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放他走。”
见那翩翩公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捂着小腹站立不稳,杨轩摆了摆手,果断叫停陈顺子他们。
陈顺子疑惑道:“杨大哥,此等猪狗放他活路,与民无益,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算了。”
翩翩公子闻言,忙跪地爬到杨轩身边,一味谄媚的示好:“我知错了,我这就回家取来钱财还给铁掌柜。在下沈凌风,陵州大部分人都认识我,我最言而有信。”
杨轩淡淡哦了一声,摇头道:“不认识。”
就在翩翩公子自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杨轩又道:“不过你不笨,我要不是想着替铁大哥追回财产,你今晚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我杀的。滚出去!”
在翩翩公子狼狈逃窜出门后,杨轩又给陈顺子使了个眼色。
聪明的陈顺子当即明白,带了两个弟兄悄然尾随了出去。
“沈凌风?”
杨轩若有所思,低眉问铁锋道:“铁大哥可认识?”
铁锋茫然摇头:“咱是本本分分做事的,从不和官府豪绅交往,哪认得这种王八蛋。”
杨轩莞尔一笑,暗赞这铁锋变脸也是挺快,好像完全忘了刚才怎么跪地求饶。
他姓沈。
知府大人好像也姓沈。
不过,知府大人好像就沈婉清这一个女儿,并没有公子。
可如果他和知府大人没有任何瓜葛,他又是仗着谁的势?为何铁锋告状反被诬陷,为何老东家暴毙长街?
看来只有等陈顺子回来,这一切的谜题才能解开。
……
将铁锋送回家休息后,杨轩和诸位弟兄选择留守餐馆。
一方面等陈顺子的消息,一方面他不敢保证那些人不会不去而复返。
可这一等竟然等到了三更,始终不见陈顺子他们回来。
杨轩不禁担心起来:“去两个人打探一番,顺子怎么还不来?”
两人应声出门,转身面带喜色:“来了来了!杨大哥,他们来了。”
杨轩也起身相迎,吩咐道:“掌灯,备茶!”
陈顺子一进门就被杨轩带到了自己身旁坐下,不由有些受宠若惊。
杨轩回眸对诸位弟兄笑道:“你们既然选择都跟我,那以后就不要客气,我这里没有高低贵贱,咱们就是兄弟,平起平坐。”
说着,就让所有人都落座。
平平无奇的一个夜晚,愣是被杨轩弄出了年夜守岁的场面。
不过,在那些山寨喽啰们的心里,更加认定了杨轩,就算死也要保护杨轩。
杨轩却不在意这些:“查到了?”
陈顺子眉飞色舞一会,竖拇指赞道:“杨大哥,我算是服了你!你这招叫欲擒故纵吧?”
杨轩亲切地在头上一拍:“啥欲擒故纵,这是引蛇出洞!你小子不学无术,别带偏了弟兄们。”
众兄弟纷纷开怀大笑,其乐融融。
陈顺子破天荒没有尴尬,反而说不出的开心:“咱们一路小心跟随,发现那个姓沈的竟然从一家很气派的别院后门鬼鬼祟祟窜了进去。我不甘心半途而废,绕了许久的路才到这家别院的正门。”
他一拍大腿,激动道:“害!你们猜是哪?”
杨轩呸了一口,没好气地道:“猜的着,我问你做甚?瞧你这夸张的样,该不会是知府大人家吧!”
陈顺子和出门打探的几名兄弟纷纷变色起身,诧异道:“杨大哥怎么知道的?”
杨轩却不回答,自言自语道:“以他的年纪算,应该是知府大人的子侄辈。这小子定然是瞒着知府大人杀人放贷,哼,我这里正愁没有合适的机会去拜见知府大人,这下子倒是可以了。再说,这样就有机会遇到她......”
他一抬头,只见所有人眼珠子光溜溜盯着自己,不由败兴道:“看什么看?明天都不用早起的吗?去睡觉!”
陈顺子等人好奇杨轩怎么处理这件事,一时半会追问杨轩,可杨轩无论他们怎么软磨硬泡都不啃声。
一夜无事。
次日晌午,杨轩洗漱过后,喊来陈顺子等人安顿。
“顺子跟我出去一趟,你们几人分成两拨人,一拨留守此处,另一拨去铁大哥家附近蹲点。”
众人异口同声道:“遵命!”
陈顺子听到杨轩要带自己去长见识,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径直出门在外等候。
杨轩却在跨出门的一刻转身:“你们身上还有花销的银子没?不够就啃声。”
众人先是一愣,紧接心里无比暖和。
“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别少了铁大哥一家人。”
杨轩如此有情有义,众人心里又对他平添不少尊敬。
“杨大哥,咱们去哪?”
顺子喜形于色,叽叽喳喳问道。
杨轩却板起脸,字正腔圆地嘱咐道:“你我兄弟私下里怎么开玩笑取乐都行,但是到了外面,尽量不要插嘴我的事。”
陈顺子微笑点头,暗自学着杨轩的处事方式。
杨轩带着陈顺子径直来到知府衙门。
陈顺子慌道:“杨大哥,顺子知错了,以后再不多嘴多舌。你可别送我去牢房啊?”
杨轩恍然大悟,带着一个匪寇到官府,倒也难免有点送他入狱的意思。
衙差见他们交头接耳在府衙门口谈话,不由直行过来,呵斥道:“走走走!今天大人不升堂,有事改日再来。”
杨轩从怀中取出一份书信,并附带十两银子,笑眯眯道:“官爷!小的不是来报案的,只是前天与沈婉清小姐有约,她却迟迟不来,后来听说她受了些惊吓,特来书信慰问。您帮帮忙!”
衙差掂量了下银子,冷嘲道:“你倒是挺懂事的,等着吧!”
陈顺子一听要见沈婉清,忙要溜之大吉,却被杨轩死死扣住手腕。
过了半晌,那人从大门行出:“你们跟我进来吧!但是,不许乱走。”
知府衙门后花园。
一美人侧倚凉亭石柱,失魂落魄呆呆坐着,地上算是花瓣碎屑,唇齿微动不知念叨着什么。
“小姐,您尽量快点!要不是今天老爷探望公子无暇来此,小的死活不敢带他们来见您。”
衙差禀报完后,见小姐挥手,识趣地退了下去。
“杨轩!你狗胆不小啊。”
亭中美人怒气凶凶起身,冷眼呵斥道:“杀同僚,入匪寇,反官府,现在竟自己送上门来。你当真是活腻味了,还是真以为本小姐好欺负?”
杨轩四处打量一阵,始终不见那日山寨的文静女子,不禁有些失望,但还是咯咯笑道:“沈大小姐息怒!杨某何曾有你说的这般十恶不赦,再说您为何要见我?是因为我要见?还是您早已想见?”
“混账!”
这女子正是前些天与杨轩有过一面之缘的沈婉清,被救回家后,她就一直惦记着杨轩,始终想不明白杨轩的所作所为,方才侍女拿来信件,她看也不看扔在一旁,等侍女读出杨轩的名字后,她竟连梳妆打扮也忘了,痴痴坐在长亭等候。
可听到杨轩一语道破她心中所思,愣是死鸭子嘴硬不肯相饶。
又怕杨轩说中自己心事,忙岔开话题掩饰:“你来此作甚?难道不怕我命人拿你问罪?”
话虽然厉害,但始终不见下手。
杨轩不禁自豪一笑,这女人心无城府真好拿捏:“跟你爹通报一声,就说我来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