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几天，出格的那个爱德华一直缠着珍妮。
安琪儿的状况很不错，这让爱德华先生不用频繁来往于庄园和城堡之间，所以他还算清闲，于是打算找一找家庭教师的麻烦。
回来有几天了，却没怎么见到珍妮小姐，这不奇怪吗？
他一路走到两位小姐常出没的小花园，琢磨着她们在干什么。远远地，只见罗莎一个人在小桌边摆弄什么。
爱德华走近：“罗莎，你在玩什么？”
罗莎抬头：“爱德华叔叔！”
小女孩高兴得跳了起来，扑向爱德华。男人轻轻地抱了她一下，揉了揉她红棕色的头发。
“拼字母。珍妮小姐教的。我可以教你。”罗莎骄傲地摆着小手。
“好啊！”
当珍妮捧着几本书来到花园里时，就看到桌边的热闹一幕：罗莎和爱德华两个人气氛热烈地抢着桌上的字母卡，努力拼完自己面前的单词。
最后一个字母，罗莎大叫着抓住爱德华的手：“不！这个要给我！我就差这一个字母就可以拼完整了！”
“不行！是我先抢到的！”爱德华故意举起手臂，笑着逗她。
罗莎又急又气，只好跳起来，撒娇地摇晃他的手臂。
珍妮愣愣地看着两人。
爱德华也发现了她，停下动作，手腕一松，罗莎如愿抢去字母卡，放进自己的字母列里：“好啦！完成啦！”她兴奋地拍手大叫着。
然后，她也看到了珍妮，便跑过来：“珍妮小姐！爱德华叔叔输了！”
爱德华已经收身，放松下来，但笑意不减，静静地看着两人。
“嗯哼。”珍妮轻轻地哼了个鼻音，拉住罗莎的手。“他是个好人！”
爱德华听出语气中的调侃，好心情地跟着轻哼了一声。
“珍妮，我们要学航海了么？”小罗莎记着今天的功课，她对此非常感兴趣。
珍妮下意识地看了爱德华一眼：“我们……或许可以……一会儿再……”
“哦？我打扰你们了吗？”爱德华马上嗅到了问题，觑着她。
“没有，先生！”珍妮赶紧解释。
鬼才信呢！
爱德华耸肩：“那正好，我还没有亲自验证过我的家庭教师能力如何呢。”
东家的话中意不甚明了。珍妮歪头，挑眉看着他。而爱德华先生已经坐到不远处的椅子上，抬手示意她们可以自便。
啊！这可让人怎么上课呢！
“珍妮？”罗莎摇着珍妮的手臂。“我好想知道海洋的另一边是什么样子。”
珍妮低头。罗莎一脸期待。珍妮只好带着她走回桌边坐下，按照预定的内容讲起来。她用笔在纸上画出了地图，按照不同的路线讲起了大航海的故事。小罗莎听得满脸兴奋。教学相长。好的学生也会对老师有所促进。罗莎小姐就是有这种气质。她灵活的思维、雀跃的表情、兴奋的反应总能带动珍妮，让她不由自主地全心投入。
“海洋那边的人和我们一样吗？珍妮？”
珍妮停下来：“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罗莎有些失望。珍妮小姐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她是个诚实的人，她谦虚谨慎，从不会说谎。
珍妮明白她的失望，刚要解释，罗莎突然向她身后仰起脸：“爱德华叔叔一定知道！”
珍妮僵住了。刚才聚精会神，爱德华先生何时站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先生！”珍妮想要起身避开。
爱德华轻轻按住她肩膀。珍妮不敢再动。
爱德华笑着解释：“那边的人跟我们没什么不同，只是穿着和生活习惯不一样。”
珍妮敛气屏息听着。
爱德华为罗莎解释完，低头看着珍妮：“讲得不错。”
“谢谢！先生！”珍妮仍不抬头。
“好了。你们继续吧，容我告退！”爱德华模仿着珍妮的说辞，终于离场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珍妮才肯抬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爱德华叔叔越来越亲切了。”罗莎自言自语道。
“这对你来说是好事情！”珍妮笑道。
“难道对珍妮小姐来说不是好事吗？”罗莎不解地问道。
“这可难说。”这次轮到珍妮自言自语。
他只是想着怎么压榨家庭教师罢了！
珍妮腹诽。却不自觉其中有多少含羞带嗔的成分。
2
果然，庄园主对家庭教师的压榨没有极限。
晚饭过后，珍妮小姐被请到画室来了。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珍妮垂着头。
“实话讲，你的教学只能算是中规中矩！我还以为会有多精彩呢！”
爱德华边说着，边打量她的表情。
珍妮小姐自然不怎么高兴，她嘟起了嘴，但看起来不打算辩解。
爱德华心里好笑，脸上一本正经：“所以我打算再测试一下你的本事。”
珍妮小姐抬起头来，回以打量的表情。
“到这来，看看这个。”爱德华先生递给她一沓纸。
那是几幅人物画像的草稿，有年轻男女的单人肖像，也有青年男女互相依偎的双人形象。但都是只有简单的轮廓。只不过，寥寥数笔便显示出画者的功力。这些纸张看起来明显有些旧了，但显然被保护得很好，轮廓之生动立体仍清晰得令人心动。
爱德华先生要求珍妮临摹这些草稿。
“先生，这只是轮廓呀！”珍妮不解。
“你先按照这些轮廓图重新画一些草图出来；后面的细节，我会陆续告诉你！”
“先生？”珍妮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您是要我临摹这些轮廓草稿吗？”
画像不都是要由本人当模特吗？如果不是本人，而是临摹画作，那也要是一幅完成的作品呀！
“我说了，细节我会陆续告诉你！”爱德华皱眉。“不着急。我们有时间就画一点！”
“……”珍妮嘟起了嘴。
这种工作方式还真是奇怪。
“怎么？这么不耐烦吗？还是你的能力不行？”爱德华的声音很冷淡。
珍妮不想与他开战，于是选择了沉默。
“好吧！如果画得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抵消那本百科全书的分期付款！”
女孩子的眼睛果然亮了。
3
就这样，虽然不怎么情愿，但家庭教师还是按照庄园主的要求，开始了工作。她先按照草图上的线条画出了几幅图，然后交给爱德华先生，由他选出满意的一些来继续。
接着，他开始告诉她细节部分。男人头发卷曲，脸上有浅浅的酒窝；女性是圆脸，有高挺的鼻梁，总是脸上红彤彤的，像是挂着晚霞……珍妮根据他的描述，一点点运笔，尽量把他的要求在纸上呈现出来。
因为爱德华先生时间不定，所以画像的进度非常慢。但只要爱德华先生回到庄园来，他们就总会有一段时间要在画室里度过。
最初的几次，爱德华先生说完细节后，就坐在一边看着，像是监督一样，时不时地还要挑点毛病出来：
“珍妮，这里不能太用力，线条要柔和一点！”
“珍妮，下颏太尖了，要圆润一点。”
珍妮只好耐着性子来继续工作，并且因为身边有这么一个监工而心情很糟糕。不过，渐渐地，她也只能认了命。而爱德华先生似乎也满意于这种状态。于是越来越多的时间里，当珍妮画画的时候，爱德华要么坐在一边抽烟，要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后来甚至到了自己发呆的程度，有两次甚至是打起盹儿来。当然，也免不了精力充沛不停挑事儿的时候。
不过，这一切都表明，爱德华先生的确在这些画上展现出极大的耐心。只要珍妮的走笔差了一点，他就要求她重画，导致废掉的草图堆成厚厚的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