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带着朱祁镇到了后宫,但见一路所过之处都被打理的格外精致,朱祁镇不禁微微动容,说了句让老太监万分头疼的话:“如此讲究铺设,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李德全和老太监同时失色,都不清楚为什么朱祁镇会突如其来来问这么一句话。
“以后节俭点!”
朱祁镇冷冷瞥了眼老太监,道:“朕还要为大明励精图治,你等如此铺张浪费,朕的国库能经得住几次侵扰?”
朱祁镇不待他们说话,向前面一指:“就是前面了,对吧?”
见老太监点点头,朱祁镇嗯了一声,摆摆手:“你二人就在此守候吧!”
李德全和老太监都是一脸雾水,这皇上就寝有的是侍寝的侍女啊,另外外面还有禁卫军保护,十步一岗,谁敢冒犯圣上。
为何要我二人守在这里?
只是两个太监而已,论武力几乎手无缚鸡之力。
就在李德全他们一头雾水的时候,寝宫内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出去,都给朕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李德全怯怯看了眼老太监:“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老太监也惊得大张嘴巴:“不应该啊,以前咱们都这么伺候这位皇上的,他第二天见了咱们肯定会给不少的赏钱,在你之前有个精明的,这会已经带着大量的钱财归隐田园了。可是今日的皇上怎么怪怪的,且不说是有些扣扣索索,而且这性格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啊,你且候着,这事情咱们得告诉太后。”
李德全还没反应过来,那太监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朱祁镇发疯出门,怒叱道:“怎么回事,他人了?”
李德全只能屈身说明情况,然后示意两名侍女解释。
侍女垂泪道:“皇上,在您没有纳妃之前,咱们就算是陪您睡,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也不必负责任的,至于咱们这些婢女则每天都要被太医检查,以确保不会有什么病症传染给皇上。以前皇上不是特别喜欢我二人陪伴的么,怎么您今天又是另外一种样子,难道说有了新欢就要放弃旧人了?”
另一名婢女更是抱不平道:“姐姐,别说了!咱们也不该让皇上为难的,你就算为皇上堕胎再多次,咱们终究是婢女,改变不了的。”
啊?
堕胎?
李德全和朱祁镇面面相觑,此刻他们就是个十足的土包子,完全没有见过世面。
“对啊,姐姐都跟皇上圆房好几次,两次都怀了,可是他们......”
婢女手指指着李德全头上的帽子,气的眼泪一把一把往下掉:“这些不是人的东西,他们说咱们身份低贱,陪着皇上睡觉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还怎能奢望为皇上诞下龙种,就算是龙种,也会一生下来就被送往幽暗地方关闭,与其造孽还不如不生。”
朱祁镇瞥了眼成熟稳重还有六七分姿色的婢女,不禁叹息一声,道:“她说的可是实情?”
那婢女缓缓跪在朱祁镇身边,低声道:“皇上恕罪,奴婢二人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想伺候皇上。”
另外一个婢女哼了声,转头道:“姐姐,每次都是你伺候他,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喜欢他,可你也是人啊,为什么要那么贱兮兮的去喜欢,而且还不敢说,这样公平吗?你为他付出那么多,可他了,什么也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那婢女失色道:“小青,跪下!”
青衣婢女哼了一声,就是不去理会朱祁镇。
朱祁镇再瞥一眼白衣婢女,心里不禁难受几分,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婢女嗓音低沉:“婢女白飞飞。”
朱祁镇嗯了一声,搀扶她起身后,径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见小青神情大为焦急,朱祁镇哼道:“你如果不想待在宫里,随时可以离开,但是不要以你的想当然的猜忌评价一个人。”
他低头又看向满脸绯红,胸口不断起伏的白飞飞,登时气呼呼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明天收拾准备搬进这里吧!不必再这么躲躲藏藏的,朕的女人就该有该有的样子。”
白飞飞大气也不敢喘,听懂皇上要册封自己,一双玉足轻轻挣扎了两下,但见朱祁镇死活不肯放手,眼泪不禁簌簌滑落,人也靠在了朱祁镇怀里。
“李德全!”
随着朱祁镇一句话,李德全应声而出:“奴才在。”
朱祁镇冷声道:“传令下去,让你上头的那些个太监都不要贪睡了,明日咱停朝一日。”
说罢,抱着白飞飞径直进入寝宫。
留下小青和李德全面面相觑,时而呆呆地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皇上要纳妃,妃子竟然是一名宫女?
这话传入太后耳朵里,登时将孙太后气了个半死。
“逆子!将那个逆子召入福宁宫,哀家要好好质问他,为何要作出如此羞辱列祖列宗的荒唐事。”
景福宫内,孙太后大发雷霆,不断砸着桌上的物品,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伺候她的侍女纷纷变色,为朱祁镇暗捏了一把汗,她们从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太后,看来今日少不得一场恶斗了。
就在众说纷纭中,朱祁镇带着一位端庄典雅的白衣女子走进景福宫,右手一直没有闲着,托着女子的左手一步步走的格外沉稳:“孩儿参见母后!”
咔嚓!
茶碗应声而碎在朱祁镇眼前,接着便是孙太后气呼呼的责备声:“逆子,你好糊涂!”
朱祁镇失笑道:“孩儿如何糊涂了?”
孙太后见他还顶嘴,差点又气了个半死,跺脚骂道:“咱就不说昨晚那些千金小姐,就说徐公之后徐念阳吧,那么好的美人胚子,你看不上,却在这里带来个宫女见哀家,你是来成心恶心哀家来的?”
朱祁镇苦笑道:“原来母后是为这事发脾气,孩儿也想过母后会因此生气,但没想到会如此生气。”
“但母后也是女人,应该懂得真心喜欢一个人,而不是孩儿现在的地位的女子,对于孩儿有多珍贵。”
他朝白飞飞看了一眼,立马让白飞飞怯怯低头,朱祁镇继续道:“孩儿不喜欢那种强强结合,孩儿的路,自己可以走下去,不需要他们。就算需要,孩儿也有的是千万种办法,管教他们想拒绝也是难以拒绝。所以,母后能别为孩儿这般操心婚姻了吗?”
孙太后怒哼道:“好啊,你可真是懂事了!牺牲二十万将士打败瓦剌,你长出息了是吧?好,你迎娶她吧,哀家此后与你再也不见。你们......给哀家彻底消失!”
朱祁镇带着白飞飞躬身拜倒:“多谢母后成全!”
现在的朱祁镇没有一点害怕,如果不是为了责任,他也不会答应跟白飞飞在一起,但是白飞飞为他受的苦几乎比谢凌还多,作为男人而不是禽兽,朱祁镇觉得并没有做的,至于违背了什么皇家规矩,朱祁镇才不管那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可以制定规矩,可谁说规矩就一定能束缚人?
总会有不守规矩的人打破规矩!