。
城头上包括宁宗皇帝在内,一众大臣全都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飙的无影无踪的陈安队伍。
“嘶……刚才陈安说他的这个神行机关叫什么来着?”
宁宗失神的嘟囔着。
“好像叫什么驴……”
史弥远有些失魂落魄。
宁宗终于点点头,“嗯,今天的天气不错。”
说了莫名其妙的这句话之后,皇帝转身走了,昂着头,嘴角上翘,满脸笑意。
“这个陈安啊,总是能给朕带来惊喜,有这样的人物在,大宋江山稳矣。”
宁宗心里忍不住想。
史弥远眯着眼看向远方。
终究是小看了这小子,这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神奇的神行机关,看来,说他有个神仙老师这件事,果非虚言。
先不表皇帝大臣们如何惊讶,陈安这一路风驰电掣,不停赶路,星夜兼程。
从临安出发,过宣城而不站,直奔长江边的铜陵。
他的沙滩车还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就是擅走夜路。
宋代行军大多白天行军,晚上安营扎寨,没办法,晚上太黑,看不见路。
沙滩车就不一样了,车上的大灯能照射很远的距离,即便是晚上,照样可以快速前进。
是日子夜时分,陈安到达铜陵,眼前就是滚滚的长江水。
短短十几个小时,他的队伍跑了七百多里,这要是让朝堂里的那些大臣们知道了,保准惊掉下巴。
铜陵这处的长江口,水面宽广,水流缓慢,正适合练习操船,这是陈安从出发前就制定好的路线和方案。
先走陆路到铜陵,然后再由水陆到鄂州。
江岸边,再次支起了LED灯阵,将水面照的通亮。
陈安从系统里一口气买了二十艘大型观光艇,这种游艇有着扁平的船底,吃水浅,适合内河航行。一艘艇可以装四十人左右。
艇身并不贵,玻璃钢材质,一艘四万出头,贵的是发动机。
陈安全部选装了雅马哈八缸四冲程发动机,具有425匹马力,马力全开时能让游艇飙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的时速。
光是每台发动机的价格就高达六十万。
之所以花大价钱为他的船配备这么高级的发动机,为的就是能在航道狭窄水流湍急的地方也能顺利的逆流而上。
选择大船体而不是快艇,是因为陈安舍不得将他的那些沙滩车丢掉,抠搜的全都给装到了船上。
整个后半夜,全体都在搬运装备和练习操船中度过。
时至黎明十分,各支队伍全部顺利上船,所有物资也都装到了船上,驾驶员基本掌握了驾驶方法,船队开拔。
陈安为了赶时间,连早饭都是让部队在船上吃的,吃的是他从系统里买的汉堡加牛奶。
这群古代人吃着从没有吃过的鸡腿堡,喝着甜兮兮的早餐奶,一个个喜笑颜看,一扫浑身的疲惫,脸上都带着春游般的兴奋和惬意,彼此兴奋的聊着。
为了保持战斗力,陈安下令,除了驾驶员和领航员,其余人尽快在船上休息。
命令一下,大部分人倒头便睡,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他们知道必须尽快恢复精神体力。
战士们都睡了,陈安却不敢睡,喝了一杯浓咖啡,打醒十二分精神,仔细研究航行图和地理图,不时放飞无人机观察前方航道,确保航行快速安全。
中午十分,船队到达安庆,短暂停留,安庆军步兵都指挥使景游登船交换通关文牒,对陈安能像游龙般飞驰的船和神乎其神的沙滩车惊叹不已,尤其是看见通关文牒上写的出发时间是昨天早晨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连声惊呼,最后不由感叹连连。
“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今有陈长富,仙术通神鬼。
座下铁麒麟,倏忽过山隘。”
长富是陈安的字。
景游将陈安到达安庆的消息派快马送往临安。
陈安稍作休整,继续开拔,终于在日暮时分,到达鄂州城下。
至此,水陆结合一千八百里的路程,陈安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从临安到达鄂州,创造了这个时代从没有过的最快记录。
在城外,陈安将敕牒和告身,还有枢密院文牒一并交了上去。
敕牒是吏部发的委任状,上面有吏部的大印,证明官位的,很难作假。
告身相当于身份证,上面记载着官员的姓名、籍贯、年龄、特殊外貌体征,极其详尽,不容易冒充,安全系数很高。
这两样东西再加上枢密院关于这次行军作战的解释文牒,基本上就能说清他的来龙去脉了。
理论上这些东西应该有传令兵通过驿站向各个战斗部队进行通传,但是陈安走的太快,怕沿路部队误会,这些重要的文书物证,他只好自己带着了。
鄂州节度使吴庆荫亲自率文武官员出城迎接。
“吴庆荫迎接来迟,请陈大人恕罪恕罪。”
吴庆荫见到陈安就先道歉,姿态放的很低。
这在整个宋朝都是极其罕见的,南宋是最讲究官阶高低的朝代,这就显得离谱。
陈安知道,这是枢密院文牒中对他的解释吓到了吴庆荫。
是啊,一个带着尚方宝剑的节度副使突然到来,而且是提前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上任,这怎么能让吴大人不浮想联翩?
这难免让人怀疑是当今皇帝对前方的战况极度不满,派了个监军过来,手握尚方宝剑,一旦他吴庆荫表现不好,人家一剑就咔擦了,然后陈大人由副转正。
细思极恐啊,吴大人哪还敢再拿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干脆陈大人您老人家请上座吧,咱们是惹不起的。
所以吴庆荫一上来的态度颇有一种“一切您做主”的意思。
说白了,不介意让权。
陈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吴庆荫是驻屯军出来的,可以说是真刀真枪杀上这个位置的,轮军事经验和指挥能力,那绝不是他这种纸上谈兵的角色能比的,而且他来这里其真实目的还是为了锤炼部队,检验战法,顺便帮助守城,他是来兜底的,不是来争权夺利的,这个他必须先表达清楚。
所以陈安没有生受吴庆荫的礼,而是直接行了个军礼。
“下官陈安,奉命前来配合吴大人守城御敌,吴大人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